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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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素年
一.
纪以年初次遇见墨听白是在街边广场上。
那天正值深度夏日。即使是傍晚太阳像是窗口偷窥的孩童堪堪只露出半个头，晚风阵阵也还是伴随着午后的毒热气息。遵照母亲的嘱咐下楼买白糖的纪以年便在转角处的广场上第一次遇见了男生。
不比阳光逊色的灿烂笑容，背后橙黄的落日余晖像是丝线般从他背后抽丝而出，于是光线也被赋予了路径。即便是仍旧高温的傍晚因着剧烈运动流下的汗水也不是黏腻的感觉，而是滴滴如落水，衬着夕阳的暖色调愈发让人觉得温暖和煦。纪以年手里捏着钱便这样直直的看愣了神。直到男生不经意的回头望向纪以年报以微笑之时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快步逃离了现场。
所谓阳光正好。相遇便好。
纪以年第二次遇见墨听白是在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上。夏日早上的温度凉爽干燥，清晨微风从车窗涌进细碎刘海儿微微而动搔着额前一阵阵的痒，像极了小猫爪子轻轻的抓挠。纪以年便在撇头的瞬间余光瞥到了男生。于是男生托腮望向窗外的剪影便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即便是日后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便会看见男生英挺的眉目，纪以年也还是忘不了年少时墨听白目光深邃悠远一缕阳光打在脸上的画面。
纪以年第三次遇见墨听白是在教室中。第三节的数学课。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真面目，毫不掩饰自己的热辣。深绿树叶片片生出白烟般的无精打采低垂着身体。远处天际则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像是打了强光般透露出焦灼的白。讲桌前物理老师的白衬衫完全湿透，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肥肉的曲线。棚顶毫无作用嗡嗡作响的风扇伴随着物理老师无趣的扁平声线在炙热阳光的翻烤下，逐步走向昏死的状态。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敲门声伴随着男生的笑脸映入了纪以年的眼。映入了全班同学的眼。
“徐老师打扰一下啊。”班主任对着肥肉老师说道，纪以年甚至听见了物理老师类似解脱的叹息。
“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墨听白，大家欢迎一下。”果然帅哥的魅力就是大。在获悉名字的瞬间女生们便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眼中像是洒了星辰晶晶闪闪，和上一秒的昏昏欲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纪以年看着笑容灿烂的男生。眼镜遮住了眸子中的情感，穿越人群直接望向男生的表情更是淡漠到像看透了世态炎凉睥睨天下的神。因为表情的冷淡以至于传递到男生那里便被男生曲解成是在说自己爱慕虚荣。也就更加正大光明的望向纪以年挑衅回去。其实不然，纪以年只是不喜笑而已。尤其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所以造成了清冷的假象，也因此即便长相清秀但也挽救不了人缘不是很好的事实。
纪以年发觉男生又是因为自己直直的目光而冲自己笑时便转头望向了窗外，以此来遮盖逐渐热气升腾的脸颊。心中却还在不断打鼓。原来他叫墨听白。原来还有这么特别的姓氏···
