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爱情》田小二

8、原来如此

　　段雨迈着大长腿，扯着陈秀，不管不顾地朝前冲，很有“谁敢惹我，要你好看！”的气势。而被他拽着的陈秀却苦不堪言。
　　手腕被攥得好紧吖！
　　何况加上身高差别，力量和速度的差异，她觉得自己简直算是飘在了段雨身后。就像是幼年时被大人派去打酱油，她往往会拖着瓶子走，瓶子虽然着地但也不用出力气，倒是省力的很。
　　想象着自己突然变成了瓶子，陈秀偷偷乐着。
　　当真那样会把段雨吓一跳吧？不过。。。即使是瓶子那我也是长了头发的瓶子。那样好像会更吓人吧？
　　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下，陈秀好若被莫名戳中了笑穴，嘴角扬起，扬起，再扬起，情绪霎时好了。
　　她是容易哄的，更容易满足。在家庭不能找寻的知足能通过其他填充吗？
　　对于这个，陈秀还有点迷惑。
　　只是喜欢跟段雨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的她才是灵活的，幼年的灵魂也好似已回归。对于这一点她十分明确。尽管，他还可以说是个陌生人。
　　陈秀急切地渴求段雨给予她的美好，她悄悄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
　　能感受到的才是真的！这是她一贯的想法。
　　指尖轻触到段雨的背部，也可能只是触到了衣服。在男孩还没察觉时陈秀已收回了手。
　　有些事发生的没有道理，有些感情产生的颇为荒诞，她？就这么产生感情了吗？是。。爱？是吗？？
　　对此，陈秀还没有想明白，不过她决定暂时缓缓，留给未来想去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整个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欢快地叫嚷着。
　　这算不算他和段雨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呢？毕竟之前不是意外就是。。。意外。。
　　又想起了早餐的事。陈秀用还能自由支配的手点了点脸，心里骂道：“没出息的家伙，可不能再丢人了。记住记住！加油加油！”
　　陈秀这般鼓励自己，接着又偷偷瞄一眼段雨，见他没发现，安慰了许多。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仔细地打量你。。。这是喜欢吗？这就是一见钟情吗？虽然有些恼你的轻率，可不明白为何跟你一起时我总是会天马行空、自由自在。
　　这是爱吗？
　　是爱吧？

　　就在陈秀左想右想的时候，段雨猛然顿住，来不及刹住脚步的陈秀差点摔倒。
　　“小心！”伴随着段雨急切的警示声，陈秀才意识到她的胡思乱想到了结束的时候。
　　“呵，”站稳身子，她羞赧地笑着，“我没事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段雨看向陈秀的透亮眸子好像蒙上了一层迷茫。他也在彷徨，是去还是不去呢？
　　有时候，人的直觉就是这么的敏锐。一件小事的抉择往往预言着不同的结局。就如同绳子的两头，分别拉着舒越和陈秀。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我见犹怜，你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心，又该如何去选择呢？
　　这个时候，段雨犹豫了。
　　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孩，他犹豫了。
　　可是多年的友情又让他担心。
　　舒越该怎么办？
　　对呀，舒越该怎么办。。。

