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草》水沧桑

1、第一章

　　2011年的浙江省高考终于伴随着蝉鸣声而结束。秦轩一走出考场，就迫不及待地给手机开了机，娴熟地找那人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楠，你在哪呢？我已经考好了。”“我在家里上网呢。”电话那头的人名叫郑楠，和秦轩是同班同学，也是秦轩的男朋友。郑楠知道自己平时成绩就不好，高考报名的时候就只报了专科的语数英三门考试科目。因此，他比想考重点的秦轩要早一天摆脱高考的折磨。
　　秦轩略带兴奋地说：“晚上去哪里玩，咱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啊。”
　　电话那头的人皱了皱眉，“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吧，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秦轩觉得电话里的郑楠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便问道：“什么话啊，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不了，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见面再说吧。”郑楠淡淡地回答道，说完便把电话挂掉了。
　　秦轩觉得不对劲，一向快人快语的郑楠今天说话却变得吞吞吐吐。而且他很少会主动提出去咖啡店，因为他受不了咖啡那种苦涩的味道，觉得还不如可乐雪碧来的好喝。满是疲惫的秦轩也不愿意多想，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一回到家，就匆匆地洗了个澡，倒在床上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到了晚上六点，秦轩如约来到了咖啡馆。一进门，便看到郑楠一个人低着头坐在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秦轩看到他后，快步朝他走去。
　　“嘿，没想到这回你比我要早啊。”
　　“你来了，喝点什么？”
　　秦轩坐到了郑楠的对面，说道：“我要一杯意式特浓咖啡，加一块抹茶蛋糕。”
　　“又喝这么苦的咖啡，小心你的肠胃啊。”
　　“没关系，多放点糖就没事了嘛。”秦轩笑笑地说道。
　　郑楠看了看满是笑意的秦轩，转而向服务员说道：“来一杯意式特浓咖啡，一块抹茶蛋糕。”
　　“先生，别了不要了吗？”
　　“恩，不要了。”
　　“好的，先生，请稍等。”说完，服务员便离开了。
　　“你难道就看着我吃，你自己不喝点什么吗？”
　　“不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那你还选择来这里。”
　　“我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以前拖你来你都不肯，这回怎么这么体贴我了？”
　　郑楠的勉强地笑了笑，随后又低着头不说话，完全没有以前见到秦轩的兴奋和愉悦。秦轩不是傻子，看出来郑楠肯定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今天，看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考的不好吗？”
　　郑楠又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啊，我很好。”
　　“骗人，我怎么看你的脸上也没有写着‘我很好’这三个字。”说完，秦轩又凑近了身子问道：“对了，之前你说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话啊，这么神秘，还非要当面讲。”
　　郑楠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秦轩，我们……我们分手吧。”
　　“分手？郑楠，你又开这种玩笑。好了，我早就不吃你这一套了。不过还别说，你这一回装的比上几次都像，在家排练过的吧。”说着，秦轩吃了口刚端上来的抹茶蛋糕。在这之前，郑楠也会拿分手的戏码来整他，所以，秦轩以为这一次也是玩笑。
　　“这次是真的！秦轩，我爸妈已经给我办理好了出国的护照。”秦轩听完，就愣住了。郑楠继续低着头，“他们知道我高考没有什么希望，所以在两个月前就开始给我联系国外的学校，让我出国留学。昨天我妈告诉我，说我的护照已经办下来了，过几天就让我出发……”
　　“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秦轩冷静地问道，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喜色，他知道，郑楠这回说的是真的。
　　“去澳大利亚，回来可能要三年以后了吧。”
　　秦轩有些生气，质问道：“你父母两个月前就为你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和我提起过？”
　　郑楠低着头，用食指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那是因为我担心我出国留学的事情会影响你的高考复习，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
　　如此看来，郑楠还是爱着自己的，起码他还是会替自己着想，这样一来，秦轩更加不甘心，他还是想挽留这段经营了两年的爱情。“你还是爱我的吧？难道一定要分手吗？三年也不是很长，我可以等你的，哪怕……”
　　“别傻了，秦轩！”郑楠急切地打断了秦轩的话。“你没必要等我，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再说了，三年以后的事情谁能够说得准。就算你可以等我三年，但我不能肯定三年以后，我是否会回来，是否像现在一样爱着你。秦轩，为了我，你不值得。”
　　话已至此，秦轩明白郑楠是铁了心要离开自己了。对待感情，秦轩虽然认真，但绝对不会是死缠烂打的那种。他始终相信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对方执意要离开，那也就没有强留的意义。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秦轩以为这只是形容大学里的爱情，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在高中也会发生。
　　秦轩沉默地拿起眼前的意式特浓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一口气把它全部倒入嘴里。分手的苦痛已经淹没掉咖啡的苦涩，他早已品尝不出这咖啡是苦还是甜。
　　“既然这样，郑楠，祝你幸福。”说完，便起身走出咖啡店。就在走到咖啡店的门口时，他的泪水开始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回到家后，秦轩就开始胃疼。原本他的肠胃就不好，加上大晚上又喝那么浓的咖啡，胃疼就更加严重。就这样，秦轩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就病倒了，在医院躺了足足一周才出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