心中的悸动没有持续多久便在老师安排墨听白座位后男生大步走向最后一排女生欣羡的目光不断追随而去时便消失殆尽了。热气充盈的面颊也逐渐冷却下来。纪以年还是看着窗外，只是心境和刚才已大不相同。不管是不是同类既然性情大不相同便是没有相识的必要。日后也免去了因性格为导火索的大小事情，不论友情爱情。一向清冷的性子对待感情更是淡漠如水不争不抢，即便偶尔也会因为超出预计范围内的事情从而露出可爱表情来的纪以年也终究只是偶然而已。日光越过镜片射进眼中。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纪以年推了下眼镜，日光明明灭灭。便是这样和任何有可能因付出而未有回报的情感隔绝。
一阵风吹过，树叶终究因为外力作用不再死气沉沉。纪以年轻轻闭上了眼感受着混淆热气的清风。
午饭过后的校园清冷。广播中女性本柔美的声线在空荡的校园中竟透露出丝丝萧索的味道，混合着仿佛要蒸发殆尽的白热给人的脑子罩上了无形的屏障。不能前进徒留原地的默哀和绝望。但是这境况对纪以年来说便是最好不过了。除了像失恋被甩的广播声音外纪以年还是很享受这种冷清的氛围。且因为人少的缘故更是使得他脚步轻快的走向校园假山后的草坪。
纪以年一向喜静。除却性子中凉薄不喜交际的缘故外更是因为认定交际是件浪费心神时间的事情从而独来独往。除了为数不多一起长大深知他个性的友人外可以说纪以年在11年的学生生涯中只有乏善可陈的学习成绩和不为人知的惊艳画技。性子冷淡连外表也是一副驾着半框眼镜的禁欲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便不必知会言语就已传递给任何人。
草坪的鲜嫩绿色已经映入眼帘。光是想着躺在暖和柔软的草上嘴角就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要是温度低一些有微风浮动白云飘逸的话就更是相得益彰了。纪以年抬头看了眼白花花仿佛蒙了瘴气的天空甚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就在马上踏入草坪临门一脚之时口袋中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纪以年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在看到来电人姓名之后前夕的美好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李老师你好。”纵然心中再多不满也还是保持起码的礼貌。在听到电话那头怒气满满要不是有着电话的阻隔便会被犹如洪荒的口水湮灭使得眉间皱纹越来越像是连绵不断的山峰时也还是岿然不动的声线。这样丝毫不知愧疚悔改的声音下场便是老师直接甩下来办公室然后就狠狠挂了电话。徒留纪以年心中怒气充盈一向无情的眸子也燃烧火团之外就是失去了美妙的午休时间。
“shit!”忍受住摔手机的冲动纪以年收回脚步慢悠悠的向办公室走去。
墨听白一进门便看见午休时间因为自家班主任的怒吼从而导致全体教师眸中怒火大盛却还一副笑意盈盈的嘴脸便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骂了句卧槽之后堆起满脸笑容向自家班主任方向望去便看见了今天挑衅自己的男生。明明李老师已经骂的狗血淋头脸红脖子粗那人却还是一副优哉悠哉你欠了我钱还好意思说我望向窗外的淡定表情，于是也就在这莫名的一瞬间对那人产生了巨大兴趣。
“啊墨听白啊，有什么事吗？”骂的口干舌燥的李老师喝水解渴准备又一轮大战的时候看见了还站在门口的男生便迅速换上了一副不同刚刚泼妇般的眉眼立刻招呼道。使得思绪飘向远方的纪以年也回神惊诧了一下。
“啊老师我是来给您送手续的，今天来您这报道的急忘记给您了。”墨听白把手续递给李老师的时候低头扫了眼摊在办公桌上颜色鲜艳的试卷。瞬间就理解了这李老师大中午火气如此旺盛的原因。刺目的28两个数字组合成为不及试卷总成绩五分之一的比低空飞过的飞机还要危险的分数。墨听白不免小小惊讶。总觉得这种清冷禁欲系的男生应该是有着龟毛的性格和超高的数学思维能力。果然是不能以貌取人，墨听白心中再一次笃定了老祖宗的箴言。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下午还有课呢要好好养精蓄锐啊。”
“知道了，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墨听白转身和纪以年擦肩而过。看到男生微红的耳朵不知名的心情大好。刚刚走出办公室便再一次领略到了咆哮的可怕。墨听白揉了揉承受突兀声响的耳朵。深深为里面的纪以年感到悲哀。正午的灼热融化了万物的热情洋溢继而显现懒散堕落的特征。墨听白就这样靠在楼梯通风口处，沉默不语的看着斑白天空和寂静的午间校园融为一体，悠闲享受着通道中清凉的风。
