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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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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鹏】
近来倒是出了个风靡全国的韩剧叫《来自星星的你》,各大卫视都忙着转播主角专访,电台播的也多是插曲,叽里呱啦的韩语在老式收音机里唱出来到是别有一番风味。曾经的我还是喜欢纯情少女的,未经世的女人还是干净,虽然缺少某些质感。我和樱子的第一次是在我的琴行里,也只有一次,在她和春天分手的那个晚上,当时我们的动作都很混乱,我很愧疚而她已经迟钝。也就是在樱子之后,我再也不碰纯情少女了,她们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像在宣判一样。
“嘿,小刘,来来来,搭把手。”同事二秦一把把调着收音机的我拽开。
“呀呀,等等,急啥啊,这不,换个台换个台。”他妈二秦才不是东西,表面上装的人模狗样,背地里贼他妈的孙子,仗着给老板赔笑脸陪得勤,好吃懒做就知道吃女客户的豆腐,要不是看他还有用,老子早跟他妈的翻脸了。
“老板,洗个车,急用。”
“不是老板,不是老板。”
我是个洗车工,高中就辍学的人在城市里也只能做下等人的活,也就没有了再向上爬的能力和力气。洗车店是对过夜店老板开的,道上人称大哥,也就少有警察敢管这周围的事,二秦也就仗着大哥偷腥的事干多了。从前我经常在夜场里跑场,跑了几回也就跟着大哥干起活来,对他也还算恭恭敬敬。曾经有一次,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来洗车。那女人稀疏泛黄的长发束成马尾,淡黄色的T恤,水洗布的短裤,背影竟像极了樱子。女孩倚在收银台边等着,二秦正想朝女孩屁股出手,我下意识的先出了拳“你他妈的禽兽”,之后我们在地上厮打起来。我像是泄私愤般把他打进了医院,还上了报,进了拘留所,出来之后被大哥教训了一顿,还警告我想好好干就被找不痛快。这一折腾小两个月,起因还是对樱子的保护欲,我受不了别人伤害女孩,应该说,我受不了别人伤害樱子。
上一次见季春天是进拘留所之前的事了,他是带女朋友来的,我说春天咱俩好几年没见了,他说是啊然后把女朋友支走了。春天真的有大人的模样了,一身整洁的深灰色运动装,眉宇间生出几分英气,夹杂着风尘,让我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一下子无法对号入座。我问他知道樱子去哪工作了吗,他叹了口气说几天前去看过她爸妈,说是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上海了,其他的也没细问。我说挺好的,上海就是不必咱这儿清闲,成天拿命工作也怪累的,姑娘家的在外也没人照应,有个男朋友会好些,接着春天沉默了。我说咱哥俩也好几年没聚了,今天出去喝一杯。春天说改天吧,女朋友在不方便。
我用力地擦车,直到T恤浸出了汗。春天,你爱你女朋友吗?不爱。那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他侧了侧身,倚在擦干净的车上。我爱樱子,最后不也是分开了,这世上能有几成男人能娶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是啊,樱子,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樱子和春天分手的那晚,我是从樱花树下把她抱回来的。我用毯子裹着她,她躺在我怀里,醒来后已经九点半了。当时的我正在关店,惜桃在电话里说樱子和春天分手了,我说这个傻孩子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我找到樱子的时候,她倒在通往学校后院的连廊里,不远处的樱花树下花落了满地。那棵樱花树像是季春天一样见证了她近乎所有的悲欢。
