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恋爱录》空花杳梦

7、第七章

　　第七章

　　果然，在从亮的教导下，于浩寒不再那么显眼。就连几个本来挑刺的学生也无从下手，毕竟学校里其他学生对其的解释是‘因为刚从国外回来，教育不同，总得给人个适应期嘛。’ 而且这个理由还非常合理，让人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于是乎，于浩寒的人气几乎是在女生中直线飙升，再加上他为人变得内敛，家里又的确有钱，男生也开始都对他有了好感。

　　而事实上就是，于浩寒无论从表面上看还是实际，他就只和从亮一个人算得上是朋友。

　　十天的军训很快就过去了。除了洪明杰和几个都有些不良的学生一直请假到开学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叙述的事情。毕竟这就是平淡而又令人向往的校园生活。

　　代理班任终于解脱了，高一10班的同学们将有要看到他们‘和蔼可亲’的原班任，已经有好几个学生私下谈论，这班任八成是张飞的后裔。不过这些还先都不要说，军训过后，每个学校都要在放三天假，让学生们都恢复恢复精力。很多在校老师也都趁这个时机开启了辅导班，一是为了挣外快，二是可以显著的提高本班学生的成绩。不过这条定律只有在升学率高的高中才是不成文的死规，最开始教育局还是不让的，挨街走访看那个老师做些‘地下勾当’，但后来，教育局也知道了一些老师开辅导班的道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倒真是让这些老师更加猖狂，倒不是在这里反对什么，只不过一切节假日都变成了在老师‘温柔’的教诲下，跟着一本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度过，实在是让高中和监狱的关系又拉近了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班任开个辅导班已经习以为常，再加上这个厉害的班任有个儿子，正在上大学，花钱花的紧，之后还要给儿子攒钱买房子。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老一代人都觉得教师这职业光鲜亮丽，到那里至少都拿得出手，其实按现代人的说法，老师拿的是农民工的工资，干的是农民工的活。

　　废话不再多说。班任开了个辅导班，在招收学生，并且10班有一半的学生都去了，就连整日混混大大的洪明杰都交了报名费。

　　“你不去吗？”军训最后一天，放学。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出了教室，这些天因为于浩寒都是跟从亮在一起，也算是形影不离，一般都是放学于浩寒送从亮回家，本来从亮是一百万个不同意的，但是按照于浩寒的说法就是，你可以再路上告诉我一些中国的知识，这样我能更快的学会在中国生存。从亮一向也对，就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经常一起走出校门，然后到一个小区，很多学生还以为他们俩是住一个小区里。

　　于浩寒熟练地打开车门。“不去。”

　　从亮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正在往后倒车的于浩寒。“我也觉得……学费好贵啊。一个月才4节课就要200块！还是一帮学生一起交的…”

　　“不是这个原因。”于浩寒看了下后车镜，再次确认后面没有障碍物。“我有其他行程。”

　　从亮正掏着口袋，看看有没有零食。“啊？什么行程？”

　　“中国的中秋节不是有月饼吗？我母亲想吃月饼，我去找一找，给她空运过去。”

　　从亮有些发呆的看着于浩寒。“总觉得，咱们俩是不在一个世界的高中生。”

　　于浩寒看了眼从亮，踩下油门，上了马路。“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同。”

　　“东西不同？”

　　“我通俗地讲，普通学生去上辅导班，是因为想要好成绩，想要考上好大学，以后找到好工作。”

　　从亮点头，把一块奶糖含在嘴里。“恩恩，是借（这）样。”

　　于浩寒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转瞬即逝，又变得面无表情。“但我并不担忧自己是否能找到工作，所以我不需要考上好大学，也不需要好成绩。”

　　“但四（是），你倾（成）计（绩）很好啊！”

　　“那是因为我虽不要，但我并非讨厌学习，这是另一码事。”

　　“好森（深）奥……”

　　于浩寒看了从亮一眼，叹了口气。“嘴边有面包渣。”

　　“哦！”从亮胡乱的抹着嘴角。

　　“不是那边，是另一边。”

　　从亮又摸向另一边。

　　“不是那。”

　　再摸。

　　“不是。”

　　继续摸。

　　“……”于浩寒脸上出现几条黑线。将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撤下来，修长而又有力的手指轻轻地在从亮嘴角轻轻一刮。

　　刚要收回手，谁知从亮一把抓住于浩寒的手，张开肉嘴，将于浩寒的手指含住，把面包渣吃掉，然后才放开于浩寒的手。又将于浩寒的手指用衣服袖子擦干净，才把嘿嘿一乐。

　　“妈妈告诉我，不能浪费粮食……”