纪以年在忍受了近一个小时的训话后终于在口干舌燥的老师说出我累了需要休息作为结束语后逃出了魔爪。走出办公室揉了揉因长久保持站立姿势而酸胀的肩膀，纪以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除却感叹更年期女人可怕之外便是让最不想看见的人知悉了自己弱点。只要想到墨听白看到自己低空飞过的数学成绩眼中的无比震惊便是阵阵懊恼，拔掉头发抓破头皮也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深深无力感。丝毫不以成绩过低为由烦躁转而放在了其余重点上的纪以年就这样低着头向教学楼外走去。
“呦呵小心点着啊。”墨听白在看见等候多时的人低着头进入视线后顺理成章以为他是因老师的训斥而伤心难过便只好以这种方式开口让他注意到自己。否则以纪以年头低垂的程度便很有可能和自己擦肩而过而自己之前的等待便是全部的前功尽弃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循着声音抬起头之前还兀自烦躁的纪以年便控制不住的睁大双眼。过了好久才终于开口吐出成型的句子。
因为二人过近的距离使得纪以年清亮眸子中传达出的震惊情感丝毫不落的进了墨听白的眼。微张的红润嘴唇和渐渐微醺的脸颊完全不似早上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清风吹着细碎的刘海儿，墨听白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可爱。和长相无关的源于内心的力量。
“因为我在等着你呀。”墨听白笑意满满的回答来自对面的疑问。如实相告使得眼前男生又再一次陷入震惊的可爱表情中。
“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老师要我们结成互帮互助的对子要我来辅导你的数学而你则要带我熟悉校园直到我找到新朋友为止。”大言不惭的编出谎话得意洋洋的看向对面暗自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
那笑容却在纪以年眼中变了味道。刚刚还被男生默默称赞的可爱表情也瞬间变回了平时的冰山。“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做你的备胎。”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诶？”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饶是墨听白再怎样反应灵敏也还是有些许的呆愣。就在这空当纪以年侧身而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理解错了！”猛地向下跑去一把拉住疾步前行的男生。差点因为力从过大从楼梯上摔下的墨听白被纪以年拉住而墨听白也就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不放。
“我的意思是老师要我辅导你的数学而我因为初来乍到对这个校园还不了解所以希望你陪我多逛逛熟悉一下我怕打扰到你所以才说等到我有了新朋友之类的话。哎呀就是这么个意思我语言表达能力不好你凑合理解吧。总之重点就是两个，一辅导你数学，二不打扰你的情况下带我逛校园。当然了要是我们能成为朋友那是再好不过了也免去我再结交朋友的麻烦之处啦。”差点被自己绕进去的墨听白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鼻底再一次暗自庆幸虽然语序不清但是起码解释清楚了误会的来由。
“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帮助？”纪以年微微皱眉看着对面男生用饱含莫名其妙的口气问道。纪以年这种不按墨听白套路出牌的方式直接导致了他的大脑当机。
