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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一剪梅花万样娇 ...

  •   第一回、一剪梅花万样娇

      无名之人亦有名,有名之士可无名。
      世人都说红尘妙曼,处处皆有情,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
      阳春三月,天空中飘着那似雪的柳絮。广陵对着小轩窗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捻过零落窗楞的一片飞絮,她慢慢起身,抚了抚衣衫裙角因久坐不动而产生的褶皱,熟练的用桌案上的那只玉瓶里摆放着的一枝白梅松松挽了个流苏髻,而后便慢慢悠悠的走出了门。
      “参见圣女。”才向前行了几步,便见一蓝衣侍女笑盈盈对她行了个礼,很是尊敬。
      悠然雅逸的弋阳缓缓向西,广陵轻抬皓腕挡住了眼前那一抹跳跃不定的破碎阳光。顾盼回首间,星眸璀璨,光华流转。
      “莲儿,今日十五,我便先走一步,记得与父亲说一声。”低声唤住那先前给她行礼的侍女,广陵告诉她。
      “是。”莲儿却不多话,只是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去,仿若身后有什么山洪猛兽。
      广陵目送莲儿跑开,无奈摇头,愣了一愣,便运起轻功向远处掠去。
      出了屠龙堂,眼前的便是一片别样广阔的天地。平日里,广陵虽然在那偌大的屠龙堂中来去自如,无人敢敌,想干什么没人敢拦着,就是如此,但她却并未感到自己是自由自在的。广陵是在这屠龙堂内由堂主亲自抚养长大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但除了对义父的亲情牵绊,她对这个地方是没有一点归属感的。她甚至有些羡慕自己的手下---莲儿,因为,至少她曾经有过欢乐的时光,有过温暖的回忆,有过一个温馨的,家庭。而她呢?她只有义父,其他的,她广陵什么都没有---也亦,不再会有。
      伸出修长白皙的双手,轻轻抚上额心那一点血色红梅,红梅妖娆,将广陵原本清冷秀丽的面貌衬得增添了几分惑人的娇媚。从宽大的水袖中抽出一副素色面纱,遮掩住了略显明艳的容颜,此时的她虽是素面朝天,只著一身流丽红衣,以白梅挽髻,但却依然有着一份旁人不可比拟的王宫贵胄之气!
      呆呆的立在京城繁华街道之间,广陵犹如鹤立鸡群般,瞬间将那些在街上的女子比成了那烧卷了的胡子了!侧了一侧头,她颇有些不解。这些女子为什么要一直用眼睛瞪着自己?她们没病吧。坏心的想着,广陵却也不去理睬她们,一扭头,潇潇洒洒的走了。
      其实,平心而论,广陵是一个极为单纯的女子。她城府虽深,但从不算计于人;她性子虽冷,视人命如草芥,但从不滥杀无辜。义父曾经对她说过,“陵儿,你天资聪颖,但总归涉世未深,切记,切记,在外不可鲁莽行事,凡事小心谨慎。”广陵当时不甚明了义父话中之意,由于性子随和,对世事看得极为通透,却也没有再去深思。
      一个转身,广陵敛去眸中迷茫,面容恢复了往日淡然如水。
      今日义父给了她一张戏票,说是她许久没有出门,让她去看场戏,乐一乐。不可置否的莞尔一笑,广陵顿了顿,道:“父亲可与陵儿同去?”
      是的,是父亲,不是义父。
      ———他,才是她真正认可的父亲。
      “陵儿多久没笑了?”自家义父答非所问。
      广陵挑了挑眉,不说话,赌气似的转身就走。
      广陵其实是知道的,她并不适合笑,而义父也不希望她常常露出笑容。
      广陵其实是知道的,自己的义父身份不比寻常———义父曾告诉她,他以前名唤李承道。
      李承道?
      她不点破,义父也不说。
      广陵其实是知道的,义父是不能出去看戏的,所以,就算她再怎么撒娇,再怎么拉着他,义父也是不会去的。
      广陵不是普通人,她的义父李承道亦不会是普通人。
      我们可以将广陵称为“独裁者”,她喜欢自己掌控手下的所有;李承道却更像一位统治一切的帝王,他有着广陵不可比拟的控制人心的能力,且十分善于组织。
      广陵可以成为任务的策划者和施行者,而若想要团结人心,让心思不一的人效忠于己,李承道则是必不可少的。
      广陵是永远不可能变成“统治者”的,她只适合做一个下属,一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下属。曾经有几个存有异心的人,想撺掇她叛变,杀了李承道,自己成为屠龙堂堂主。广陵突然笑了,那几人以为她同意了,便都脸有喜色,却不知下一秒他们已然人头落地。
      “没有人可以背叛义父。”
      “背叛义父的人,都得死!”
      广陵笑颜如花,一脸千娇百媚,语气却阴寒无比。
      ———她从未想过要背叛义父。
      广陵自知,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义父给的,便算是义父想要她的命,她都无怨无悔。
