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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剩下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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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大家一窝蜂的出了门,有几人甚至面带菜色,不用猜也知道是财务部或技术部,要不然就是销售部,公司的核心力在他们那儿,要查肯定先从他们那里下手,可怜的孩子们~~
欢迎会在明天下班后,不会耽误我搬家的时间,这估计是我听到的最有用也最开心的消息了。
周末的时候回了趟周彦那儿,他不在家,庆幸也没有换锁。
我的房间有他人住过的痕迹,床单换了,书桌上摆着英语四级的词典,天知道我有多少年没背过单词了。
抽屉里摆着些小饰品,乳白色珍珠与蓝色水晶串成的手链、银色的镯子上镶着大红色的宝石、素色的簪子坠着镂空的蝴蝶,十足的小女生带的东西。
床头柜里银色礼品盒里空无一物,那里原本装着他送我的戒指,应该是丢了。讲不死是另送她人,估计尺码会大,唉,可惜了,错过一场好戏。
琴是最难搬的东西,把二十一个琴码一一卸下,同琴一起放进琴盒里,斜斜的背起。有些重,但莫名的,心就静了。
起初,周彦是不喜这种乐器的,小家碧玉的古筝同他所崇尚的高贵优雅的钢琴或大提琴相悖,后来不知怎么地,他突然上了瘾,常常让我谈一些曲子给他听,还不时问一些指法名称,显得感兴趣得紧。
后来才知道,他那小女朋友打算学这个,我就说,怎么老让我谈考级曲,TMD当初一首《浏阳河》劳资谈了不下二十遍,贱人!
搬家是肖晓开车来的,他是我和周彦重合的朋友圈里为数不多的知道我俩真实关系的人。在别人眼里,我和周彦只是单纯的合租者,房租都是各交各的,生活圈也没什么交集。
周彦是肖晓的室友,说不上是知根知底,也算是略识其人。我俩就是肖晓撮合的,劈腿也是肖晓给透露的,真是“和也肖晓、分也肖晓”啊!
其实谁都没有错,就算我现在再不待见周彦,我也没办法说他是个渣。哪怕他背信弃义喜新厌旧,但脱离歧路走向正轨也算是好事一桩。
分了手,皆大欢喜。
我的生活重心变了,身边最常见的人也变了,变成了万恶的程知和。
天知道他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区!
小区旁边有一家拉面馆,老板是南方人,我老家那里的!(好开心,好自豪~~)面汤带着浓厚的家乡味,搬来的第一天我就被这幸福的香味包围着,深感下半辈子有着落了。
然后,我遇见了程知和。哦,不对,是程知和遇见了我。
他问我:“你是420的那个时靖凡?”疑问句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我当时肯定被夺舍了,那人真的不是我!
“嗯,你是419那个程知和。”我知道你,我们总监嘛,卧槽!总监!
“嗯,我是419那个。”
妈蛋,这样的对话真的没问题吗?总监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总监早”,还是我知书达理。
“又不是在公司,老校友了,叫我知和吧。”
总监,我俩真不熟,真的。
“总…那个,知和,吃早餐了吗?”
“没,前面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一起去吃?”
得,口味也撞上了,还能说什么,走起!
吃完后接到了肖晓的电话,问我在哪儿,他是来接我上班的。公交站路不熟,此乃硬伤。
肖晓的车就停在路旁,说了他几次,不听,也不怕交警罚。我不是在乎那点钱,而是担心车挡了别人的道,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若是争执起来十有捌玖要吃亏。
程知和看到我有人来接,促狭的笑笑,一脸暧昧的神色。
不想解释,随他瞎想。
周彦那小女朋友的学校就在本市的大学城里,下班的时候去看了看,坐在奶茶店里,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再淡然,仍旧无法做到熟视无睹,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平和得了(liao)心境,那些细微处的习惯总要时间来改变。
直到离开,预想中的人也没有出现,不知是怅然还是欣喜。
其实遇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祝福的话语从我口中出来多多少少会变了味,再怎么诚挚,终归不够动听。
昨天晚上做了梦,梦到在老家的砖瓦房里,印象里的亲戚都坐在堂屋里,围着坐了好几桌,热闹的就像儿时过年一样。周彦在灶厅颠勺炒菜,铺着白色的瓷砖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碗,碗里填满了菜,红红绿绿,美好的不像话。
我端着菜往堂屋送,已过世的爷爷正温和的看着我,我望着这个为我耗费大半精力与年华的老人,哭得满脸是泪。
我爱的人还在我身边,没有生离,亦无死别。
梦醒,一切如常。恨不得生死梦中。
十月中旬,公司组织员工旅游,去了一个南方小镇。
金秋十月,桂花成林。
不知是心境的原因,还是陪在身边的人不是故人,亦或是两者都有,这个著名的小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随处可见的店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商业化的气息,泯灭那所剩无几的纯真自然。
那些精致的山山水水,坐在旅游大巴里看着,也成了一晃而过的风景,与家乡的山水,并无二致。
程知和一直陪在我身边,为我细致的讲解那些看似相同实际不同的山所蕴含的故事。
老一辈人说看山,三分长相,七分想像。随意一瞥,配着程知和的讲解,倒也像那么回事。
坐竹筏的时候,恰是雨过天晴,我倚着周围的护栏玩手机,程知和偷着拍了张照片兴致勃勃的要我看,照片里的人侧着脸半低着头,配着纯白的运动服,衬着背景如画的山水,拍出来倒也显得有那么股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味。
逛岩洞的时候,四周光线昏暗,偏生我又心不在焉,程知和便牵了我的手走,我动了动,没挣脱,也就随他去了。
当山盟海誓都成了渣,牵手实在算不得是什么事。
回程的时候,路过一座破败的石桥,也不知算不算景点,心血来潮,拖着程知和去看。
清晨,雾还未散,远进都像是被蒙了层纱,像老版《西游记》里拍摄的蓬莱。
程知和一直在笑,眼里满是温柔,要放个女的在这里,保不准会被溺死。
真是个祸害!