男生像是经历了万年岁月的沉淀洗礼石化在了纪以年面前。久久保持同一姿势和面部表情站立在走廊中即便偶尔路过的或老师或同学以惊诧的目光望向他时他仍岿然不动。直到纪以年等的不耐烦迈开步子准备离去时才终于回了神。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你的成绩告诉全班同学！哦不，是全年级！”墨听白高昂着头像一只自恋的孔雀，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无理取闹。
“无所谓。即便你现在不说等到老师发了成绩大榜全班同学也会知道我又拖了总成绩的后腿又一次光荣的拿了全班倒数第一甚至是全年级倒数第一。”纪以年无视墨听白类似孩童般毫无可信度而言的威胁话语丝毫不造作扭捏掩饰自己的成绩直白的解释。
“我勒个去啊我服了你了我终于理解了你为什么数学成绩不好因为你总是抓不住重点。”
“抓不住重点不应该是语文不好吗？”纪以年扶了下因为天气炎热导致皮肤湿滑而下垂的眼镜。特别有学术严谨的老教授风范严肃的问道。
“·······”墨听白不知如何作答。“就这样说定了放学后在座位上等着我我先回教室休息了啊再见。”只得将话题转向中心主题自顾自做下决定不等纪以年反驳便急急离开。
纪以年走向窗边看着下面脚步轻快的男生即便天气炎热到快要融化也还是露出的爽朗笑容，便不自觉的也跟着嘴角上扬。虽然不甚清楚男生的目的但不拆穿显然是谎话的纪以年也还是微微期待着未来的发展。既然原则已被打破，何不试着重新树立。墨守成规终究是得不到惊喜的。
下午突兀的落了一场大雨。雷霆闪电伴随强劲雨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天地之间
突如其来的黑暗只是霎那幻觉。雨过天青之后天际不再是焦灼的白而露出原本和大海交相呼应的蓝。原是灰头土脸的树叶也仿佛是洗了澡般清新的娇嫩欲滴。雨后空气夹杂青草芳香萦绕周身使得毛孔张开了般舒服的沉沦。纪以年走在落雨还未被阳光剥夺的小路上，不经意的抬头便看见叶尖险险垂下的水滴做着最后的挣扎。娇嫩绿叶承着折射日光的晶莹雨滴堪堪稳住的身体昭示雨后初霁的生动活跃，纪以年却是看愣了神，懊悔怎的没能带本子将这无限生命力的画面记录下来。
“纪以年！”一道声线打破了男生的沉沦。纪以年回头，看见还未被阳光吸收干净的球场上声音主人亮着白牙笑得像个孩子的望向自己。
“怎么了？”纪以年走向球场边对着同样也走向自己的男生问道。
“为啥你上节课翘课了？即使是无聊的数学课你也应该听啊。”男生搔了搔后脑些微低垂头部。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却又控制不住感到不好意思。
“无聊。”
“啊？”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忘记了之前的窘迫抬眸直直望向纪以年。
“我说，数学课无聊。”仍旧是泉水滑过石底的动听声线，却因不耐烦显得犹如被罩子桎梏般的发闷。
“这样啊···放学记得等我我先打球去了啊拜拜！”因为同伴的呼唤而生生收回想说的话语男生就这样将纪以年晾在了球场边继续大汗淋漓的运动。纪以年张开口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在看见男生活力四射犹如发光体的表现后便忘记了，只是久久看着青春特有的喷薄怒张满满生气。直到终是承受不住重量的水滴打在纪以年的鼻尖才收回视线走向远处。
墨听白停下动作。看着日光将纪以年的背影拉长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唇畔便是拉不上的笑意。只是笑着笑着便被碰到篮板上的篮球直直砸中了脑袋。所谓乐极生悲便正是用于解释此时的境况。
“下课。”化学老师终于在铃声响起后十五分钟说出了同学盼望已久的两个字。此起彼伏的满足叹息夹杂着匆忙收拾书本的噪杂声音昭示回家的征程已经开启。只需不消片刻的功夫教室内便是台风过境后的景象徒留值日生真正的叹气。而此刻的纪以年却是不同往日的淡然带着耳机望向窗外直到教室空旷才悠闲回家的表情。紧皱的眉头也不是平日泰山压顶也不动声色的冰山。仿佛在因为什么事情什么人失约般的焦急。
夕阳光亮浮在桌面上像是夜里归家指明方向的路灯般柔和。纪以年终在教室空旷到只剩自己微小动作便有回音的情况下准备按照习惯回家。收拾好东西跨在肩上刚离开座位便听见了墨听白喘着粗气的声音仍是得意到欠扁的向自己道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啊。”
