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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第二天早自习还没开始,容恕已经早早到了教室,昨晚的英语作业还没写完,英语从来都是他的弱项。
      还没七点半,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到校了。容恕的同桌沈姚来得早,瞄了他一眼,随口问:“要不要给你抄?”
      容恕摇头:“还有个小作文就写好了,你一会帮我盯一下。”
      沈姚点点头,拿出作业本放在桌子右上角等组长来收。过了一会,前排的卢丽君也来了,她回过头敲沈姚的桌子,说:“我刚刚看见王璐了。”
      王璐是高二的年级组长。
      沈姚问她:“干嘛?”
      卢丽君神秘兮兮地说:“你猜她拿了什么?”
      沈姚:“奖状?试卷?”
      卢丽君摇头:“是通知书。”
      容恕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什么通知书?”
      卢丽君说:“三防!”
      容恕稍稍放了心。随即又为自己的草木皆兵感到好笑,不就是出格了一次嘛,还不至于被发通知批评。
      沈姚却抓狂起来:“天啊!这么快!高三的去年不是下学期去的吗?”
      卢丽君说:“不知道。”
      沈姚:“可以不去的吧?”
      卢丽君:“可以啊,不去的话你就少八个社会实践的学分。我们高一的时候有个同学打球摔断了手,他就没去军训。”
      沈姚:“那怎么办?”
      卢丽君:“这学期他跟高一的补军训去了。”
      沈姚:“……”
      果然早自习的时候发了高二年级全体学生参加三防军事训练实践活动的通知,每个学生交三百六十块,去五天,家长同意就在通知书上签名,签名后的通知书和钱一起交给班主任。
      容恕刚争分夺秒对付完英语作文,就被班主任白少强叫了出去。容恕扫了一眼教室,没看见汤哲,心想应该请假不来了吧,结果一出教室就看到汤哲背着书包在楼梯转角罚站。
      白少强听到脚步,回头看容恕,容恕的视线越过中年男人的肩膀,看到原本低眉顺眼的汤哲“噌”地一下双眼发光,心里觉得莫名奇妙。
      白少强不是一个爱说教的老师,他对容恕说:“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件事主要错在汤哲,但是你也做得不对。学习压力大我理解,但是要通过正确的途径释放压力,不要影响到别人,懂吗?”
      容恕点点头:“嗯。”
      于是白少强把两人都放了回去。
      许多老师对于“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定义其实很简单,和成绩无关,老实听话的就是好学生,喜欢惹是生非就是坏学生。对于容恕这种初犯的“好学生”,老师总是比较信任和宽容。
      何况容恕是一个各方面综合起来还算优秀的好学生。

      汤哲和容恕回到班级,知道内情的人都朝他们挤眉弄眼,容恕视而不见,汤哲则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几个男生暗暗“切”了一声。
      回到座位,看到沈姚对着手机偷笑,容恕奇怪道:“你中六合,彩啦?”
      沈姚答非所问:“我发现去三防也挺好的。”
      容恕更奇怪了:“为什么?”
      沈姚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一个深中的同学跟我说,他们去了井冈山!”
      “那又怎么样?”
      沈姚“啧”了一声:“他们坐火车去啊!我们只要在本市那可好多了啊,而且他们去完井冈山还是要去三防的。”
      容恕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所以呢?”
