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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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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是阴暗的,劣质的蜡烛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估摸着能熏死大片的蚊子,偶尔还能听见飞蛾扑火的嘶嘶声,还有老鼠张狂的叫声,我不禁感叹,我这地牢究竟被荒废了多久?
不对,我闲暇宫怎的会有地牢?还有,为什么左月知道我这里有地牢?而我自己却不知道?
我拿着随手从书房里带出来的扇子拍了拍走在我的前面的左月的肩,他回过头随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牢?”
左月笑了笑,却不说话,眼睛绕过我看向身后。
我方才想起来付红媚还走在后面,连忙转了个身,便看到了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的千金小姐,心中疑惑...
我忍不住问道:“付小姐是刑部尚书的千金,不是应该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吗?”
“啊?”付红媚抬头看着我,一脸的天真无辜。
“没什么...”我笑了笑,“付小姐小心脚下,”心里却在干笑,你还真是呆萌呆萌的...
“谢殿下关心,”付红媚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又低下头。
我觉得无聊,便回过了身,刚走出一步,却听见身后传来“啊”的一声。
我只好又转过身,看向付红媚,只见她一脸的恐慌,看起来甚是怜弱,我的心中小小的荡漾了一下,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肩,柔声问道:“怎么了?”
付红媚朝我靠了靠,小声道:“有老鼠。”那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我拍了拍胸脯道:“付小姐莫慌,本殿下自会保护你的。”
走在前面的左月突然回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没见过本殿下的英俊潇洒吗?”
左月冲我笑了笑,然后,我听见他说:“殿下是想用自己被蛇咬的右手还是被书夹的左手保护她?”
我...呵呵呵,干笑数声,然后咬牙切齿的对他道:“不劳左将军忧心。”心里却翻来覆去的将他蹂躏了许多遍,我的手都是这混蛋害的,他居然还好意思说!
“那就好,”左月笑了笑,然后指着旁边道:“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幽暗潮湿的牢房中,我看见了昔日清纯可人的莲心瑟瑟缩缩的窝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其实,我是认不出她的,因为此刻的她身着肮脏的囚服,蓬头垢面,我之所以知道是她,是因为左月说到了。
见到我们,两人动了动身子,抬起头,似乎很是疲倦。
我疑惑的问左月,“左月,你是不是对他们用过刑了?”
左月笑了笑,一脸的无辜,“没有。”
“那他们,”我指了指牢房中的两人,“怎么这般的半死不活?”
“大抵是被吓坏的,”左月摊了摊手,然后附在我耳边神秘兮兮的说:“殿下,臣听说这件牢房死过很多人,每到夜深,便会有冤魂出来哭泣。”
他的话音落下,我便听见了一阵啜泣,我的心颤抖了,我倒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是这声音出现得太...及时了...
而且,还是从我的怀里发出的。
咦?我的怀里,我低头,然后,我看见付红媚正在嘤嘤啜泣...
唉,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如今的千金小姐未免太娇弱了些,遂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又道:“若是付小姐不喜此处,本殿下送你出去可好?”
付红媚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我,娇媚的脸上梨花带雨,当真惹人怜惜,她咬了咬嘴唇,“小女想留在这里。”
我的心摇了摇,柔声道:“既然付小姐坚持,那本殿下便不勉强了。”
在我们说话之时,侍卫已经将两囚犯从牢房中带了出来,路过我们身边时,我看见两人软趴趴的任由侍卫拖着,我还闻到了一股腥臭的气味,在心中又叹息了一番,这可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审讯室在牢房的尽头,我们一行三人跟着侍卫前往审讯室,沿路我还能见几道纵横交错的湿痕...
来到了审讯室,只见两人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就像两块变了色的香蕉皮,心中忍不住又默默地感叹了一回。
环视四周,我准备找张椅子坐着,却发现唯一的椅子和周围的刑具一样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左月一看就没有去擦的意思,而付红媚半靠在我的怀中,显然也是指望不上了,无奈,本殿下还是站着吧...
左月走了过来,朝我拱了拱手,问道:“殿下要如何审讯?”
我白了他一眼,审讯这种活,我哪里会做,我连刑具的都不认识,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我是最大的受害人,我才不会来这种又脏又臭的鬼地方,撇了撇嘴道:“一切交由左将军处理便是,本殿下看着就行了。”
左月笑了笑,对侍卫道:“拿出来吧。”
然后,我看见侍卫拿了两个人形的木架出来,将两人绑了上去,接着,左月拿出了一根很长很细的针,这让我想到了太医的银针,身体忍不住抖了抖,看向莲心,只见她一脸的恐惧,仿佛见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见到她这个模样,我看向左月,用目光询问道:你不是说之前没有对他们用过刑吗?
