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芊芊梓沫

11、第十一章

　　顾洺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这却相当困难，困难到他根本就做不到。
　　“季扬，你这么着急结婚是因为我吗？”顾洺看着季扬，神情复杂，“你是因为急着摆脱我，让我死心，所以才要结婚的吗？孩子什么的只是借口，你只是不想我再纠缠你是不是？”
　　季扬皱眉：“顾洺……”
　　顾洺打断了季扬，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错了，我能感觉得出来。从我对你坦白感情的那一天起，你就在回避我。在你心中，我恐怕就是个怪人吧？没错，我喜欢的是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你。怎么，你觉得我很恶心是不是？”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很恶心。”季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承认，当你告诉我你对我的不止是朋友之间的感情，而是本该发生在男女之间的爱情的时候，我是很诧异，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感情是平等的，人也是平等的，不管你喜欢的是谁，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没什么不同，我不会去歧视任何在别人看来有些诧异的人，更不会看清或歧视你对我的感情。”
　　季扬顿了顿，继续对顾洺说道：“你喜欢我，我很感激你，但我却只能说抱歉，这份感情我没办法接受。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一点都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回到之前那样，不止是单纯的朋友，而是好哥们。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们要结婚了，我当然要通知做好哥们的你，而非你所认为的摆脱你的借口。”

　　顾洺冷笑：“呵，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哪怕是什么都没做，你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很抱歉，我爱玥玥。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把你当成兄弟，只要你还愿意，我们永远都是好哥们。”
　　“是吗？好哥们。”顾洺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仰起脖子将里面还剩下大半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我们永远都是好哥们。你结婚的那天我会去的，我嘱咐你和你的未婚妻，希望你们能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谢谢你，我们会很幸福的。”

　　顾洺静静地看了季扬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满身酒气地转身离去。季扬并没有拦着顾洺，他觉得他是应该让顾洺好好静一静。
　　诚如他之前所说，顾洺对他而言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他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希望顾洺能静下来想通这一切吧。

　　顾洺离开酒吧之后，整个人就失魂落魄地在街上乱走。
　　他觉得自己整个心都空荡荡的，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这么被抽光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爱的人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他还要祝福他们，这真是可笑啊。好在他及时逃了出来，不然他自己都不能保证会在季扬面前发出什么疯。

　　路过小卖铺的时候，顾洺又买了几罐啤酒。
　　酒吧离他的家只有两个路口的距离，他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走，和无处可去的醉汉倒是有了一拼。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顾洺不耐烦地拿出来接听。
　　他期待电话的另一边是季扬，虽然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但在接通的你那一刹那听到萧唯声音的同时，他还是大大地失落了一番。

　　“干嘛？”
　　顾洺喝醉了，心情又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差极了。这种语气即便是透过了听筒，传到另一边，还是让萧唯有些慌张。
　　“顾洺，我……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为你做了晚餐，但是……”萧唯在那边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抿了抿唇，“你吃过了没有？还要不要吃夜宵呢？如果你需要，我就帮你热一下饭菜，等你回来。”
　　“呵，等我回来？”顾洺觉得这四个字还真是讽刺，“我马上就回去，饭菜不用热了，我不饿。”
　　“好，那我就把桌子收拾好，等着你。”
　　“嗯。”
　　不等萧唯再说什么，顾洺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呵，真没想到在他的家里竟然还有人一直等着他，到现在都还没睡。
　　以前那个人也会这么做的。
　　以前那个人也会在他们一起租的小房子里等着晚归的他。
　　以前那个人也会为他准备晚饭、夜宵，虽然那只是泡面或是外卖。
　　但现在……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将来也再也不会发生。而现在在做这些事的竟然是一个他在外面刚捡回来不久的小东西……

　　不，没有人能代替季扬，没有人能取代季扬在他心中的位置。
　　那些事以前是季扬在做，现在季扬既然已经属于别人，那同样的事就不要发生在他的世界里。
　　萧唯只是一个陌生人，他凭什么做这些？他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不管萧唯有什么目的，他都不允许！那些都是季扬留下的回忆，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到这一段回忆，他不许任何人试图做出取代季扬的事！