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如释重负的细小叹息。纪以年手扶椅子低头望向桌面的动作僵持了男生道歉的数秒后便失去了惊讶的意义。抬头望向男生却因头绑稍微还有血渍的纱布收获了更大的惊讶。只是这伤痛未在自己身上多余的嘘寒问暖也并不能感同身受反倒是更加虚与委蛇于是便选择了无视。
“我没有在等你。只是习惯这时候回家而已。”
“骗人。你刚刚没有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而是眼神飘向远处，所以我断定你在说谎。”事实证明，墨听白的确只是脑袋外部被砸的鲜血直流，并未影响内部的智商。
“爱信不信。”不知该为墨听白的敏锐说些什么，只得选择最无力却是通用的语句来回应。
“你！说好要辅导你数学的你怎么能怎么不等我！”墨听白委委屈屈的控诉。眼神却是看近纪以年眼中直将委屈化为无形的压力。
“···我说过我不需要。”差点就因小狗般可怜无助的眼神脱口而出我一直在等你幸而及时刹住车才避免重大事故。
“你没说过！你明明是答应了！我今天说完你都没反对我！”
“···”那是你没给我反驳的机会好吗。若是纪以年心中有台摄像机的话一定会将他此刻无奈扶额的动作记录下来。
纪以年看着小孩都无法比拟的将无理取闹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男生静默了半分钟。夕阳的暧昧流光映了两人一身瞳孔中尽是温柔的星星点点，而对面男生又仿佛初次遇见般的背后抽出橙黄丝线。纪以年便动作先于思考径直把肩上的包甩在了桌子上坐了下来。墨听白则是因纪以年行云流水的帅气动作愣了神，直到纪以年目光如炬仿佛有团融化冰山的熊熊火焰的眼神看向自己，才终是理解了纪以年的意思。于是也不扭捏的抽出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辅导生活。心里默默记下了纪以年吃软不吃硬的又一弱点。
夕阳正当时。时光无言刻录下了少年们认真的背影。
“纪以年！”
“纪以年！”
正在喝牛奶的男生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当街大声吼出差点喷到对面母亲的脸上。尴尬的说声抱歉便大口喝掉余下的牛奶还未及母亲说话嘱咐就抓起书包冲下了楼。生平第一次有人在楼下呼唤自己等待自己一起上学的滋味对于纪以年而言当然是新奇且妙不可言的，但是要除却没有形象的大吼大叫如泼妇骂街的指名道姓。
“我下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叫了。”纪以年因为下楼过快站在男生面前像是被表白后的脸颊红透。
“你在楼上应一声不就行了跑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这么想念我要赶快的投怀送抱呢！”墨听白露出光洁到在阳光下反光的牙齿大言不惭的说道。
“我不习惯。你要是还是大吼大叫下次就别来找我了。”纪以年忽略掉墨听白的插科打诨直奔主题。
“可是自己上学好寂寞的~”垂下眼角撅起嘴唇可怜兮兮的看向纪以年。
男生看着墨听白温润的黑眸渗透出微微水渍使得眼神愈发的像求食不得的大型犬般可怜无助便是再狠的心肠也硬不起来。叹了口气只得妥协，“可以来找我，但是不要在楼下直接喊我的名字，到楼下打电话就好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Yeah！”男生前一刻还快要哭出的可怜表情下一秒就变身明朗少女笑的眼睛眯成月牙。大手直接搭上纪以年肩膀搂着他秀气的肩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而纪以年听着他的侃侃而谈便忘却了想要反驳这过从亲密的动作表情还是淡然却不再冷漠，生平第一次在不是有血缘亲戚的陪同下走向车站的经历新鲜到令自己察觉曾经一人的落寞孤单。回想到昨日在少年辅导完烂到自己都脸红害羞的数学后惊觉竟和自己住在虽所属不同小区但在一条街道的左右方向时便因少年满脸笑容的提议一起上学而迷了心智便应了下来。一向心思缜密的纪以年也只是被少年感染强烈的笑容侵袭而忘记了思及日后的麻烦之处。就像此刻男生粘人糖般的死死抓住自己要复习昨晚的公式。尽管昨日少年因纪以年贫乏到初中生在他面前都稍嫌高大的数学知识而气到几次摔笔跳脚却还是在捶胸顿足发泄后温柔的继续辅导工作，直至月上眉梢半遮面男生放弃了每晚的打球习惯使得纪以年怀有万分愧疚但是这样也不能代表他妥协到在清晨美好日光的沐浴下温习万恶的数学知识。