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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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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声将九歌从睡梦中吵醒,抬手擦了擦额角上因噩梦而惊出的冷汗,她掀被起身,到桌案边倒了杯温茶饮了一小口。
又是同样的噩梦,燃烧着的宅邸,血流成河,横尸遍地,滚滚烟尘中,手持尖刀的杀手狰狞地笑着逼近她,而她无人可依,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突然觉得有些胸闷,九歌推开窗户,临窗坐下。
窗外天色尚才微亮,四围一片静谧安宁,偶尔有一两只相思鸟穿廊而过,很快便消失在雨幕尽头。
自上次拜师已经过了三日,那个一头银发、和蔼可亲的老者将她左捏捏,右看看一番之后,扔了句:“墨池,这娃娃太瘦了,经不起折腾,把她养好些再交给老夫。”便笑呵呵地走了。
目送老者潇洒离开的背影,她一脸汗颜。
经不起折腾?她是拜了个怎样的师父啊!
回身却发现君墨池正细细打量着她,半晌,沉吟道:“唔,是瘦了些,该好好补补才是。”
她的脸,腾地就红了。
后来,君墨池安排她先在竹园里住些时日,将身上的伤养好,而他本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九歌叹了一口气,靠着窗棂发怔,微风拂上她有些苍白的面颊,带来丝丝凉意。
也不知道,寻着翎轩哥哥没有?
但愿,一切安好……
她已经,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不知不觉,困意又再次袭来,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
隐约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她耳畔叹息:“唉,怎么靠在这里就睡着了。”声音若玉珠相撞,清冷悦耳。
随即身子一轻,似被人抱了起来,阵阵暖意传来,有淡淡的清香飘入鼻息。
她无意识地嗫嚅了一句:“真香!”
“嗯?”君墨池在床畔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怀中的小人儿。
“娘……”想要更多的温暖,她往君墨池的怀里又蹭了蹭,抱着他竟是不肯松手了。
唇畔挂上一丝温柔的笑意,君墨池抱着九歌在床边坐下。
正欲唤醒她,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莫不是在流口水吧?君墨池有些无奈地垂首看去,这一看,却怔住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自九歌紧闭着的双眸中不断流出,她眉头紧锁,低低地呜咽着:“爹……娘……翎轩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伸手轻轻抚平九歌眉心的褶皱,君墨池的眼底满是怜惜。
从黎府千金沦为街头乞丐,遇到自己之前,她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吧,却隐忍着什么都不说,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手指忽然被人抓住了,怀中的人儿遽然睁开双眸,眼里是一个孩童本不该有的凌厉和绝然:“什么人!”
“九歌,是我。”君墨池微微蹙起了眉头,这样的眼神,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清眼前之人时,九歌惊得慌忙挣出君墨池的怀抱,伏地谢罪道:“九歌冒犯了少宫主,请少宫主责罚!”
君墨池弯身扶起她:“才几日不见,怎就变得这番拘谨,还是原来的模样好些。”
“是。”九歌垂首答道,想到她方才躺在君墨池的怀中,脸上浮起两片红云。
视线触及到君墨池胸前的一抹水渍,她愣了一下,颇为小心地求证道:“少宫主,你衣服上湿的一块不会是我流……流……”心一横,终是接了下去:“流的口水吧?”
闻言,君墨池深邃的黑眸中氤氲起点点笑意,挑眉反问道:“你说呢?”
“我……”九歌快要哭了,都怪方才她睡迷糊了,对谪仙般的少宫主动手不说,还把口水沾到了他华美的云锦外袍上,当真是死不足惜啊!
正当她在脑海里快速地思考着该怎么将功赎罪时,君墨池突然开口道:“九歌,寻着你的兄长了。”
“真的?”九歌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殷切:“翎轩哥哥他,可还安好?”
君墨池不答话,只将昨夜重霄宫的探子呈上的密报递给了她。
九歌接过密报,满心忐忑地打开来看。
路遇劫匪,生死不明!
白纸黑墨,短短八字,却足以让她坠入万丈深渊。
“怎么会!骗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翎轩哥哥他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轻易就……”执着密报的手不停地颤抖,九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住了脚,不至于瘫倒在地。
君墨池叹了一口气,将一块玉佩放在了她掌心:“这可是你兄长的?”
材质上好的墨玉上清晰地刻着一个“翎”字,上面还带着干涸了的血迹。这是黎翎轩自小便随身戴着的玉佩,从来不曾取下过。
九歌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翎轩哥哥不在了……不在了……
再也不会有人带她溜到街上去玩,给她买许多好玩好吃的了;再也不会有人代替她受夫子的惩罚,明明手心都被戒尺打肿了却还装作一点都不痛的样子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衣不解带地照顾生病的她,而自己累得倒下了;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笑着对她说:“九歌,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
从此,这冷漠的世间,她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面对一切,累了没有人可以依靠,痛了没有人来安慰,即使有了快乐的事情,也无人能够分享。
翎轩哥哥,你这个大骗子,明明说好永远保护九歌的,明明说好的……
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九歌“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