左月摊了摊手,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我睁大了眼睛,告诉他我不相信。
左月干脆直接将我无视了...
他走到莲心的旁边,抓住她的手,便要将针刺下去,莲心立刻“啊...”大叫起来,明明他还没刺...
我的耳朵被她尖利的声音吓到了,引起了一阵耳鸣,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我看向左月问道:“你做了什么?”
左月用两根手指转了转银针,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皱眉,表示不相信。
“可能是之前受过刑,所以一看到左将军手中的银针便被吓到了,”怀中的付红媚突然说话了,声音柔媚已不复之前的恐惧。
“可能是吧,”我点了点头,却在疑惑,她之前什么时候受过刑?
“要不,我们将她的嘴巴用针线缝起来吧。”付红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啊?什么?我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当我终于理解了这句话,正要拒绝时,便听到左月赞同的声音响起,“恩,不错,是个好主意,这样可以让她又痛叫不出,还不会污了殿下的耳朵。”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莲心的嘴巴像衣服一样被针线缝起来的模样,便觉得一阵剧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皱眉道:“这未免太过分了。”
“殿下,”付红媚站直了身体,深情款款的看着我,“难道您忘记了这个女人是如何背叛您的吗?”
“当然没有忘记,”我摇了摇头,“可是,仔细想来,莲心并没有错,她身处风尘之中,多的是身不由己,她只是个可怜人。”不是我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而是,人生在世实在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就像我...
算了,不想了,都已经过去了。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吗?”左月晃了晃那根细长的银针。
“算了,”我摇了摇头,“就算不问,我也能猜得出来。”除了我那位七皇兄会干这般的蠢事,还能有谁呢?
更有甚者,若是问出来了,我又该如何?他是我的哥哥,是我敬爱的父皇疼爱的孩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虽然不义,可我却不能不仁。
“那好吧,”左月收回银针,他好像很失望...
我便问道:“左将军似乎很是失望?”
左月转头,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臣最近发明了一套新的逼供针法,正想拿她试试针。”又忽地促狭一笑,“殿下想试试吗?”
我的脑中浮现出那根针插在我的身上的情形,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左将军还是将这套针法用在将军的俘虏身上逼问军情吧。”
左月脸上的失望更明显了...
付红媚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抬头看房顶,默然感叹:身边还是有个姑娘好,至少不会是我一个人受左月的折磨。
“爷,”有虚弱的,嘶哑的声音传来,虽然失了往日的婉转,但是,从这个称呼我还是能听得出来这声音来自于莲心。
我疑惑的看向莲心。
莲心疲惫的睁开眼,“请您过来一下,莲心有几句话想和您说。”
看她如此凄惨的模样,我心中觉得不忍,便朝她走了过去。
“殿下,”身后传来紧张的声音,是付红媚的,“小心有诈。”
我回头,朝她笑了笑,“放心。”
走到莲心身边,我看到她乌黑的眼睛有了丝丝笑意,我听见她说:“小心...”才说了这两个字,我便看到她的脑袋垂下了。
一代花魁,就这般香消玉损了。
“殿下,您没事吧,”旁边传来付红媚的声音。
我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付红媚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遂摇了摇头,“没事。”
付红媚抬手摸了摸莲心的脖子,叹了口气道:“已经死了。”
唉,我亦叹了口气,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忧愁。
想当初,莲心唱歌,我弹琴,是何等的琴瑟和谐...
可是,一转眼,她便死了,以这样丑陋的姿势死在这样肮脏的地方。
我看向男子,却见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死灰,绝望...
我想,或许,他们两个是真爱吧,便问道:“你知道她要说什么吗?”
男子摇了摇头,仿佛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
我叹了口气,对左月道:“你不是要试试你的新针法吗?喏,”我指了指男子,“就用他。”
话毕,我伸手搂住付红媚,便带着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男子痛苦的叫声,由此可见,我并不是个善良的人,我只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潮湿的走廊里,付红媚转过头,似乎想要看清楚后面的情况。
我拍了拍她柔嫩的笑脸,柔声道:“别看了,晚上会做恶梦的。”
付红媚看向我,一脸的天真无邪,“殿下,我们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
我放开她,然后用我正常的左手握住她温软的右手,道:“美人都死了,我留在那里看什么?”
付红媚笑了笑,道:“家父泡了几坛子上好的药酒,小女带了些过来献给殿下,不如,我们去喝酒吧。”
一听到酒,我肚子里的馋虫就耐不住了,立刻拉着她加快了步子,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