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我所欲也》不会化的雪

5、这一颗纠结的心啊 莫止一开口

　　凌寒走了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师父告诉江小渔说，她爹明天就来接她了，让她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江小渔撇撇嘴，这就是一个口不对心的主，如果把他的话当真，早晚会把自己气死。所以江小渔该咋样还是咋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黄昏的时候自己有了欣赏落日的心情。
　　第二天，莫止照旧去叫江小渔采药，打开门看见江小渔早就坐起来了，十分诧异，不过聪明的没多问，只是说了句：“既然起来了，那就走吧。”
　　江小渔失眠了一个晚上，本来想如果师父叫她起床的时候问她怎么起的这么早，她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他，她可以留下来再多陪他几年。毕竟和师父呆了五年，也有感情了，她舍不得把师父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想到师父连问都不问，搞的江小渔觉得自己一晚上白思考了，师父比自己想得还要没心没肺。
　　莫止走在前面也想，这个丫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如果她说一句自己不想走，那自己就可以顺势留下她，她爹那边好说话，就凭她爹当年没把她娘照顾好，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她留下来，她爹也不敢说不同意。可这丫头什么也不说，真是让人着急。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可直到采完药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交流。两人着急，可谁又不肯先开口，都是性子倔的主。
　　两个人沉默无比的吃完了早饭，江小渔就跑到院子里的那颗树下面，托着腮一直叹气。其实江小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面乱的很。她当然很希望能和自己的爹生活在一起，可是又舍不得师父，而且到现在她还没见过自己的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爹喜不喜欢她。毕竟她的出生就伴随着她娘难产而死，她爹心里面肯定有个疙瘩。虽然每年她爹都派人送好多吃的用的，她过生日的时候也派人送礼物，可是不见到她爹，江小渔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莫止一出门就看到在大树底下唉声叹气的江小渔，本来板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似乎心情好了那么一点。没办法，任谁看到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就像大人一样装深沉，都会有一种违和感。
　　幸亏江小渔不知道她师父在想什么，不然肯定会大叫，什么叫装深沉啊，我那是淡淡的忧桑。
　　就在江小渔胡思乱想的时候，院子里进来了一行人，江小渔一下子就被为首的那个人的气质给吸引了，应该说是震惊了。
　　这个人一走进来，你首先看到的不是他的相貌，而是周身围绕的凌厉的气质，就好像一把剑一样，如果你走进他的周围，绝对会被影响到。然后江小渔看到了他的脸，一张国字脸，很严肃，不苟言笑，眉毛拧着，眼神扫过来，绝对能秒杀一大片，至少江小渔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的跳。当然，那是激动，不是害怕。因为江小渔已经想到这个人是谁了，这个时间，这身气质，再加上他看过来时的震惊的眼神，江小渔确定，这就是她爹，亲爹呀。话说，这爹长的太帅了。师父是仙风道骨，欺骗世人。她爹就是铁马冰河，一生戎马的代表啊。
　　江小渔正在兀自激动着，而江文华的眼神已经从震惊转变为了狂喜，然后很用力的将自己的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想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过似乎不太成功，整个脸好像都有点扭曲了。
　　江文华大步朝着江小渔所在的大树下走过来，很快江小渔就感觉到了有一片阴影笼罩住她。在江小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文华就已经蹲下身子一把把江小渔抱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好像有人要和他抢似的。江小渔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毕竟这个身子只有五岁，于是推了推江文华紧贴着她的胸膛，可怜兮兮的叫了句“爹”，江文华才反应过来。
　　微微放松了手臂的力气，然后江文华从上到下打量江小渔，看是不是哪里被自己勒坏了。江小渔一抬头就迎上江文华关心的目光，顿时感觉有一股热流流过心里。这种感觉和师父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江小渔现在才感觉到自己有了父亲的疼爱，有了家的温暖。其实江小渔很渴望亲情，因为她上一世是个孤儿，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也没有家，她只有几个好朋友和几个好同学。正是因为没有拥有过，所以才渴望，但又小心翼翼，怕这是一场幻影。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得到过，而是得到了又失去。
　　江小渔在没有见到自己的爹之前，很惶恐，很忐忑。可是在见到江文华的一刹那，江小渔的所有担忧全都不见了，她突然很感激上天，让她来到这里，让她得到了她上辈子最渴望的亲情。
　　江文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江小渔好好的，紧张的面容就逐渐放松了。
　　“爹，你怎么才来看我，我好想你啊。”江小渔一得到自由，马上撒娇，她要把前世的遗憾变圆满。
　　“恩，爹爹也想你。”江文华应该是不擅长这种表达，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住了。边上的副将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他憋得脸通红，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最后没办法副将只好亲自上前：“你是叫小渔吧？我是你爹的好兄弟，你可以叫我梁叔叔。这是梁叔叔第一次看到小渔，没想到小渔长得这么漂亮，比你娘长得还漂亮。”
　　“梁成！”没等梁成说完，江文华就打断了他的话。梁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退到一边默不作声了。可是心里着急，就凭将军半天不说三句话的样子，怎么和小孩子交流啊。
　　江小渔先礼貌的叫了一句梁叔叔，然后回过头乖巧的说：“爹爹，你们到这来一定走了很远，先进屋里休息一下吧。”
　　江文华点点头，朝屋里走过去。江小渔回头，才发现她师傅就站在屋门口，一脸怨念的盯着她。江小渔感觉很莫名其妙，正打算不理她师父偶尔的间歇性神经发作，直接走过去时，莫止开口了，一开口江小渔就直接打了个哆嗦，心想：师父，你能正常点吗？
　　莫止不管江小渔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不乐意了，别人也别想好过。“小渔啊，你这是有了爹忘了师傅啊，师父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容易吗，现在随便来个人，就要把你拐走了，你让师傅情何以堪啊？你现在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师父了，师父我好伤心啊。”
　　江小渔很无语：“师父，我什么时候眼里没有你了？还有，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把我拐走，那是我爹。”
　　“你还说，你现在就敢跟我顶嘴了，哪里把我放在眼里了？刚才我站在屋门口那么长时间，你只顾着和你那个爹说话，居然一眼都没有看我，你就是眼里没我这个师父。”莫止反驳。
　　“师父，我和你顶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以前不说。好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让开一下，挡住我了。”江小渔拽着她爹就往里面走。
　　“江小渔，你，你，你欺师灭祖！”
　　“灭就灭了。”江小渔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