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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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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天上的,都知道那西华山上,有个谁都降不住的货色,原是前帝之子,排行第三,怎奈生性好动,说好听点,是个风流公子,说难听点,就是货真价实一盆花,只中看,不中用,原先天帝还对此子寄予厚望,长个几百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过是个纨绔公子爷,放在天庭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更是借着老君一句话,将其挪到了西华山,修出些花草树木,怡情养性,干脆就一副在这里安过晚年的架势。
此话甚是简单——“这三太子生来自带情劫缘劫,应是移居,去些修身养性的地方,好生待着,否则……”
天帝一滞,忙问道:“否则如何?”
老君拂拂长须,眯起眼道:“祸事必将连带着,传到您身上,也不一定。”
谁说天王老子什么都不怕,到了事关千年修为,万年福分的事上,照样和人间帝王一样,恨不得一辈子都守着雕栏画栋,腐木朽枝。
不消多说,这鼎鼎大名的前帝三太子——滕宗谅只身一人,去“安度”他的晚年了。
至于为何是“前帝之子”,老君每每提起此事,总是叹口气,这祸事,是自小就埋下的,就是他移到天涯海角,天帝到底难逃一劫。
不过这滕宗谅还真是个风流胚子,到了半个人间,都止不住他那性子,在天庭四处勾结也罢了,在这茫茫大山里,也能无比快活。
按道理说,要是一般神仙,在这种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鬼地方,就是有什么心思,也办不出事,只能一再收敛,熬个几百上千年,就是百八十年,也能熬出个清心寡欲的上仙风范。只是滕宗谅真不辜负他那“生带情劫”的命,腰间坠了个墨玉佩,头上束个白玉冠,整整一个天子小王爷的模样,细长眼目煞是勾魂,就是照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样一张面皮,放到天庭,真是可惜了,还不如去趟人间,看着些熟识的人世代轮回,一张脸或是不变,只是这心肯定要大大不同,上辈子还心心念念的人,下辈子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不一定。
这不比在天上对着一张张永世不变的,甚至像是模子刻出来的脸好多了?
于是乎,他临走前,背对着原来那天帝,扭头,一个极其灿烂的笑绽放在脸上,“这是放虎归山,让龙升天。”
天帝一口老血硬生生憋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算是真信了,这小子,天生带劫,迟早克死自己。
滕宗谅其实也是修养了一段时间的,种种花,除除草,倚栏望月,对酒当歌,好不潇洒快活,只需要窝在道上,动动手指,甚至一步都不愿移,说到底,这才是他修仙练法唯一的原因和动力,不过两天三天顿碗汤,这简单小事,他却干的勤,一次也不落,熬上十二个时辰,加些枸杞、银耳、百合、莲子之类,再加上根牛鞭,亦或是羊鞭,熬好后,香气四溢,食指大动,他却不为所动,先坐下深吸口气,将这练了十几时辰生出的污物清个干净,在拿来一小碗,连碗都要白玉制的官窑,只取一碗,最是精华的部分,再回过头来,连影子都没了,院门却是大开,不需多问,又是会哪位硕人佳丽去了。
要说这天庭不管倒也不是,只是许多人都忘了这原来的三太子,忙着新帝的登临——滕宗谅大哥的登临,就是有人有闲心区看,也没这个闲力管,放任自流,还算免去天庭一大祸事,只是可惜了些侍女,日子倏然归于平静,毕竟不好受。
要说这天,堂堂三太子换了一身水绿,活像个长长树苗——摇把折扇下了山,还真是碰了巧,他这几天腾云驾雾的日子过烦了,实打实一步一步从山顶走下来,说是一步一步,其实他那一步,顶得上普通人百步十步,神采奕奕,人间景色,天上难寻,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山脚,数十丈瀑布一倾而下,草木郁郁葱葱,时正值夏,一汪浅水映着他水绿的影子,不知不觉间,他就这么站了许久,夜幕昏昏沉沉降下,繁星当空,滕宗谅一人摇摇晃晃往前走,正路过一户人家,袅袅青烟从未掩的木窗口涌出,要说滕宗谅除了喜欢美人,更是喜欢闻香,丝丝缕缕的烟,看得到,摸不着,透着清香。
也就这一点,衬得他勉强有个仙味。
滕宗谅微曲下身,只见一青年立在案前,对着几柱香草草拜了拜,烟雾后,是一尊观音像,滕宗谅心生疑窦,他见过男子拜佛,拜财神,没想到连拜求子观音的也有。
里屋男子忽然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滕宗谅一惊,急忙蹲下,甚至忘了施法隐起身形,再抬头,那人洗漱完毕,长长乌发披散,直垂腰际,自顾自脱起衣服,走向床榻,神情间一片慵懒,滕宗谅这才想起,他约了倚红楼的小倌,今晚看样子是要食言了,又直起身子,榻上的人也不盖被子,侧身已经睡熟,正面对着他,滕宗谅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好细看一番,他双眉拧起,似是焦虑,却不完全,几颗汗珠沿着眉骨滚下,顺着锁骨,直流进衣襟里,沿着单薄身子看下去,滕宗谅恍然大悟——“呵!这人竟刚拜完观音,就做春、梦!”
滕宗谅这人也是“想得开”,如此一顿美餐摆在自己眼前,不吃白不吃,这么想着,干脆一闪身子,再出现时,已经压在范希文身上,一双贼手顺着衣摆慢慢向上摸去。
“啧,这身子真是干巴巴的,一点油水都没有”滕宗谅心道,他低头看着这人紧皱眉头,似恐似慌的样子,手上更是用劲,忽然听到他似是梦呓版说了句什么,在脑中回味良久,“要不然怎么会连鬼都做这样的龌、龊事?”
滕宗谅一愣,细长眉眼睁得溜圆,他虽说不是上仙,可到底还是个仙人,要说鬼,也有人这么叫他,无非就是什么“花心鬼,薄情鬼,迟早是个短命鬼”之类,这还是第一次被冠上“龌龊”这样的词,不由压抑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身下的人抬头看来,两双眼睛就此对上。
范希文的妹子长得艳丽非凡,他自己却只能说是清秀,可霎那间睁开眼睛,又是不一样的流光溢彩,晃了滕宗谅的眼。
却只是一眼,他看了看滕宗谅的脖子,又朝地下看了看,回过神来,一副几欲昏死的摸样。
“这人难道还不待见长得漂亮的神仙?”滕宗谅算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