《月倾城》洛北烟

2、月倾城（二）

　　这一天望江楼来了一位客人，一位配着剑的客人。明明是不熟悉的面孔，看起来也风尘仆仆的，像是远道而来的剑客，可是他腰间的剑带着古剑的沧桑，剑鞘上的花纹繁复而霸气，像是世家大族的家具图腾，还有那个剑穗上坠的明珠，即使是白天也渗出隐隐的光芒。那望江楼的小二是见惯了场面的，只一眼就知道这位客人必非凡夫俗子，恭恭敬敬地引上二楼的雅座。刚刚坐定，饮了一口绿岱茶那厢月倾城的曲子就响起了。
　　月姑娘这一日唱的是只新曲子，名字叫做《鸾舞错》。
　　“梅梢弄粉香犹在，
　　江南春信含羞寄，
　　长离寸肠断。
　　夜未尽，
　　寒灰烬，
　　眉上重重新恨，
　　数不尽。“（1）
　　月姑娘平日唱的歌倒也有些哀愁思绪的，不过今日这样听来肝肠寸断的歌确实少有，不过隔着彩珠帘的厢房里坐的是莫少爷，倒也没有人上前责怪唱了哀音扰了兴致。更何况这样一曲罢了，大多人都不禁沉浸在歌声中，曲子里的哀愁是月姑娘的哀愁，但是望江楼的客人们却从其中想到自己的哀愁了吧。
　　莫谦柳听了这支新曲，轻轻叹了口气，月倾城淡淡一笑，眉头却皱着，“谦柳哥哥怎么叹气了，难道是嫌弃倾城唱得不好吗？”莫谦柳看着月倾城这样开起玩笑来，也笑了一声，“怎么敢嫌弃月姑娘的嗓音，只是，倾城，今天是你双亲的忌日，你真的不去祭拜么？”
　　月倾城的表情便瞬间沉了下来，“亡故他乡死无全尸的人，我如何拜祭？何况，每去一次爹娘初识的姻缘桥我心里就更难过一次，更忘不了他们是如何死去的。谦柳哥哥，偶尔，我也想要让自己好过一点。”月倾城停了停，“我只怕，总有一天我会撑不下去。”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有我在，不会的。”莫谦柳听到这样丧气的话一阵心疼，“倾城，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愿意娶你，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月姑娘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我知道的，可是你那么好，谦柳哥哥，在我像丧家犬一样无处可归的时候你收留了我，我感激你这份心意，以身相许也不为过的。可是，我怎么忍心让那么好的你，为了我去违抗父命，这百年基业，你就真的能撒手不管了吗？”
　　莫谦柳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家族的基业真的可以撒手不管了么？多少代莫家人的心血，偏偏这一代又是独子，他怎么忍心让他年过半百的父亲继续操劳下去，可是，莫家怎么可以有一个歌女做主母，何况这个歌女还并不仅仅是个父母双亡的女子，她的父母……莫谦柳似乎受不了这样无法可解的困境，突然转身离去了，留下月倾城抱着琵琶，静静地看着望江楼外的风景。
　　夕阳西下，月倾城抱着琵琶离开厢房想要离去，下楼时那位佩剑的客人还未离去，那人看着月倾城手里的琵琶，“刚才唱歌的可是姑娘？”月倾城本以为又是什么江湖浪荡子，况且此时莫谦柳还不在，所以不想与之纠缠，只想要快快离去。离开前微微的回眸一瞥，却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那把古剑上的图腾映出月倾城心中血色一般的那一晚。
　　（1）参考欧阳修《桃源忆故人》

作者有话说

　　月姑娘的真命来了。会努力做到更完的，伙伴们来点评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