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东山再起》客行长安

9、第九章 当年的付南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凭决策者一张嘴。投资失误，谁也不是神仙，一辈子难保要有那么几回看走眼的时候。虽说天达的这个情况明显了些，但谁也说不着什么，时间一久，大家自然也就把这事忘了。可坏就坏在晏北遥手里的那几张照片上。檀意远不是人民币，看不上他的人也不少，那几张照片可以发挥的东西多了，一个“中饱私囊”就够他喝一壶的。
　　虽然，的的确确也就是这么回事。

　　檀意远不是付家人，年纪轻轻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付南逍。付南逍这人虽然脾气大，但是是出了名的护短，这些年待他实在不薄，功名利禄一样都没亏待过他，更别说还搭上了自己。如今檀意远出轨在先，坑爱人财产在后，这要是在公司里传开了，可叫他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檀意远咬着牙看向晏北遥，冷笑了一声：“晏总，您想怎么样，直说就是了。”
　　晏北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哈哈一笑，赞许道：“檀哥果真是聪明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天达经营不善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檀哥你却没少往他们公司投钱，恕我直言，你这眼光实在是太差了。”晏北遥说到这，停了一下看了看檀意远的反应。
　　“投资眼光不精准”不算什么好话，不过比起吃里扒外的罪名却是轻多了。因此檀意远脸上虽然不好看，可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晏北遥暗自冷笑了一声，继续道：“理财我可不敢交给你做了，毕竟人言可畏，檀哥也别怪我，明天就交接工作吧。”
　　檀意远丢了这么个肥差，多少有点不甘心。不过算了，付南逍给他的肥差可不止这一桩，这个丢了也就丢了，引以为戒便是。
　　就当交学费了。檀意远咬咬牙，不得不点了头。

　　晏北遥非常满意。他笑了笑，赞道：“檀哥是聪明人，我最愿意跟聪明人说话了。”说完晏北遥故作苦恼地说道：“檀哥也是华信的老人了，我如今的处境，檀哥再清楚不过了。虽然我名义上是董事长，是决策者、执行人，可一举一动都受制于人，就连我母亲……”

　　檀意远看着晏北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就一动。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向来没什么兄弟，甚至连父子母女也能反目成仇。晏北遥手里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财富，权力极度膨胀，却不能随心所欲，不能接受也是人之常情。这世上最难过的并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明明坐拥一切，却处处掣肘。
　　当年的付南逍，如今的晏北遥，大抵都是如此。

　　檀意远当年陪着付南逍一点点树立威信，翦除异己，真真正正站在这权力的巅峰，并不是不能感同身受。他脑子里飞快地略过一个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疯狂却细思起来十分合理的想法上：如今付南逍远走他乡，并且舍弃了一切，他再想回到这里可太难了；无他，晏宛如并不是他的生母，而等他们母子习惯拥有了一切，又有多大的可能性会完璧归赵？与其空守着付南逍的名字等着一点点被人蚕食，还不如——

　　良禽择木而栖，何况扶持他亲自指定的继承人，并算不得是什么背叛。
　　只是想想檀意远都热血沸腾。一起打天下的，君王会分你一杯羹；可是扶持幼主，却会叫幼主依赖一生。君不见，韩信身死未央宫，霍光位列麒麟阁！古往今来兴亡更替，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可晏北遥只是抱怨了一句，却再没了下文。檀意远有些奇怪，却也很快释然了。拉拢这种事，总不好说得太过明了，何况还是自己兄长的旧人。檀意远相信，他只要配合，总有获得晏北遥信任的一天。
　　有谁比他更合适呢？他可是当年陪着付南逍，这样走过一遍的人啊，谁能比他更有经验呢？檀意远微微一笑，又胸有成竹起来。

　　晏北遥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他脑补，那个并不存在的小人恨不得被他扎了一千遍。他等着檀意远差不多幻想完了，才又开口道：“还有个事，你别怪我乱做主。你如今快要有孩子了，跟哥哥就……断了吧。两个男人，毕竟没法长久。”
　　他见檀意远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便轻笑了一下，解释道：“檀哥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替你做主。只不过……私生子的滋味并不好受，我不忍心，便多句嘴罢了。”

　　檀意远恍然大悟。是啊，晏北遥在进了付家门之前的十年里，可都是一个私生子呢。只不过这多半也是托词罢了，真正的原因，大概是想急着断了自己跟前主的关系，这样用起来才能放心吧。