那晚的她有点冻僵,薄薄的衬衣袖子上硬了一大块,眼角还是不断渗出泪来。我说樱子你个傻子,要不是因为刚刚刮大风我早就关店了,如果那样你怎么办。她还是只是流泪,发丝浸了眼泪沾在苍白的皮肤上。好樱子,无论是谁都要尝尝世界崩塌的滋味,都要看看自己撞过南墙血肉模糊的脸。樱子你要坚强,因为它已经来了。
“鹏哥,你知道吗是我离开春天的,是我主动离开的,鹏哥,不是他不要我了,我们都讲好了,你不要怪他,鹏哥。”樱子慌乱地拽开裹紧的毯子,她的眼睛漆黑,无瑕,眸子里像是时刻飘出樱花的气息,头发毫无规则的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把樱子抱得更紧,她还一直在语无伦次,嘴唇贴着我的喉结,冰冰凉。我说我知道,樱子,好妹妹,鹏哥都知道。之后,我吻了樱子湿哒哒的头发、额头、鼻梁和两片冰冷的嘴唇。
怀里的樱子不慌乱也没有躲闪,我的动作熟练而轻巧。当我筋疲力尽地伏在她胸口时,我象征性地问了句“弄疼你了吧?”,樱子没回答,她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鹏哥对不起”。操!这他妈算什么,我他妈还是人吗?樱子是我在趁人之危占你便宜,我真恨不得你抬抬手抽我一嘴巴,好妹妹,你TM到底是太天真还是太宽容。
季春天和顾惜桃的第一次也是在我店里,完事之后我拽着他的领子吼,狗杂种你让樱子怎么办?他说,你他妈去告诉樱子啊,你去说好樱子你要挺住,因为你男朋友他妈的上了你闺蜜,你去说啊。之后,春天被我撂在地上,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点上,又给了我一支。烟雾缭绕中,眼前的男孩已经变得陌生、可怕。春天吐了口烟圈,鹏哥你不一直喜欢樱子吗,原来我防着,这回让给你了。我抬手把还剩半截的烟撂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疤。上次见他右眼角下还是有一道淡肉色的痕迹,怕是消不掉了。
我让樱子把衣服穿好,自己去收拾最后一批货,我想关店了。樱子他们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原本我还可以在这里,再认识一批新的哥们,顺便泡几个正点的学妹,但我累了,我懒得再去卷入一个又一个撕心裂肺又操蛋的故事。每个人身上真正痛彻心扉的故事也许只有一次,为什么我要在给自己去经历更多次的可能,这对我不公平。
收到一半的时候樱子穿戴整齐站在我身后,我说乖再等等,鹏哥收完最后一点去送你。樱子在背后抱住我,脸埋在我的脊背间,她深吸一口气说鹏哥谢谢你,你忙吧我走了。我抓住她的手,她比一开始有了些温度。之后樱子挣开我,消失在昏暗的胡同里。
好樱子,再跑快点,消失吧,别再回头了。
【樱子】
“好了听众朋友们,今天的重温青春就到这了,感谢您的收听,我是樱花,明晚再见。”终于又录完了一期,春天了,万物发春,事就多起来,昨晚刚加了班,今早累得要死,现在回到家却一点困意也没有。电视里惜桃主播的娱乐节目已经重播了好几次了,这个女人毕业之后去了中传,他爷爷的职位从副市长一路晋升,大学毕业的她就自然而然的留在北京还进了电视台。想想自己还真是没法比,拼死拼活才进了只出声不露脸的电台,还是午夜档发春型的情感类节目,收听率低,偶尔来几个想春意盎然的大妈支持一下,也没啥晋升机会。
看着电视里顾惜桃妖孽般的笑容,一阵困意涌入大脑,她的长发还是那么黑,缠住了春天,把我的爱情打上死结。
我和春天分手的时候已经临近高考,樱花过了繁盛季,微风一过残花落一地。在学校和大院间的胡同里,季春天和顾惜桃狂乱的吻着,她的长发随着晚风张扬地跳,像一条条毒蛇扭动着纤细的腰,缠绕着她想要的男人。春天并没有解释什么,就好像一个彼此都心照不宣了很久的秘密被戳破了一样。季春天,是不是桃花开了樱花就要落了。
樱子,听话,回家去。
我把自己摔到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一如当年我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一样,没有人知道我是怎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从伤心到气愤到不甘到释然,再回到伤心,一圈圈的循环就像是无休无止的轮回,其中谁TM也走不出来。我能感觉到温热的眼泪一次次从眼角淌出,衬衣湿了又干了几回,直到那块泡着眼泪的袖子硬了、皱了,磨着眼皮生疼。这件衬衣还是春天去青岛踢球的时候带回来的,那是他最后一次踢球了。春天说过,青岛公园里的樱花种的最密,开的最美,高中毕业之后他们要一起去看樱花。春天的承诺,我一直都记得,就像我还相信,相信春天来了樱花总会盛开一样。
