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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魇 他呆呆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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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出奇的静,只有时钟安静的声音在滴答做响。雾气缭绕中,赵灵筠又来到了那座荒野的湖畔,周围黑得深手不见五指,连月亮都不知道隐没在何方。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那座别墅前,那个古色古香的湖边小筑。“多么象云飞的住处啊!”灵筠在心里叹道,不可能,他已经走了,走得越来越远,远得她已经再也看不见他,看不见……
蓦地,从湖面上传来一阵歌声,细听,还夹杂着隐隐的古琴声——琴?那是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东西啊?13岁以前为它而生,16岁的时候因它失去了最珍贵的人,从此以后再未弹奏过。泪水早就流光了,可悲伤与悔恨却像影子一般,紧紧地跟随自己……
“风吹动宁静的天,雨惊醒沉醉的心,我寻找遗落泉源,你化成哀痛的云。把一颗思慕的心,呈现给圣洁的你,我不是豪迈英雄,谁看出涔涔泪痕……”一个女子的歌声从湖面上远远的传来,飘忽而诡异。谁?谁在那里唱歌,婉转而凄凉的调子,透着无限的哀思与无奈。灵筠顿时觉得寒毛倒竖都起来,这是第几次听见这首歌了,同一个人,同一首曲子,苍白的音色,让人联想到的是没有生命的……魂魄。灵筠不敢再想下去。不听,永远也不去想这是谁唱的,不去想。可接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消失般,她发现自己又站在那个熟悉的大厅门口,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吧,这个阴森得没有一丝回音的地方。大厅的尽头是一面镜子,镂空的雕花,黄铜的镜面,大得足够把人全都照下来,如同古代的照壁一样。站在镜子前,灵筠伸出苍白的手指去碰触那光滑可鉴的镜面,镜中的自己好苍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而且浑身上下全是水,湿答答的……,“不!那不是我!不是我!”灵筠吓得倒退几步,那个人,那个镜中的人眉心有一颗丹红的朱砂,如梅花般,那么艳丽,那么鲜亮,好似把所有的妩媚都聚于一点。突然,那个“自己”莞尔一笑,明明灵筠自己都感觉到那是生魂才会展现的笑容,诡异而苍白,让人不寒而栗……
“啊!~~~~~~~~~”灵筠猛地从梦中惊起,一身冷汗地坐在黑暗中,心剧烈地跳动着。她喘口气,定了定神,壁架上的泰迪雄,枕边的Ketty猫,时钟那规律的滴答声,没错,是在自己的房间。又是那张脸,又是那个歌声,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出现了,这预示着什么,难道和自己的诡异有关?难道,难道和它有关?她伸手探向枕边的檀香木盒,里面是……是那件首饰,自己来不及戴,来不及让自己最爱的人给自己戴上的饰物。难道它真的是一件不祥的东西吗?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辛莫逸一大清早就到了教室,今天他轮值。教室门还没有开,6:30,肯定不会有人来这么早。突然,一个身影飘过眼前,倏地一下就不见了。开始,辛莫逸还以为是幻觉。可直觉告诉他,刚刚明明有人从眼前经过。不知从哪里来的好奇心,他放下书包,向着走廊的尽头撒腿狂奔而去,一定有人,尽头一定会有人。
可是让他失望了,走廊的尽头是空荡荡的水房,除了护栏和栏杆外开阔到无边的风景外,什么也看不见。不死心的他低头向下望了望,这一望就望见了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乌黑若瀑的发丝翻飞在空中,黑色风衣猎猎做响,,连同那雪白的丝巾一起骄傲地绽放,女孩张开双手,如同一只等待风起的鸟儿,无所顾及地微闭着眼,仰望着天空,风围绕着她,簇拥着她缓缓下降。天!这是七楼啊,任何人只要跳下去定会粉身碎骨,何况她的身上又不是带着降落伞!辛莫逸来不及多想,刷地冲下楼梯,奔到可能会鲜血淋漓的“案发现场”。
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楼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远远的就看见清秀的黑色身影在朝阳中亭亭玉立,修长的手指抚摩着草坪上大理石雕的光滑表面,若有所思——那是学校的标志——凌云鸟。
辛莫逸顾不上多想,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喊道:“喂!你没事吧?要不要……”突然,他像被人卡了脖子一般,哑然无声。只见那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转过,露出那张清秀到极致的脸:淡淡的泛着水兰色的瞳孔,如海藻般雪白光华的肌肤,如玫瑰般的双唇紧抿,却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眼神里永远透着绝望的悲伤,让人凉到心底。是赵灵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辛莫逸比在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站在原地,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刚刚那是什么?幻觉还是真实?三岁小孩子也知道从那个高度跳下来必死无疑,何况还有那满天飞舞,似有若无纠缠的风,她到底是什么人?
谁知赵灵筠满不在乎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刚刚不是从7楼跳下,而是跨了7级台阶似的,接着迈着轻盈的步子向他走来。等走到辛莫逸面前,她停了下来,用水兰色的眸子镇定自若地盯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她看着辛莫逸的眼睛,轻声问道:“刚刚你看见了什么?”那声音如天籁般,飘忽不定却又近在耳边,仿佛风中的轻吟。自打遇见她后,辛莫逸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跟她这么正儿八经地说过话,恐怕她平日都没有好好看过他吧?想到这里,他嘴角泛上一丝苦笑。没错,她确实和其他的女孩不一样,都这时候了,眼神还那么若无其事,仿佛在宣告他的刚刚所见全是错觉。他想了想,反问一句:“你从那么高的7楼跳下来都没事吗?”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灵筠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又是那么不着痕迹。只听她不紧不慢地反问一句:“你说呢,你看我的样子呢,像有事吗?”末了,她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慢慢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辛莫逸转过身,错愕地看着她,陡然间起了一身寒意——没错,绝不是自己眼花,从7楼跳下的人就是她,可是凭什么她不仅安然无恙,还可以镇定自若地表现得那么满不在乎呢?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吗?她到底是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