时间一直在过,没了周彦的我,过得也挺好。
工作照常进行,只不过接送我的人变成了程知和,这让我没办法去了解公交线路(得意的笑~~)鉴于我和他不是特殊关系,油钱我执着的支付一半,他笑笑,来者不拒。
肖晓仍旧是好友,偶尔约我出去喝酒,醒着或醉了都会向我透露周彦的消息,语气带着遗憾,说道那位的小女朋友时,甚至会愤然。他一向追求完美,这件事砸了,看起来似乎比我更不能接受。我记得他不是处女座的啊!
半年后,我被通知去国外进修两年,带薪的哟(这是重点~~)。说实在的,这个名额我也算是肖想已久,没犹豫什么,收拾了东西就奔向那个浪漫多情的国家。
走的时候程知和翘班送我,开心之余不忘嘲笑他假公济私、是个万恶的资本家,顺带嘀咕自己出门买包纸都要请假,这人连卡都不用刷,万恶的资本家!
要登机时,这人递了一个袋子给我,看起来像一团灰灰的毛线,不解的抬头看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帮我整理了一下毛巾和帽子,手指头在我脸上晃来晃去,像变魔术,看得人眼花。
没说再见,他推着我走,我就走了,连头也没回。不就是去进修嘛,这年代信息如此发达,时间都不是问题,空间也不算距离。
当我没有离开机场大厅时,我一直认为它是一个美丽的国度,并对往后的两年抱有适当的幻想。当我走出大厅,瞬间被冻成了哈尔滨的冰雕,我想念南方温暖湿润的冬天,现在买机票回去行吗?
死活折腾到了酒店的房间里,当温度上升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了生命的可贵。
程知和送我的是一套围巾帽子,很暖和。北欧的小城里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俊朗男士穿着深色的风衣走在街上,每一张脸都像是经过雕刻般深刻而又立体。
异国不比他乡,吃穿用度总归不太习惯,到是学业负担较重,没那么多心思抱怨。
每天临睡前会和程知和聊会天,多是一些琐事,也听着对方说着一些关心的话语。有了他这个有经验的当金手指,生活也像开外挂一样越来越顺利,感叹着活着也不算艰难。
在外国像读了两个高三一样折腾了两年,考完试刚落笔便迫不及待的订机票回国,全然把开始想好好逛会的心抛却了,满心想得是回家。有些人或物,不是你以为你习惯了就能习惯了的,如同大学期间,便是一学期再过得心满意足,也会早早的买好票,考完就走,心之使然。
我以为接机的会是程知和,一如当年他送我离开。
没有人来,打了个电话给肖晓,告诉他我回来了。本是不需要人来接的,但机场离家太远,东西又多,一个人有些麻烦,最重要的是,有人送却没人接,多少有着失落感。
肖晓来的很快,给我一个拥抱后就提着东西上了车,看得出来,他对我的到来很开心。
到家便补眠倒时差去了,放任着肖晓一人自生自灭,睡着了没觉得有什么,醒来时却懊恼的很,拖着他就下了馆子,酒足饭饱后去了酒吧。
不知道是否每个城市里都隐藏着一家特殊会员制的酒吧,如同“深蓝”一般。
深蓝的外观与一般酒吧无二,只是光顾的客人性别为男而已。深蓝的人戏称它是一座隐藏在夜色中的咖啡馆。只有灯红酒绿,没有群魔乱舞,颜很正的钢琴师弹着充满暧昧的曲调。
深蓝不是gay吧,肖晓说,不是每个男人的世界里都需要女主角,夜晚也不只是缠绵。
肖晓是深蓝的老板。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了东西麻溜的去了公司,先在总经理办公室候着,等待授命。
“总经理在开会,时经理请稍等。”身材火辣的秘书捧着咖啡道。
“程总监也在里面?”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和程知和走得近,这么问也不算冒昧。
我有点想他了。
“时经理出国两年,想来是不知道,程总监调回总公司了。”
也是,他本是上面派下来的,如今再上调回去实属正常。可惜我的实力,还不够往上调。我不怨他,只是怪我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和他在一起而已。
至于他为何不告诉我?改变不了事实的话,说了也没用,有没有提前告诉都没什么太大关系。
时间过得有些慢,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以前。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跑去深蓝蹭吃蹭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肖晓威胁我,说不要没事就调戏那个颜正的钢琴师,人家还是学生,要是被我吓跑了就让我搬琴顶替。
我大笑,点一杯酒继续着我的调戏大业,每次看着肖晓无奈又气急的样子就开心的没边。
这两人呐,貌似不纯洁。鉴于我的人品值实在不高,便不下赌注了,信不信,全凭客官所想。
最近几天,心神不宁。肖晓对我说,周彦在找你。
找我?怎么着,他家那位最近改弹《战台风》啦,找我来取经?不要说我瞎想,我自认剩余价值就这点了。
他分手了,肖晓说,他觉得我才是那个可以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你认为我信吗?过尽千帆,蓦然回首,深感君为良人?这就好比孙悟空西天取经都到了雷音寺,再来痛悔白骨精才是真爱。你要我信?我信你妹啊我信!