奶白色的衬衣上面印着大小不一的樱花,看樱花的人儿,都走了。
我侧侧身露出半张脸,教室里没人了,前门锁着后门半开着,红肿的眼皮压着视野在缓缓变小。已经八点半了,学校里应该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单肩背起包,胳膊被压得酸痛,灭了灯锁了门,走廊尽头有一束光,碗口那么大,却足以照亮整个世界。我胆子很小,但没想到当世界只剩下一的人的时候害怕的感觉会自动消失。模糊中,走廊的尽头站着个男孩,男孩手里拿着手电筒照过来,是春天。我没有电视剧里捶打的力气,也没有他还会抱住我说他还爱我的信心,一瞬间,我不知道面对他我还该说什么。
“春天,我们分手吧。”我声音哑了,面前的男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季春天,我求你了分手吧,就当我离开你好不好”男孩点了点头之后,消失了。
我抓着冰冷的栏杆上,书包像秋千般荡在空荡荡的手臂上。走廊尽头的电筒乖乖地躺在地上,没有温度,就像春天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我的世界没有温度,就像春天没有来过一样。我项樱子的世界,季春天不曾来过。
我从床上翻身起来,被子上竟湿了一片,脸上还是热的。下午两点爸妈来上海,得让二老看见我还是快快乐乐的。上海的春天美得别样,像是纯情少女身上的热辣。妈在讲台上站得多了,腿脚也不麻利了,逛了会儿街就嚷着要回公寓看看。晚饭一并在公寓解决,还是老样子,妈主勺我帮衬打理,爸是老军官了,腿脚闲不住,老早就出了门说要在街边走走。
妈问,樱子有对象了吗?我说还没呢,这事不急。妈顿了顿说,前些天春天去家里看过了,还问你近来怎么样。我手抖了抖,一碗水险些没端住,噢妈那您告诉他我现在很好,别瞎操心了。我淘淘水里的米,把水倒了,依旧还记得和春天分手那晚回家时妈铁青的脸色,还记得高考期间妈像防鼠患般防着季春天,还记得毕业那年妈说什么也要搬出部队大院。总之这些事,我不想再发生。
“樱子,知道妈为什么一直反对你和春天在一起吗?”“妈,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边搪塞着妈,手里还是没停下活,怕是手听了,眼睛里有些东西就停不住了。妈随手搁下菜铲,说樱子,妈知道这么多年你心里还是难受,毕竟当初不明不白的就这么算了,现在你也独立了,有些事是该说明白了。我没接话,听妈继续往下说。
“樱子,其实——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妈的亲生女儿。”我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笑了一声“妈你不从小都开玩笑说我不是你亲生的吗,还说我是大树里蹦出来的不是吗!”妈抬头看着我,一直没说话。就这样一老一少对视着,一分一秒,直到手里的瓷碗脱落、碎掉,一碗洗净的米撒在脚上。
“樱子你是你林阿姨的孩子。”“春——春天他妈,怎么——不可能的,春天说过阿姨他妈原来的女儿夭折了,医生不让她——”“那个女孩就是你!”“不——不可能的,妈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和季春天已经不可能了——妈您别开这种玩笑行不行!”我用手抹掉眼角淌出的泪,慌忙地从裤子上擦干了手就往屋里钻。
“妈没开玩笑。”妈抓住我,抬手擦擦自己脸上的泪,又伸手擦擦我的,“你季叔叔踢球受过伤,他没有健全的生育能力,春天是他们抱来的——至于你,你是——是你爸和林阿姨的女儿!我不让你和春天在一起,就是不想你在卷入我们上一辈的恩怨里!”我脚下踩着几粒湿哒哒的米,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种种磕在地板上。慌乱中,妈哭着把我揽在怀里,就像我小时候哭得天昏地暗时一样。妈,你想的,真周到啊!