　　于浩寒几乎是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不自然的又把手搭回方向盘上。

　　话说，于浩寒也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很多时候心理会有一种朦胧的悸动，但又不确信这种感觉是什么。要按照平常孩子，都应该是去追求这份新奇的感觉，而于浩寒则不，他一般会冷静的思考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然后在去向以后的事。

　　这条理论在平常人心中是正确的，但你得分做事么事。谈恋爱，其实就是要多那么几分冲动。现在谈这些事貌似有些早了。

　　于浩寒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你不是也不准备去辅导班吗？”

　　从亮点头。“恩！因为没钱啊。”嘴里的糖已经融化了一大半，说话要清晰许多。“我们家现在收入就只有我妈妈，妈妈一个月能挣2000块左右，还要交水费电费取暖费还有物业费，然后还有家里的伙食费，妈妈已经给我零用钱了，然后爸爸还总是在外面赊账买酒喝。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省钱，再加上刚开学，学校还要交吃饭的饭票钱，还有军训费用，还有新书新本也要买，我家已经在借钱了，我才不要在给妈妈整天负担了。”

　　“你妈妈真是辛苦。”于浩寒突然想起年幼时期，母亲总是在诅咒从双学的妻子，这算不算是诅咒显灵了呢？心里竟莫名其妙的愧疚起来。“对了，明天我要到街上买月饼，顺道买些其他东西，你要不要陪我？”

　　“啊？”

　　“我对这里不熟，很容易被那些商贩骗的。”于浩寒找了个理由。

　　从良思索了一会。貌似自己明天也没有什么行程，顶多帮妈妈洗洗衣服，和老爸聊聊天，下下象棋，也算消遣了，然后就闷在屋子里睡觉。“恩，好吧。”

　　“明天早上七点半怎么样，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不，不用，你在哪买，我坐公交去。”

　　“开车快一些，而且，我要买的东西不少。”

　　早上，于浩寒开车接从亮，还真是没有，从亮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于浩寒每天都开车送他放学回家了。

　　“你每天都送我回家…多麻烦啊。”

　　于浩寒摸了摸下吧。“可能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了吧。”

　　从亮有些惊讶地看向于浩寒。“朋友？”

　　“不是说，交朋友要坦诚相待吗？”

　　从亮眨了眨眼，这时于浩寒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直勾勾的对望着，直到后面有车‘滴滴’的催促，于浩寒才发现路口的红绿灯已经从红灯跳转成绿灯了。

　　一路无话。两人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

　　到了从亮家门口，于浩寒才道：“明天七点半，我到你家接你。”

　　“恩。”从亮低下头，突然好像想通什么似得，抬起头：“我们！我也想跟你交朋友！但是，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我，我没钱，学习又差，我不配跟你交朋友。”

　　于浩寒也是一愣。“你一路上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些？”

　　从良点点头。“我还记得，我爸爸以前就有个朋友，他俩很好，但是后来爸爸落魄了，那个朋友连看都没来看爸爸一次，爸爸去跟他借钱，他也不借。然后我爸就跟我说，以后交朋友，不能高攀。”

　　于浩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从亮，良久，才答道：“我跟你爸爸的那个朋友不一样，那个朋友是在你爸爸飞黄腾达的时候才和你爸爸交朋友的。而我不是。”

　　从亮眼睛里出现希翼。

　　于浩寒继续道：“你现在很有钱吗？”

　　从亮摇头。

　　“你有权利吗？”

　　从亮继续摇头。

　　“那我和你交朋友就不是因为金钱和权力，所以也不会因为你没有金钱和权力而离开你。你懂吗？”

　　从亮点头。突然顿了顿，道：“那你，是因为什么才和我交朋友？”

　　从亮家中仍是和往常一样，只不过老爸因为喝的太多而睡着了，还说着呓语。从亮悄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将军训服换了下来。

　　然后蹑手蹑脚的到冰箱里找吃的，看来中午妈妈回来烙的饼，而且烙了很多，从亮美滋滋的拿了三四张，回到自己屋内。

　　一条宽敞的马路上，一辆白色的讴歌（Acure）在飞速行驶。

　　车内坐在驾驶座的于浩寒脑子乱成一团，他真的很少有这种心情。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么奇怪的理由啊？

　　时间倒转回20分钟前。

　　“那你，是因为为什么才和我交朋友？”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吧。”

　　“恩？”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

　　一辆白色的讴歌（Acure）扬长而去，飞也似的冲出了一个破败古老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