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玛奇:FOR HIS □ILE ...
-
就像你永远说不出一朵花开放的准确时间一样,你也永远不知道它枯萎的准确时间。所以,玛奇也总是想不起真正的微笑是什么时候从库洛洛脸上消失的。她只知道,那必然是一段漫长又痛苦的过程,漫长到让人可以在瞬间忘却,痛苦到让人对世上一切的真情冷漠。
同样,如果你不曾在流星街生活过,你也永远不能了解库洛洛的微笑对于幻影旅团的同伴们是多么重要。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女孩失去贞洁,男孩失去勇气,但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剥夺一个人的微笑给别人的温暖。直到现在玛奇依然认定,正是由于库洛洛的笑,使得他们忘记,或者至少是暂时忘记了和生活挣扎作战的痛苦。
现在的团长笑,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的笑容乍一看是很温和亲切的,但当你想更接近他时,他的笑容却会变成一堵墙。当旅团成名后,他就好象莫名其妙地和每个人都拉开了距离。这总叫老伙伴们觉得痛苦。他们敬畏现在的团长,但却怀念着以前的库洛洛,那个总可以让人感到光明和温暖的库洛洛,那个聪明而老成的流星街的孩子王。他们想念着那在废墟上听库洛洛讲着他从书上看来的故事的年代;但当那还是中学生模样的库洛洛面沉如水地对大家讲出“我们是蜘蛛,你们是蜘蛛的肢体,而我是蜘蛛的头部“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永远和从前的库洛洛告别了。
玛奇很了解这一点,但她仍希望能看到有一天团长能把旅团的重担放到一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真正开怀大笑。她抱着这一丝希望努力地工作,即使她并不喜欢打架,也对珍宝不感兴趣,可是如果这些能让团长开心,那她也就会觉得开心了。她让自己变得冷酷,让自己宝贵的青春浸透了血和火焰的颜色,别人都会为她觉得可惜,也许连团长都会为此而内疚,但她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算她明知不切实际,但她仍希望保有库洛洛曾给她的那份光明的感觉。她想要的东西是那么简单——只要团长可以像从前的库洛洛那样微笑,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他的微笑,对于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且没有人可以抢走的宝物。
所以,当团长的那句“抢走全部”在旅团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而窝金知道可以大开杀戒兴奋得难以自己的时候,玛奇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要和全世界的□□为敌,她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只希望团长能玩得愉快。她在意的是西索。这家伙真的来了。不是因为害怕团长的惩罚吧?按理说他可不会那么乖。
她怀疑地瞪了西索一眼。他报之以一成不变的笑容。好象看出自己在想什么似地,他的笑意中带上了嘲讽的色彩。
直到那时为止,她都一直还认为这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而已。血洗拍卖会。和阴兽作战。一切本来都是按着团长的计划进行的,但链子杀手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后来几天发生的事,实在像是一场梦,窝金被抓住,他们和阴□□手,救出窝金,之后窝金和链子杀手决斗后失踪……
之后,窝金确认死亡。
窝金失踪后一开始信长简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先是嚷嚷着要去找人,后来又嚷嚷着要为窝金报仇,要不是团长的斥责,他很难安静下来。
无论怎么说团长似乎很在意那链子杀手的能力。搞不好他想把那家伙招进团中也说不定。就像当年把西索招进来一样……团长啊。
她看着团长,又留意到西索。在信长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中他们两个人都在微笑。一个依旧高深莫测,一个依旧无动于衷。
两个把微笑当面具戴在脸上的男人。
如果说团长的笑是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情感,那么西索就是因为除了笑他好象想不出什么表情来装点自己的脸一样。总是习惯地笑,其实也就和面无表情是一样的。更何况,他笑着时候的眼神,往往比团长更冰冷。他想不出什么话来说的时候,也笑,用这种方法来装傻。比如说,他总是爱迟到或无故缺席,被抓到后有时候他会想出一大堆白痴的理由为自己辩护。而团长一个个把他的谎言戳穿时,他就这样诡异地笑,别人看来是不怀好意,而在玛奇看来,那还是被叫做装傻比较合适。
当玛奇和信长他们一起把那两个小鬼带回基地时,她还没有想到后来还会发生更让她震惊的事情,至使到了后来,玛奇已经记不得旅团所经历的大多数历险时,却依然记得9月10号和以后几天发生的事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西索那暧昧的笑容。
那个小鬼出人意料地掰倒了信长,他激愤地喊着:“为什么不替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想一想?!”
“小鬼,别太得寸进尺了!”飞坦几乎是在一瞬间制住了他。另一个银发的小家伙立时杀气大盛,想出手帮同伴吗?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西索已经站到了那孩子的身后。
“动一下,就没命。“他轻声说,扑克牌架到了小鬼的脖子上。
什么意思?玛奇心中涌起怀疑的感觉。她皱着眉看着西索。西索笑,躲开她眼神的询问。
他应该是在袒护那个小鬼没错。他分明是在用行动警告银发的小家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没有那么做,那个小鬼很可能就会被自己或者飞坦取下脑袋了。
为什么?
她直觉地感到这两个小鬼和链子杀手有关,那么西索此举又说明了什么?难道说,窝金的死……也和他有关?
她看着他,想要找到答案,但他只是笑而已。
又在装傻。
和自己在一起时,西索装傻尤其装得厉害,他这样笑着说 “你真像韦尔丹蒂”时,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傻瓜。可她总觉得有的事,是仅仅用装傻无法解释的。西索在想什么,她最后发现,也像团长的想法一样,成了自己所无法了解的秘密了。
“怎么啦?◆”开完临时作战会、极不愉快地知道自己要和西索一起行动的正在发呆的玛奇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有眼泪和星星的脸吓了一跳。
“你好象不太高兴呢◆”他笑着,显出好像很关切的神色来。
无聊。玛奇心中暗骂一声。脸上依然冷若冰霜:“少管闲事。我感觉好得很呢。快点准备,差不多要出发了。”
他噤声,但那笑意却依然留在眼睛里,带着嘲弄的意味,好象在说,我看穿你啦,你还逞强干什么?
这才是真正让玛奇困惑的地方。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西索好象总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和感觉。他笑的时候,好像不仅仅只是装傻而已了。他的笑简直好象可以穿透自己的灵魂一样。这让她困惑不已。是因为我们都是变化系的人吗?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我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玛奇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对此并不生气。她觉得被人看穿应该是一件屈辱的事,但自己好象还觉得有点高兴似的。她突然模糊地想起来,很久以前,当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库洛洛也能从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猜到自己想要什么,那时,自己也是很高兴的。
可是,西索呢?他和库洛洛可不是一回事啊。
当玛奇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询问西索是否和那两个小子认识而西索仅仅又只用笑容来回答她时,她确凿无疑地知道他又在装傻。玛奇对西索的怀疑从来没有那么重过。当时如果她继续追问下去,也许多少能看出更多的可疑之处来,也就可以提醒团长小心西索一些,那么,后来的很多事也许都可以避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终于还是没有问下去。
——反正就算问了,西索也不会讲真话,问了也白搭——她一直这样对自己解释着。
直到了最后,玛奇才惊奇地想到,就像团长的微笑从来都是她做一切事情的动力一样,是不是因为那时西索的微笑,在自己的心中,已经足够成为一个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