不过肖晓说的没错,周彦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简化就是,他是个没脸没皮的人。
玫瑰花快递到我办公室,三年前消失的那个戒指明晃晃的挂在翠竹嫩绿的枝桠上,小巧的卡片上用花体字画着不知名的符,庸俗的彻底。
本就对此不抱幻想的我更是彻底绝望,跟他在一起五年,分手三年,他仍然不知道我花粉过敏。也是,以前的他,从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博取欢心。
躺在医院的我,可怜兮兮的。肖晓像个丫鬟似得伺候着。八年来,继牵红线事件后他又做了件蠢透心的事情:
告诉周彦我公司与办公室的详细地址,试图撮合我俩,弥补当年的过错。
想来也是,周彦从未关心过我的工作生活,怎么可能短时间内给我送来这捧要人命的花。
我笑着对肖晓讲,爷可算是把命交给你了。顺带无视对方一脸的苦大仇深。
躺尸似得在医院呆了几天,就活泼乱跳的去上班去了。
周彦也消停了几天,就满血满蓝的来我公司堵我来了。他不知道我的住所,这回肖晓死活也不告诉他了,生怕再添一条人命。
周彦邀请我去吃饭,分分钟拒绝。理由?去大饭店我心疼钱(AA制),去小饭馆他嫌跌价,沟通无效,就这样。
周彦请我去看电影,分分钟拒绝。理由?他要看文艺内涵片,我要看3D动画片,没有共同语言,就这样。
周彦邀请我去开房,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那个颜正的钢琴师一顿胖揍,狼狈的请出了深蓝。
估计这辈子不会在深蓝看到他了,好开心~~
估计这辈子周彦不会再来找我了,更开心~~
我已经不想形容时间在怎么过的了,就那么过的,然后程知和从天而降,虽然没有骑白马,踏五彩祥云,但也华丽丽的出场了。
总公司欲在临市开一家子公司,我们公司原总经理因经验丰富被调往子公司担任重职,程知和自请调到我们公司任职总经理,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交接工作,最终出现在我的眼前,如同童话世界里的王子。
童话中的结局总是美好的,王子会和骑士在一起。现实生活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我们顺利的在一起…在一起加班加点,好可怜,累觉不爱。
我要奋起,爬上总公司,拿绿卡,然后……结婚~~
虽然我不喜欢外国的生活方式,但那里也有我所欣赏的地方,比如说民风开放啦、人多地广啦、房子大啦、play场景多啦(卧槽!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好羞涩的~~)
周彦并没有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只是与熟悉的陌生人无异。前不久接到他的电话,真心话大冒险,由现任女友打电话到男朋友的前任女朋友那里问一些问题,说白了就是秀恩爱。
周彦估计是不想得罪前几任,毕竟恼羞成怒的女生杀伤力太大,所以想借我手博女友一笑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开了变音器,给双方都留了面子,毕竟他也不愿当众承认那些过往。那些含有多重含义的问题,我都一一给了回答,非常认真的夸奖了他的好,遗憾的表达了我不可得的心情,顺带祝福了他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周彦估计没料到我会这么做,过了许久,一条写了谢谢的短信进入了我的信箱。我看了、笑了、随手删了。
楼下有汽笛声响起,探身一看,程知和倚着车门在等我,笑容欠扁得很,但是,我喜欢。
你们说,等下我应该给他一个拥抱呢,还是一个亲吻呢,要么两者一起上?
哈哈,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