      广陵自知,李承道从来便没有认为自己是他的下属,义父给她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无微不至的关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缓步带着一丝悠然,广陵将那戏票递给了“德云堂”看门的小厮,那门子一见戏票便两眼放精光,立马改了之前懒散无礼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似是不屑的瞥了一眼小厮那张过度谄媚的脸,广陵却什么都没说。她有什么好说的呢?当小人便是小人罢,毕竟人各有志嘛。
      “德云堂真不愧为京城最大的戏院呢!”暗自想着,今日的广陵一改旧日消沉,心情竟略显出些许愉悦来。
      广陵其实是很少外出的,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外出,事实上,广陵是极为喜欢出门的,哪怕就是去随便逛逛,于她来说,也是好的。广陵不出门,只不过是为了陪义父而已。
      广陵是一个好下属,同样,也是一位好女儿。
      她对李承道的关怀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由小见大,从生与死的依托到手边的一杯普通清茶,无论是什么,只要与李承道有关,广陵都万分细心的对待。
      李承道于广陵,广陵于李承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出了亲情的界限。那是一种无由的信任,只消一个眼神,两人便都会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无言悄悄抹去眼角闪现的一滴晶莹的泪珠,广陵明白,她不能哭,她一定要坚强。
      李婉陵你一定要坚强的撑下去啊!
      握紧了双手,广陵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那早已经失控的情绪。
      诚然,广陵并不喜欢,可以说是非常厌恶自己以前的名字———李婉陵,但无论如何,它都是她的名字。
      这一点,是广陵无法更改的。
      广陵很奇怪,在她满18岁的那一年,义父说她失忆了。失忆?怎么可能呢?她明明都还记得所有的一切呀!
      广陵冲着自家义父撒娇,声音软软糯糯的:“父亲,父亲,到底怎么了嘛!告诉陵儿,告诉陵儿呀!”
      “须臾花绽,彼岸莲开,木樨凌乱,广陵未散……哈哈,千古一情痴啊!”曾记当时的义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缓缓讲出晦涩难懂的谶语,悠远的目光中却隐含着一丝悲戚,在他说话的同时,泪水喷涌而出,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广陵不懂,她是真的不懂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义父,这样的令人心酸。
      多年后,广陵幡然醒悟,她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宁愿不要再一次爱上王元芳,她只求这样的义父从未出现。
      她只要与义父一起,过着因为有着亲情而越渐美满幸福的日子。
      “父亲大人不要哭了,陵儿不问了,陵儿不问了。”
      颇有一些笨拙的,广陵费力踮起脚尖伸出手搂住了李承道的脖子。此时的广陵,虽然说已经满了18岁,但身高却与义父相差甚远。
      广陵与李承道其实是同一类人,他们都不善言辞,都冷酷无情,都孤独彷徨,甚至无助,都崇尚力量,都害怕得到,恐惧失去。

      广陵想得出神,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德云堂”的头牌,竹钧姑娘已然出场。
      四下的欢呼越发响亮,广陵微微皱了皱挺秀的眉。红衣?她并不喜欢有人与自己穿同样的衣服。无论是颜色、款式,还是什么,只要有一样相同,都不行!勾唇,广陵抬步向着属于自己的席位走去。
      广陵最是擅长习惯。她虽然不喜欢那竹钧姑娘与自己穿同一色的衣服,但她已经穿了,总不能叫她去换一套吧?不能强人所难,这个道理是广陵从古书上看到的。
      不理会看戏平民的诧异眼神,广陵拂袖,安然的坐在了前排的位子上。
      忽然,眼前闪过一个深色身影,紧接着,一女子便坐到了她的旁边。
      “这位公子,坐错位子了吧?”男子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广陵略略扫了一眼说话的男子,心下了然。
      褚尚元。他是京城四少之一的褚尚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回、一剪梅花万样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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