所以纪以年只是臭着脸目光扑向前方忽略耳边传来的男生滔滔不绝纠缠不休的声音。直至公交车到来纪以年也没有理过墨听白的任何发问，无论是昨晚复习到深夜也没能记住的数学公式还是无关学习只是问早晚餐吃了什么的琐碎问题。就这样一位清冷少年身后跟着一脸莫名其妙却又万分委屈难过的少年踏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的缓步前行使得本应朝气蓬勃的清晨变得愈发沉闷。无论是心急上班生怕迟到的焦虑眼神还是因起太早昏昏欲睡的神情纷纷落在纪以年眼中却是连热闹都不算的冷眼一瞥。少年就坐在自己的身后，因为车厢过于沉闷使得叽叽喳喳不停地嘴终于是休息了。纪以年便松了口气不在因少年不停的发问烦躁也不会因自己的沉默怕惹得少年生气而不知所措。从窗中看了眼身后少年发呆的神情也终于使悬的心放了下来。而从开口问公式的那一刻起直至坐定纪以年便再没有说过话且又露出惯常的孤傲表情使得墨听白不断地回忆中途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便这样望向窗外早晨清醒的脑袋也变得浑浑噩噩以至于没有发现纪以年站到了自己身边。直到公交车的突然刹车和司机的破口大骂才使得少年回神眼角余光发觉身旁人有丝丝熟悉的味道才晓得是纪以年给老人让了座。
于是急急忙忙把书包背在身后，边起身边拉着纪以年。“你坐这里吧。”
“不用了。”纪以年皱眉，又不是小姑娘。
墨听白的动作就这样僵迟下来。他不懂自己哪里招惹了纪以年以至于自己怕他早上吃饭匆忙胃不舒服让他坐着的好心也只得到了不耐烦的回应。抓住纪以年袖子的手指骤然捏紧，看了眼对面窗外街景确认快要到站了，便一言不发的直直坐了下去。不再理会纪以年。也就这样错过了纪以年眼中的惊讶和慌乱。
到底还是生气了。
跟在墨听白身后的纪以年心里只剩这几个字盘旋。从自己说出拒绝的话语直到下车墨听白都只是在自己面前默默走着，既没有再找话题的欲望也没有眼神落在他身上。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但不知究竟是在哪一环节出错，因为任何微小的动作落在对方眼里都有可能是引发海啸的缘由。这就是人际关系复杂的其中原因之一，也是纪以年不愿结交朋友的因由。此刻看着墨听白的背影，纪以年心慌意乱到想要在雨中尽情奔跑。
而前方的墨听白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意在纪以年看来是多余的。也不明白自己将怒气表现得如此明显为什么纪以年会默然不动。纠结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墨听白不甚明了自己为何要对和一个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成为朋友如此执着。好奇心终究会害人害己啊。
因为深夜降雨使得一早的空气异常清冽。丝丝渗入毛孔的寒意直叫人怀疑夏天就这样悄然无声的消失迎来了金秋。纪以年看着天空还未消散的乌云遮住毒辣的太阳，偶有惊鸟飞过使得灰沉像不小心落入了黑色尘埃才终于有了些许生气心中也跟着明朗了一下。旋即想起一早的莫名矛盾又开始烦躁起来。在看向墨听白方向以十开头的情况下少年终是忍受不住那人视线的骚扰。抬头和纪以年视线相撞满意的看到他急促的眨眼把头撇向旁边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纪以年却是没有看到他因为自己的窘迫而发出的笑容。回想起刚才视线相撞墨听白冷淡到怀有警告意味的目光顿时更加慌乱起来。就这样在互相不甚了解又缺乏沟通的情况下矛盾随着窗外愈发浓重的乌云也变得更加沉重。
课间因为外班人来叫墨听白打球的原因使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道歉的纪以年就这样错过了机会。眼睁睁看着墨听白有说有笑的走出教室像今早一样只是留给了自己一个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挺拔背影。直至消失在教室门口，纪以年还是保持着还未及走到墨听白身边而站立起身的姿势。嘴角扯出苦笑，不死心的向窗外望去。