      沈姚一扫刚才的郁闷:“我忽然心里就平衡了。”
      容恕有点明白了。沈姚成绩其实不错,但是中考失常了,没有考上重点,心里一直很怨怼。一听到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要去偏僻的山区吃苦,心里那口怨气好歹出了一些。
      课间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讨论有关三防的事情,容恕看向郭菲菲的座位,空的,人没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扫过汤哲的位置,刚好对上他的。容恕稍微怔了一下,皱了皱,心里感觉怪怪的。
      为什么汤哲看到他的眼神就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
      容恕被自己的形容shock到,转笔的手抖了一下,笔掉到了过道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眼前多了一双三叶草的板鞋。在满世界穿匡威帆布鞋和公鸡跑鞋的校园里,三叶草简直像是一股清流。就算穿不起名牌的学生也会穿360或者去东门步行街买双印着勾子的山寨鞋。
      三叶草在初中生中挺受欢迎但在高中生里反而变成了小众。
      那双鞋的主人捡起容恕的笔,然后做出一个投篮的姿势,“咚”地一声准确无比地射入容恕桌上的笔筒里。
      容恕没来得及说谢谢,汤哲就走到容恕后排的座位上,和后桌的冯保祥勾肩搭背:“哥昨晚可牛啦……”
      冯保祥对同桌的徐嘉婷商量道:“下节课你跟他换位啊……”
      徐嘉婷叮嘱了两句就拿着课本去汤哲的位置,早就习以为常了。
      容恕和汤哲并不熟,和后桌的冯保祥倒是经常说话,但是冯保祥也是花花肠子一大堆的人,和汤哲两个人一拍即合,开学不多久的时候好得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不,臭气相投沆瀣一气。
      所以容恕对汤哲的情况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单亲家庭,老爸有钱,租了套小复式在学校外面住,请了个保姆照顾他生活起居,喜欢去网吧……和容恕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汤哲和冯保祥上课的时候躲在垒得老高的书本后,夹杂着普通话和粤语低声交流。
      “老白讲你什么?”
      “都是那几句啦。”
      “有没通知你老爸?”
      “我怕他啊?他都不管我。”
      “这次玩什么?”
      汤哲提高了一点声量:“妈的你们又坑老子,老子还没跟你们这帮扑街算数……”
      “你蠢啊,不然骗哪个。”
      “丢死你啊……”
      “昨晚怎么样啊?”
      “我跟你说,纪律委员平时看上去老老实实还挺能玩啊……”
      “不然我敢叫你去表白啊……”
      “我觉得他还行啊,有点意思嘛……”
      “是嘛,他话挺多的……”
      容恕听到两个光明正大地在背后讨论自己,感到相当无语,他清了清嗓子,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后面两人声音立马变小了。
      容恕也不再偷听,打起精神听课。但是还是期间不可避免地隐隐约约听到两人的对谈。
      汤哲无趣道:“玩其他的啦……”
      冯保祥小声凑到他耳边讲了什么,汤哲不太乐意咕哝着,“过了点吧……”
      “……其实不错么……”
      “那你去咯……”
      “你放得开嘛……”
      “……”
      “追到人我就做你马仔!”
      汤哲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靠性,虽然心动但是有点犹豫:“做我马仔不是做我马子啊!”
      冯保祥乐了:“我做你条仔啊!”
      汤哲仍然不太情愿:“妈的再耍老子就跟你们绝交。”
      冯保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
      中午放学的时候汤哲破天荒地来找容恕说话:“对不起啊昨晚。”
      原来是道歉来了,容恕心想。嘴上说:“没关系。”想了想又多嘴了一句,“好心你别整天做蠢事,好蠢。”
      汤哲眼睛一亮:“大家玩下而已。我请你吃饭。”
      容恕觉得没必要:“我买了饭票。”
      汤哲:“那你请我。”
      容恕:“我只买了一张。”
      汤哲:“一起吃。”
      容恕想,他是不是有病。白了他一眼自己走了。
      谁知道汤哲却跟了上来,死乞白赖:“请我吧。”
      容恕不管他,径自去隔壁班找王海楼。王海楼看到跟在容恕背后的汤哲很明显吃了一惊,脱口问道:“我去,你们在一起啦?”
      容恕说:“他自己跟来的。”
      汤哲却说:“我在追他。”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容恕和王海楼两人齐齐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王海楼把容恕拉远了,问:“来真的啊?”
      容恕显然有些无措:“我不知道啊。”
      王海楼:“真的是……”
      容恕急了:“我真不知道!”
      王海楼偷看了汤哲一眼:“难道是新的大冒险?”
