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树上的猫》西贡情人

2、兄弟

　　路飞每天都会陪我玩一个上午，其实就是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喵喵喵地叫个不停，（为此达旦总是很烦，不过达旦拿路飞没辙。)要么就是从墙头往我身上跳下来，树枝被它压得弯一下，看上去很危险，但它总是能安全着陆。很少的时候才趴在我身上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大概作为一只猫，路飞实在是活泼过头了。

　　然后中午跟我打完招呼就去山下的村子。我没去过那村子，都是听路飞跟我说的。

　　它说那里有只凶巴巴的大黄狗老是冲它汪汪叫，不过据路飞说，它可比那大黄狗厉害多了。还有个漂亮的人类姐姐名字叫做玛琪诺，总喂它吃好吃的鱼和牛奶，还陪它一起玩。（玛琪诺以前来过，她看上去人挺好。）村子里的村长家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不过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就会被胖揍一顿。村子的前面就是海，海岸上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大石头，石头缝里有时能找到有趣的虫子。

　　路飞经常把在外面找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带回来给我看，然后在我的树底下自顾自地玩得不亦乐乎。

　　我就会想山下到底是什么样。

　　不过下雨的时候，路飞就哪儿也不去，达旦这时才会喂路飞吃鱼，路飞吃饱了就躺在达旦那破房子的门口睡一觉，过段时间醒过来，就隔着大半个院子冲我喵几声，然后又继续睡。达旦为此总是冲路飞打趣，明明跟树语言不通，关系还那么好。路飞就龇牙咧嘴的，作势要咬达旦。

　　平时，路飞都是到了暮色降临的时候才回来，经常会给我带一条鱼，不过最后都被它自己吃掉了。而且几乎每次回来都是身上脏兮兮，湿漉漉的。达旦也只好每次骂骂咧咧地拧着路飞后颈把它拎起来，扔到放好温水的木盆里。路飞在盆里打几个滚，洗完到毛毯上蹭一蹭，抖抖毛，就又成了一只干净的白毛猫。然后就精神满满地趴在我的枝干上喵个不停，说它见识了怎样怎样有趣的事情。

　　“艾斯，我一岁多啦！艾斯是几岁了啊？听爷爷说艾斯比我大呢！”

　　“艾斯！我听玛琪诺说艾斯是一棵杨树！还是男孩子呢！那艾斯就是我哥哥了！”

　　“艾斯！你长得真是高啊！比我高好多好多呢！”

　　“艾斯你真的不想吃鱼吗？”

　　“艾斯我把村子里那只可恶的大黄狗揍飞啦！”

　　“艾斯！村长家里的鱼可真是好吃啊！下午的时候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艾斯！”

　　“艾斯艾斯艾斯艾斯艾斯艾斯艾斯艾斯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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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去了，路飞还是小小的样子，没长大多少，跟刚见它的时候没两样，只是身手更敏捷，腿一蹬，三下两下就能顺着我的树干爬上来，倚着树干趴在树枝上，用爪子拨弄我的叶子，还喵喵叫，“最喜欢艾斯了！”

　　这时候我就觉得那家伙好像也没那么惹人烦，其实还不就是只贪吃的笨猫。

　　第二年的夏天。

　　我发现我的枝叶生长得很快，树枝也粗了不止一点点，浓厚的绿色投下一片阴影。

　　天气很闷热，总有一层淡薄的水汽在空气中升腾，扭曲了空间的错觉，昆虫嗡嗡嗡地飞个不停，迷惘又杂乱。我对这些小虫子生不了好感，不喜欢它们在我身上爬动的感觉，怪恶心的。

　　路飞似乎很怕热，温度一高就变成了一副没精打采的病殃殃的样子，也不怎么去村子里了，就只是从早到晚挂在我的树枝上乘凉，真是个没用的笨蛋，怕热算什么男子汉。

　　早上，还不算太热的时候，路飞躺在我的树底下打盹。它蜷成一个白茸茸的团，有时耳朵耸动一下，甩甩尾巴，睁开眼睛瞅我两眼，眼眸是墨黑的，翻个滚又继续休息。

　　院子外面猛的一声“汪！”。

　　路飞一个惊跳起来，一看门口是一只大黄狗，一下就精神了，对着我喵喵喵叫了起来。

　　“艾斯！那是村子里的大黄，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出去玩啦艾斯再见！”说完就跑出了院子。

　　原来是那只大黄狗啊，路飞果然就是个小不点，以前还跟我说大黄狗可恶呢。

　　路飞走了没多久，天却阴沉了下来，云开始翻滚起来聚集成一片乌黑色的云，挡住了太阳。风更加凶猛，我感觉到叶子都快被刮走了。乌云像火车头喷吐浓烟一样从高远的天空剧烈俯冲下来，像只张牙舞爪的大野兽，要把这岛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雨就这么砸了下来。风愈吼雨愈大，雷声炸响了天空，天连水水连天，迷迷蒙蒙一片。

　　路飞傍晚回来的时候大概又得浑身湿个透，被达旦骂一顿了。

　　不过我从来没见路飞生过病。

　　雨水冲刷着这个岛，一切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路飞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冒着磅礴的大雨，而且血迹斑斑。

　　“艾斯，我跟村里的狗打了一架。”

　　路飞的背上被划出一道血痕，血凝结在白毛上，暗红发黑。

　　“我跟它们说艾斯，我说我跟艾斯很要好，艾斯是我的哥哥。”

　　路飞从容地走到我的树下趴下来，舔了舔前腿的还在冒血的伤口，抖了抖耳朵。

　　“那些笨狗笑话我，它们说一只猫居然跟一棵树要好，笑话我把艾斯当成是哥哥。”

　　路飞身上的毛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水，混着血的颜色，它若无其事地抬起后腿搔搔脸，好像伤口一点也不痛。

　　“可是艾斯就是我哥哥啊！呐，艾斯你说是吧！”

　　路飞眼睛闪亮闪亮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我身上蹭了蹭。

　　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笨蛋弟弟啊。

　　像是一个吹大了的气球被拳头击打，满胀的钝痛。

　　和一棵树在一起的猫，看上去很孤独啊，甚至可笑。

　　我痛恨我是一棵树。

　　我凭什么，不能是路飞的哥哥呢？

　　如果我也是一只猫，和路飞一样就好了。

　　路飞爬上我的树枝在那儿趴下。我感觉到了它的颤抖和吃力。

　　路飞喵喵叫，“就算艾斯是一棵树，我也还是很喜欢艾斯嘛！”说完，趴在那儿就打起了鼾。

　　后来路飞又被达旦骂了一顿，绷带缠了一身。

　　我还是一直想不通。我不知道我跟别的树有什么不同。我不会动，也不能和路飞讲话，对路飞的互动我不能做出任何回应。我明明和别的树没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粘在我身上喵来喵去，

　　为什么讲那么多有趣的事情给我听，

　　为什么告诉我大海的模样，

　　为什么要拼命维护仅仅只是一棵树的我，

　　为什么，要叫我哥哥啊。

　　我只是，感觉好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