　　萧唯原本正在收拾桌子、刷洗碗筷，家里的门突然一下子被推开，那么大的动静让萧唯吓了一跳。
　　“顾洺，你回来了。”萧唯倒了一杯热水朝着顾洺走了过去，“你怎么了？你的心情不好么？你喝酒了？那你先稍微喝两口水润润喉，我帮你去沏蜂蜜水醒酒。”
　　萧唯转身刚要去为顾洺准备蜂蜜水就被顾洺一把抓住了手腕拽了回来。
　　顾洺的力道很大，萧唯被抓得很疼。

　　“看来我不在家，你倒是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另一个主人了？”顾洺挑眉，“你一个人在家也挺悠哉的啊。怎么，你很享受这种生活？”
　　萧唯不明白顾洺这话的意思，但他也感受到了顾洺的不悦和怒意，不过这些再夹杂着酒气也就不算什么了。
　　人在喝了酒之后性格是会有些转变，会变得很冲动、暴躁，这些他都明白，也都理解。
　　只是他想不明白顾洺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他应该是因为不开心，所以才会借酒消愁的吧。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唯更是不会对顾洺的所作所为产生任何抱怨。

　　“顾洺，你醉了。”即便手腕被顾洺抓得很疼，萧唯还是很耐心地引着顾洺坐下，“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帮你弄些蜂蜜水来帮你醒酒，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放开你？”顾洺冷笑，“这里是我家，你在我家，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说要我放开我就放开？你凭什么命令我？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命令你。”顾洺这话说得萧唯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去帮你弄一些蜂蜜水来醒酒，你可以抓着我，没关系。”
　　“呵，所以呢？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宽宏大量？”顾洺一把将萧唯甩到了床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嗯？”

　　虽然是床，但也不是特别软的床，顾洺喜欢睡硬床，所以这么一甩倒是真让萧唯疼了一把。
　　萧唯本身就瘦，骨头和木板硬碰硬地接触，不疼才怪呢。好在萧唯撑着自己的脖子，没让脑袋撞上床板，不然他怕是连进医院的可能都有。
　　“顾洺，你怎么了？”萧唯的手臂被磕得生疼，但他还是强撑着自己坐起来，“你是不是不开心？先冷静下来好不好？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你滚开！”顾洺一推，又把萧唯推了回去。
　　这一次萧唯是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只被这么一推，便听到了一声闷响，终究他的头还是和床来了一次无比干脆而亲密的接触。

　　“疼……”萧唯闭着眼睛难受地哼了一声，“好疼。”
　　“疼？你现在知道疼了？早早你怎么没预料到这些呢？”顾洺的眼神有些凶狠，“季扬，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那么多年了，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用你的喜讯来回报我吗？”
　　虽然头很痛，但萧唯也明白顾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顾洺其实气的人是那个叫季扬的人，而不是他，但是因为顾洺喝醉了，所以认错了人，顾洺把他当成了季扬，所以才那么凶。

　　只是那个季扬到底做了什么，惹顾洺这么生气？顾洺刚才对他说爱了季扬那么多年，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洺爱那个人吗？那个人……是顾洺喜欢的女人吗？比起自己被顾洺误认成另一个女人，萧唯觉得，大概还是知道在顾洺心里一直有一个深爱的人，这才更令他心痛吧。
　　他倒是真的很好奇令顾洺这么深爱的女人到底是谁。
　　但是顾洺刚才也说过，那个人好像要和别人结婚了，这也就是顾洺最难过的原因吧。

　　那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毕竟失恋这种事……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连恋爱都还懵懵懂懂的，又怎么知道什么叫失恋？但他也能感受到这一定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所以才让顾洺那么难受，那么痛苦。
　　大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让顾洺把他当成季扬，顾洺发泄过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目测开始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