纪以年被昨天刚认识却深深折服于自己球技的朋友拉出教室一路谈笑风生的向校园幽处的球场走去。因不好意思拒绝刚熟识朋友的邀请便只好笑脸相迎。其实墨听白更想留在教室欣赏前方纪以年纠结的侧脸和不断向自己方向投来的焦急却又无助的目光。刚刚要是没有会意错的话纪以年应该是想来道歉的。想到因朋友前来而打断动作的纪以年木然立定站在座位上一向冷然的脸颊露出类似厌恶无奈的表情便不自觉的轻笑。想要看见那张淡漠的脸上露出更多的可爱表情啊。这么想着的墨听白无意识的抬头望向三楼纪以年靠近的窗户，便出乎意料的竟和某人对视，不再是自己有意而为之的而类似于心电感应的感觉。在还未因惊讶醒悟过来时某人便迅速地消失了在了窗前，徒留在楼下的墨听白笑意更深。
“喂阿白，吃饭啊想什么呢？那米饭跟你有仇啊？”
“啊？”墨听白因为朋友的打趣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碗中被戳的惨不忍睹的米饭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没什么啊就是有点累了。”
“呦呵昨晚干什么了这才中午就累了啊~”男生毫不避讳的向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说着意味颇深的话题。
“想什么呢，因为昨天跑来跑去忙转校的手续所以累啊。”
“腰疼不疼啊？”发问的男生同身旁的朋友一脸坏笑的看着墨听白。
“我去你的！”用筷子打了一下那人的脑袋以示警告。“赶紧吃饭，还想不想打球了啊。”满意的看着低头迅速扒饭的男生们墨听白少有的皱起眉头。一想到中午下课铃声响起睡了一节数学课的纪以年还未抓起眼镜便走向自己犹犹豫豫准备开口时却再一次因为外班朋友的前来而打断就一阵阵的不是滋味。尤其是因为自己和旁人打趣使得纪以年因空气微凉稍显苍白的脸颊愈发没有血色就觉得自己玩过火了。一方面是因为玩笑适可而止便好已经是不同于小孩的成熟大人实在没有必要因为细小的矛盾伤了和气，另一方面是深深想要打自己的冲动，因着好奇心的驱使招惹了不是同一世界本没有交集的人而有了想甩却甩不开的影子般的麻烦。内心深处始终认为朋友深交不是件好事的墨听白怎样也不会想到他是纪以年在学生时代第一个产生交集线的人而因此抛却了相识时间长短的理由产生了类似于感激和珍视的感情。这和墨听白好奇心驱使下的玩票性质产生了质的天壤地别。而纪以年最后因没有眼镜阻拦的失落目光全盘入了墨听白的眼，这也是使得墨听白如此纠结的原因之一。
纪以年坐在教室中。因为没有眼镜的遮挡使得冷峻的脸颊有了些许动人的温和。望向窗外厚重到需要开灯缓解黑暗的压顶乌云纪以年无措的慌乱。不是因为大雨将至而扰乱了心情没有去草地休息度过悠闲时光，而是因为墨听白最后无视自己的目光而向旁人说笑的灿烂脸颊。越发觉得交际是件费时费心的事情，而自己类似于小姑娘的吵架反应才更加烦心。非常在意相识不过一天的男生的反应使得纪以年烦躁的心神添了些许疑问的情感。纪以年看着谈论明星八卦而双双笑出声的女生们便突然明白过来。不再是孩子只分喜欢不喜欢的情感而是长大后害怕付出而没有回报的悲哀。是了，以刚才墨听白的反应看来便是自己已深陷泥潭而对方还在隔岸观火。这种不对等的情感在成人世界中到处可见甚至必不可少，但在纪以年这还未开化的友情面前便是毁灭性的的灾难。
惊雷突兀的落下。伴随着远处天际的闪电映了纪以年满脸的惨白。大雨终于是落下了。
“纪以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忙着避雨的墨听白看见雨伞丢在一旁而全身湿透的纪以年心虚的开口问道。
“我，都听到了。”纪以年嘴唇发白。
“·······对不起。”想来也知道纪以年出现在球场边的原因。只是自己想要试探刚刚和朋友的谈话纪以年是否听到。却没有想到他竟是直白的说出。
“怕你打球淋湿后感冒，所以来给你送伞。”纪以年把丢在地上的雨伞捡起强硬的塞进沉默不动的男生手中。
“对不起。打扰了。”纪以年湿透全身冷的打颤，却也没有因不小心听到的男生和朋友之间的谈话而冰冷至心底。嘴唇翁动用尽最大的声响向着面前的男生鞠躬道歉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男生的视线。留下墨听白看着淋着大雨消失在眼前的寂寞背影。
瓢泼大雨像是天空泄露的排水管道。愈发的加快泄露的速度直至眼前泛起雾气般的白烟。迷蒙了双眼遮住了心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