      容恕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按照冯保祥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很有可能这是他们的新游戏。“有可能。”容恕下定论,然后说,“不要理他就行。”
      汤哲看着容恕和王海楼并肩走远的背影,舔了舔唇,忽然就有了兴趣。
      ——当我变态,我就变态给你们看。

      中午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给容恕带来太大影响,睡一觉就忘记了,下午上历史课的时候看到坐在后面的汤哲,难得地皱了眉头。这次汤哲和冯保祥换了位,冯保祥坐在徐嘉婷的位置上,容恕有点不适应,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历史老师是个上课很有激情的中年妇女,除了带一个专业班,另外还带了容恕他们班,六班的历史成绩在文综里一直是最好的。
      容恕听她眉飞色舞地讲汉字的起源和演变,时不时做点笔记,他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如果不是考虑到地理知识比较好记,当初分科的时候还挺想选历史的。
      “《寻秦记》里的古天乐穿越到了秦朝,他写了一个‘青’字,但是别人看不懂……”
      容恕看着幻灯片里播放的古天乐在地上写字的截图,忽然背后被人点了点,容恕疑惑地回头。
      汤哲露出一口白牙,指着容恕的凳子下。容恕低头一看,是擦纸胶掉了。于是捡起来放回桌上。
      “秦朝使用的文字是小篆……”
      忽然背后又被人点了点,容恕回头,汤哲指了指地上,他的笔不知道几时也掉了,于是又捡起来。
      “这个你们肯定懂了吧……对,是隶书……有没有同学学过书法上来教下大家怎么写……”
      “容恕!”汤哲在背后喊了一声,容恕吓了一跳,不满地回头瞪他。始作俑者却吐舌头装可爱。
      “容恕学过是吗,上来给大家写一个……成语吧。”
      容恕无法,心里暗骂一声向讲台走去。他的字其实写得也不算特别好,但是在男生中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容恕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爷爷就拿着小黑板放在地上教他写自己的名字,上小学后,学校的兴趣班报的是书法,后来五年级的时候兴趣班发展成必修课,每周都要上一节,从那时就开始学隶书。初中时上第二课堂也就顺理成章地报了书法,到了高中,美术课选的也依然是书法。这么些年断断续续学下来,容恕的字一直停留在隶书写得不错,楷书一沾纸就糊的阶段。
      肯定是冯保祥告诉他的,容恕想。
      事实上也的确是冯保祥说的。只是冯保祥是下意识地小声说出来,汤哲就是故意大声喊了。
      容恕想了一会,在黑板上写下“登峰造极”四个字。隶书起笔从中间开始,再从左推到右,最后再收回中间。这四个字是容恕小学书法教室装裱在黑板上方的墨宝,是书法老师的亲笔题字,也是容恕对自己的期许。
      四个均匀紧密的粉笔字出现在黑板上,历史老师夸了一句“有气质”,容恕不好意思地拍拍手上的粉笔尘,说了声“谢谢”回到座位上。
      “隶书的特点是……”
      汤哲把椅子往前搬,胸口贴着桌子,伸长手递了张湿纸巾给容恕——从徐嘉婷的柜筒里偷来的。
      “你的字很好看……有气质!”汤哲毫不吝啬地夸奖。
      容恕不客气地接过来,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心想,拾人牙慧,臭不要脸。然后把纸巾往后一丢,不偏不倚丢到汤哲脸上,凉凉地回他:“我知道。”
      汤哲也不恼,把纸巾丢进书桌边挂着的垃圾袋里,转头对冯保祥做口型:“够屌,我喜欢。”
      冯保祥无声地大笑。
      放学的时候容恕慢吞吞地收拾课本,晚上去饭堂吃饭的人少,要么叫外卖,家住得近的回家吃过饭再回来上晚自修,也有吃泡面或者自带干粮甚至干脆不吃的。今天轮到王海楼打饭,容恕拿了手机和钥匙就往宿舍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天没出现的郭菲菲。
      郭菲菲穿着校服短裤坐在花坛边,天蓝色的校裤衬得两条白净的小腿像玉雕一样好看。郭菲菲手里拿着白色的日系翻盖机,粉色的恋爱御守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开,又“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反反复复,像在等谁的电话,又好像只是无聊而已。
      容恕走过去坐她旁边:“今天怎么没有来上课?”
      郭菲菲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看到他过来也不吃惊,本来这个时间点是有部分住校的学生会回宿舍先冲凉。
      “不想去。”郭菲菲答道。
      容恕问:“吃过饭没?”