　　“去看看她吧。”尽管不情愿，陈秀看到段雨为难的样子总是不忍心。何况她本善良。
　　有些人，有些事，即使靠近也会觉得心满意足。她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许久，段雨仰望天空幽幽说：“本来就想一直那么惯着她。。“
　　低低的声音围绕着陈秀娓娓道来，虽然已做好了准备，可心，仍隐隐疼着。
　　原来心痛的滋味是真能品尝到的。不仅仅是一个词。
　　缓缓压制住快要控制不住的心疼，陈秀努力认真地听段雨讲述他和舒越的故事。
　　期间，她没有插一句话，就是这么地。。。听着。
　　“我和舒越从小就认识。”
　　每个人的童年回忆都是诱人的，不管好还是坏的回忆，就会被镀上金色，于记忆深处隐隐发光。
　　此刻段雨呈现的就是那种带着怀念的神情。初次见面的美好会一直留在他的心里，直到记忆消亡吧？
　　“那时我们都还小，大概四五岁吧。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着实被惊艳了。她穿着漂亮的裙子，长长的头发一直到腰际，就这么甜甜地笑着朝我走了过来。这女孩真美！”段雨笑着。
　　“从那以后，我就多了一个小跟屁虫。“说到这里，他的嘴边不可察觉地翘起。
　　“舒越打小就爱跟我撒娇，她和我都是独生子，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她是把我当成哥哥了吧。“
　　“我也很护着她，事事也让着她，本来我就是男子汉嘛，让着女孩子也是应该的。再说小孩子间也没那么大矛盾，无非就是小打小闹了。”
　　陈秀清楚，在山东时，她也是不寂寞的。有大哥二哥天天哄着她宠着她，姨夫惯着她，大黄整天陪着她，心里因为有了一些陪伴总是满满的。她想段雨应该也是这种感觉。身为独生子，应该很想要个弟弟妹妹吧？
　　“直到一年前。”段雨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眉头皱起，看向陈秀的眼光也充满了内疚。
　　“发生什么了？”说不好奇那是假的，陈秀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段雨这样阳光的男孩好像被罩上了一层阴云。
　　“她一年前生病住院，”段雨的担忧的眼神让陈秀一阵心惊，陈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敏感的她察觉到这次不是普通的生病住院。
　　段雨接着说道：“到那时，我才发现，她的病有多严重。”
　　“从那以后，我比以前更让着她，我们是打小就认识的伙伴啊，她还那么年轻。。。”段雨痛苦地揪着头发。
　　舒越已经可以说是家人了，家人遭遇不幸，他怎么能好受呢？这种感觉陈秀懂。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陈秀不禁想起了姨夫，想起了姨夫临终前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模样，泪水涌满眼眶，她终于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怕自己会哭出来。
　　受到感染的段雨眼睛红了又红，拍拍陈秀的手，安慰她说：“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们会一起帮她克服难关！”
　　赶紧平复激动的心情，陈秀不想让段雨窥视到她家庭的私事，那是她不愿意触及的雷区。
　　“半年前，我爸做生意遇到困难。舒越爸爸变用房子做抵押，这才从银行贷款出来帮我们周转资金，最终也解决了难题。”
　　现在的社会还能这样真诚相待，陈秀知道这件事的发生更加促进了两家人的感情，不止是两个少年少女的感情。
　　可段雨眉间的哀愁是为了什么呢？
　　“我爸之后告诉我，贷款的事如果不是舒越苦苦求着舒爸爸，最后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
　　“我知道这件事后觉得我们家欠舒越的，她没有义务这么做的，可是她还是做了，心里也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对她更好，我在心里就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了。”
　　“前段时间，我们爆发了一次大的争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那次就没控制住，也不像往常一样让着她，突然就变得针锋相对起来。我爸知道这事后就打了我，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他当时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这是我们欠舒越的。’”
　　“从那以后我和她之间就变得怪异起来，我们开始经常吵闹，就像你今天看见的这样。”
　　“我时常觉得自己欠她的一辈子还不请，也会有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陈秀和段雨都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站在马路边。
　　周围一时静了下来。
　　一直以来，陈秀都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巨大的苦难，她单纯的认为周围人都过得比她幸福，只有自己不幸福，她也时常羡慕其他人。可段雨的话让她幡然醒悟，原来她是那么的习以为是。成长是一个过程，谁能保证一帆风顺呢，谁还不遇见点事呢。她忽然为以前的“自认为很命苦“的心态觉得羞愧。跟舒越比，她的算什么呢？跟段雨比，她的家庭一直还算稳定，从没经历过重大变故。她是幸运的了。
　　“走！“陈秀突然跳起来拉着段雨就往舒越消失的方向追。舒越的身体不是不好嘛，这个时候别出事情，那样段雨不得后悔死。

　　学校偏角的凉亭里，舒越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地焦急、期盼、懊恼还有责怪。
　　焦急的是段雨为什么还不找来，以往每次闹别扭，他都会立刻追过来赔礼道歉，直到把她哄开心了才算结束。可今天这么久了还没见他出现。。。
　　期盼的是段雨快快来，那样她就不计较他没有立刻追过来的行为了。她内心是不舍得气恼段雨太久的。
　　懊恼的是自己为啥在外人面前那么不给段雨面子，他不会真生气了吧？如果他真的不理她了怎么办呢？
　　责怪的是自己啥时候变得那么小气瘪瘪，段雨身边的异性还少吗，为啥独独容不下陈秀？难道她对自己就那么没自信心嘛？
　　一番心思来回翻腾，不觉她已经在石凳上坐了许久，初秋微凉的天气下，身上也渐渐有了凉意。
　　连着心也凉了下来。
　　算了，还是回家吧，他不会来了吧？
　　舒越想到这里涌起一丝不甘心，她不明白到底是段雨变了还是她变了，为什么他们的相处变得。。变得。。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跟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