　　檀意远一犹豫的工夫，晏北遥又委婉地说道：“何况大哥好像在B城不准备回来了，你又不能时时陪着他。他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也挺不放心的……”
　　他这番话过犹不及，总是露出了那么点迫不及待的意思，檀意远却笑了。到底是年轻人，再聪明也沉不住气。他故意迟疑了一下，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晏总，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您也知道，我跟南逍那么多年的感情，我……唉，我舍不得啊。这样吧，您容我考虑几天，如何？”

　　晏北遥一脸的不甘愿，可还是点了点头。

　　檀意远一离开办公室，晏北遥便卸下了所有表情。良久，他冷笑了一声，舍不得？哥哥在你心里算什么，若是比得过眼前的利益，我大可放你这一回。
　　晏北遥无比笃定，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和哥哥的合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檀意远其实对晏北遥的暗示相当满意，不用怎么考虑就在心里答应了。不过他跟那个毛头小子可不一样，他得沉住气，心里再乐意也不能显得太绝情。

　　付南逍的饭馆反响意外地好，他本来都打算好先过上几年门庭冷落的日子，连赔进去的钱都准备好了。可没想到开了没几天，客人倒是意外地不算少。虽然钱照赔，可也很让他惊喜了。
　　看来喜欢自家装修风格的人还是很多的嘛，作为老板就是要眼光好才可以，付美人自恋地想着。

　　……以至于接到檀意远沉痛的分手电话，他都没能够表现出足够的伤心。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挂断了电话，付南逍在心里默念。

　　整个过程中檀意远痛哭流涕，先自我检讨，再陈述难处，付南逍则全程静默，倒好像他才是那个负心人一样。檀意远说南逍对不起，可是她有了孩子，我不能让那孩子没有父亲；紧接着话锋一转，哀婉地说起他们在一起的那天，美丽的日出。付南逍听见这个无比恶心的话题，终于没忍住，爆发了。

　　断崖和黑夜，是他永生永世的噩梦。背叛和死亡同时袭来的滋味足够叫他失去理智。
　　“够了！檀意远，是我瞎眼了才看上你！你爱结婚结婚，爱生孩子生孩子，从此以后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可你也别提跟我在一起的那十年，你也配！”说罢付南逍摔了电话，甩上门扬长而去。

　　此仇不报枉为人！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一股戾气又蹭地窜了上来。付南逍黑着一张脸，准备开车去二百公里外的D市，干什么去了再说；不为别的，就为在高速上痛痛快快地开一回车，免得他一怒之下不计后果地冲回去把檀意远掐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秋季长假第一天，路上的车不是一般的多。付南逍长了这么大，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走比沈安歌家小区门口那条路还堵的高速，一个小时开了不到二十公里，终于开到了个出口，付南逍果断掉头回城去了。

　　磨蹭了这一路，付南逍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他索性就回逍遥去看了看。
　　结果一进门，他就后悔了。

　　由于不是饭点，整个大厅只有一桌有人，而且那一桌非常诡异地这有一个人。逍遥的服务员们都比平时老实了许多，战战兢兢地站在那人五米开外的地方。付南逍一见那人就尴尬了，十分没底气地叫了声：“舅舅……”
　　顾振国，付南逍母亲的长兄，他如假包换的亲舅舅。

　　顾振国看见付南逍，“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
　　付南逍快步走到舅舅面前，谄媚道：“嘿嘿，舅舅您这是说哪里话啊。”

　　顾振国站起身，严肃地指了指里面：“你跟我过来。”
　　就好像这是他的地盘似的。

　　付南逍摸了摸鼻子，理亏地跟了上去。他推开一间包厢门请舅舅坐下，又亲自倒了水，才在顾振国对面坐定。

　　顾振国叹了口气：“南逍，你来B城多长时间了？”
　　付南逍权衡了一下，觉得在这人面前撒谎通关的可能性不太大，便老实答道：“三个月。”

　　“三个月！三个月你都不说来看看我！”顾振国大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连累得付南逍都跟着抖了抖：“你给我说说，你来B城三个月不回家，家里究竟出什么事了！”
　　付南逍没去找他舅舅，怕的也就是这个。他自己的家事，自己糟心就够了，实在不愿意再把舅舅牵扯进来。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十五刚过没几天，顾振国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付南逍权衡了一下，最终避重就轻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太累了，来B城逍遥一段时间，反正家里有北遥。”
　　舅舅一挑眉，直接忽略了付南逍胡扯的解释，十分直接地说道：“怎么，晏宛如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