      郭菲菲摇头:“要不你请我?”
      容恕要笑不笑:“怎么今天个个都要我请吃饭?”
      郭菲菲随口一问:“还有谁?”
      容恕伸长双腿微微分开,两手朝后撑在花坛上:“汤哲,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我和他又不熟。”
      “我们熟吗?”郭菲菲突然问。
      容恕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比跟他熟吧,都住一栋楼,整天同进同出的。”
      十月份的天,说黑就黑,还没到六点就已经暗了大半,大片的榕树叶子遮蔽了头顶昏暗的光线,路灯还没开,坐在树下的两人远一看,像一对约会的恋人。
      郭菲菲蜷起腿,侧过头看身边这个交集不多的大男生,忽然就有了戏弄的心。她往容恕的位置挪了一点,然后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柔软的手心覆上容恕骨节分明的手背,小声地问:“那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汤哲?”
      容恕首先想到的是你们两个和我有什么关系,接着才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他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触电一样从花坛上弹起来。
      郭菲菲没了依靠差点摔倒,心想怎么这么不经逗呢?嘴上埋怨:“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难道也要我在楼下大声讲爱你吗?”
      容恕惊疑不定,他没搞懂郭菲菲的意思,这是在表白吗?
      郭菲菲看他一脸呆相忍不住笑出来,一天的阴郁心情一扫而光,她站起来拍拍裤子:“真好骗啊你,我讲笑的。”然后大笑着往教学楼走去,爽朗的笑声一路回荡。
      容恕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出神,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虽然只是玩笑,但是二十四小时内连着被人表白两次容恕还是有点缓不过劲,导致晚自习的时候一看到郭菲菲的后脑勺就不自觉心跳加速。
      沈姚找容恕对答案:“不对啊,这里选将来时吧,大树,你看……”
      容恕盯着沈姚圈形态动词的笔尖,“诶”了一声。
      沈姚:“什么?”
      “我问你啊,你拍过拖没有?”
      “干嘛问这个?”沈姚没好气地瞥他,“你看我像吗?”
      容恕微笑:“人不可貌相么……”
      “没有。”沈姚老实干脆地回答,“但是有机会我还是要谈一谈的,谁不想谈呢?就怕我找不到女朋友。”
      容恕支肘:“那你表白过吗?”
      沈姚翻了个大白眼:“你存心气我啊?你这里、这里、这里、肯定都错了!”
      成绩好的学生一般都不拍拖,怕影响学习。容恕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学习很努力的尖子生,脸蛋圆圆的,长得很可爱,被当时班上一个成绩差长得又难看的男生追。容恕不是歧视他长得难看,只是那个男生除了难看以外,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讨厌的阴郁气质,总是黑着一张脸,笑的时候又让人想到电车怪男,总体感觉就是:猥琐。
      有一天做完早操,容恕看见那个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回教室,心里就发出了“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慨。后来没过多久两人就分开了,毕竟不是同一路人,那个男生似乎从此就养成了在空间发表“我很心痛”、“我爱你你却不知道”等黑暗心情的习惯,直到现在还在孜孜不倦地伤春悲秋。
      容恕心想,沈姚是个很好的学生,希望他将来找个能够配得起他的女朋友。
      “这么多……”容恕看向他用笔标记出来的错处。
      “容恕啊,你今晚怎么娘们唧唧的?”沈姚学他的神态,“这样……然后这样……像个单相思的小女生!”
      “你才娘们……看哥的手臂……”容恕的手还没举起来,忽然眼前一暗,被人蒙住了眼睛。
      “谁啊这么幼稚!”
      蒙他眼睛的人不说话,容恕就用手去抓,抓到一块手表,脑里过了一遍相熟的同学,硬是没想起谁是戴表的。谁啊这是——容恕心里纳闷。
      沈姚忍着笑:“猜猜人家是谁~”
      容恕心想肯定不是沈姚,他就坐在旁边。“冯保祥?”
      沈姚还是吊着嗓子装女人:“再猜嘛~”
      “李平成?”容恕随口报了个名字。
      “还是不对~”
      容恕有点火:“猜不到!谁的手快点给我拿走!”
      沈姚在旁边笑得捶桌。忽然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啊——”
      单凭一个音节容恕还是认不出是谁,肯定是不熟的同学。沈姚说:“你张嘴。”
      “干嘛啊……”容恕抱怨着,一个硬邦邦的球体忽然塞进他嘴里,容恕的牙齿被撞到连忙用手去抓,结果摸到一根细棍。
      咦?棒棒糖?
      清甜的荔枝味充斥了整个口腔,容恕抓着糖棍有点愣神。盖住他眼睛的手已经拿开了,等他回过神四处张望,也找不出谁是那个可疑的犯人。
      容恕叼着糖,眼睛被压得有点难受,问沈姚:“谁啊刚才?”
      沈姚笑着看他:“不告诉你。”
      容恕“切”了一声,问前桌:“刚谁整我你看见了吗?”
      前桌摇头:“没注意。”
      容恕眼神不死心地在教室里扫视,想找出那个戴表的家伙,好歹给他个机会说声谢谢吧。
      恶作剧完毕的汤哲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颤抖着无声偷笑。他一想到容恕又气又呆的表情就觉得心里好舒畅,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似乎逗他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隔壁组的江路学过来揽住汤哲的脖子:“我和冯保祥今晚去你家嘛。”
      汤哲抬起头来:“干嘛?”
      江路学挤眉弄眼:“做你军师啊!”
      汤哲一脸茫然。
      江路学挤掉汤哲半个屁股,强行坐在他椅子上,亲热道:“我听冯保祥说了……”
      汤哲被他挤得差点摔倒,小半个屁股贴在椅子边缘特别难受:“离我远点行不,屁股那么大自己搬张凳过来啊……”
      江路学不管他,自顾自说话:“别转移话题啊,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干嘛……我跟你讲该这样……”
      两人挤在一张椅子上说话,容恕回头看墙壁上的钟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亲热地挨在一起的脑袋,心里觉得怪异极了。
      虽然平时男生们勾肩搭背的事情是常有的,但也不像女生一样好到可以手牵手去上厕所的地步,更别说两人同坐一张凳了。想起中午汤哲那句“追他啊”,这回怎么看怎么觉得汤哲有问题。
      汤哲接收到前方的视线,忽然回头,举手就给容恕飞了个吻,吓得容恕连忙坐正身体写作业。
      江路学揉着汤哲的脑袋哈哈大笑:“我明明看到你只是买了一支糖,不会是你吃过的吧。”
      汤哲正想说你别恶心了,话到嘴边吞了回去,换了个回答:“我自己老婆吃我口水有什么问题?”
      恶心我,我也恶心死你。
      江路学是个重口味的,没被恶心倒反而调戏他:“谁是谁老婆还不好说呢。”
      汤哲恶心不过他,把他推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路学回到自己座位,调侃道:“还会说俚语!”
      汤哲心想,怎么以前没发现江路学的嘴这么欠啊。
      自习结束的时候容恕站在走廊里等王海楼,冯保祥还有江路学搭着肩膀走出教室,汤哲跟在后面讲电话。
      经过容恕的时候江路学居然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脸,容恕露出一副良家妇女被恶霸调戏的恶心样。冯保祥箍着江路学脖子说“别闹”,两人搞得容恕莫名奇妙。
      倒是汤哲,打完电话两手往裤兜里一插,人高马大地站在容恕面前。
      容恕内心颤抖了一下,妈的是不是又要表白啦。
      也不怪容恕惊弓之鸟,汤哲暧昧地看他,怎么看怎么不像要找他打架嘛。
      “好吃吗?”汤哲嘴角噙着笑。
      “什么?”容恕想起那根棒棒糖,下意识去看汤哲的手,果然看到一只价格不菲的机械表。容恕这下心里也不紧张了,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谢啦。”
      “好不好吃?”汤哲执着地问。
      容恕答道:“我比较喜欢青苹果味。”
      汤哲没说什么,嘿嘿一笑,走了。
      容恕脑内冒出两个字:怪胎。五毛钱一根的棒棒糖有什么好不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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