“妈在美国读大学,毕业之后就一心想着回国和你爸结婚,书也没有再念下去。可是回来发现你林阿姨已经怀孕待产,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是我一生最黑暗的时候。最后你爸选择了我,但前提是她的孩子要我代养。当时的我没的选择,就算恨他自私恨他残忍,可一切都无力回天,我只能接受和他一起成为残忍的刽子手。因为一个女人满心欢喜千里迢迢地回来和爱的人团聚,为了他舍弃了最多的时候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再微小的破浪她都无法承受。这种感觉你能了解吗,樱子”
我摸着妈柔软的头发,将近五十岁了还拥有令人羡慕的黑发。她真的不是我妈,我的头发不像她又稀又黄,我的性格也不像她有苦往肚里咽,但有一点我们真的很像,就是可以为爱的人放弃一切。
和爸妈一起度过了寂静的晚饭时光后接着回到电台录节目,“每晚十一点,和您相约一起重温青春。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樱花”。一样的开场,只是声音黯淡了些许“今天先同您分享一首小诗《一切》。”接着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渐渐哽咽。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 /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这是我学生时期很喜欢的一首诗,它记录着一个男孩和女孩纯粹的爱情。”我揉揉眼继续讲着没有人知道的故事,泪水滴在稿子上,字迹都花了,“故事的最后他们分开了,女孩来了上海,男孩留在家乡,这一切都是命运。”沉默了几秒钟,我清清嗓子,“好了,我们来接听第一位听众的来电,您好——这位听众您好,有没有什么同大家分享。”听筒对面没有回答,“这位听众能听到樱花的声音吗?”依旧一片盲音,“这位听众可能是掉线了,没关系,请导播接进下——”
“你好樱花小姐,我叫季春天。”
【春天】
山东这个破地方向来没有春天,这个季节的唯一气息就是沙尘的肆虐,刚进五月份就TM热的要死。樱子的沉默在我意料之中,毕竟四五年过去了,谁也无法欣然接受一个背叛、消失的人会以这种方式再度重现。她变了,声音圆润了、妩媚了,以至于听了十几年咋一接触还是没法直接辨认,是都市的气息打磨了它吧。一个人在上海谋生,这丫头,一定咽了不少苦。
和樱子的第一次私聊是在广播结束后的一小时,之前在阿姨那要来她的号码也一直没敢拨。进她的空间,点开一张张照片,放大再放大,还不住的盯着头像,以免错过任何一次闪动。樱子你瘦了,开始喜欢穿艳色的衣服,你原来是个有婴儿肥的小丫头,裹在淡黄色的羽绒服里。从小你的胳膊就像两根小水萝卜,做起动作来丝毫不协调,每次看你上树我都TM吓得要死。也许遇见我,你注定要伤心,注定要消瘦,等罪魁祸首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二十四岁了。我还记得曾经我们并排的躺在你的小床上,你让我靠你近点,因为我的害羞还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后来你干脆躺在我怀里,我理着你稀疏泛黄的头发,听着你给我念诗,那是的你就像个小动物一样伏在我胸口。
“春天,这是北岛的《一切》,是我最喜欢的。”你抬头朝我笑笑,“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一切爱情都在心里/一切往事都在梦里”你的声音停住了,你伸手抱着我的脖子,眼睛里像是闪着光。然后你说,春天我爱你。之后我们接吻,一个冗长的吻被演绎的细水长流,没有一丝邪欲。
我说,樱子你变了,变漂亮了。你回答说我知道,陪了爸妈一天累了,明天还要录节目,你也睡吧。我说我不困,一会还要找鹏哥去喝酒。你很久没回答,樱花的头像一直安静的呆在屏幕上。
“鹏哥说他想你了,他现在在一家洗车公司打工,前些天我们还见过。”你回说知道,你也想大家,想鹏哥、惜桃,想我们还在一起混的日子,樱子你永远那么聪明,永远好不费吹灰之力的在我最软弱的心头掐一把。我说那就回来吧,一起喝两杯。半个小时后你说了句再看看吧,头像就灰了下来。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从林佳的背后紧紧抱着她。她翻个身把头深深埋在我的脖子里。我说过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从不对我恶语相向,她的头发总是飘出特殊的香味,像是时刻提醒我怀里的是她而不是别人。
第一次见到佳佳不是经过爸的介绍,这样看来倒有几分宿命的意味。那天我大学毕业,和几个哥们装逼去韩国棒子开的店喝烧酒,在角落的座位上看到神似樱子的女人,穿着素色的衬衣,衣服上点缀着大小不一的樱花,她就是林佳佳。当我打趣和哥们换座位看到她的正脸时,我胸口像是被撞了一下。她不漂亮,至少是没有樱子漂亮,但比她清秀。这女人的五官和她一点不像,可组合起来却是活生生樱子的表情。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应该是男朋友,期间女人一直低着头,像是皱着眉,二十分钟后干脆起身走了,对面的男人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接着,我鬼使神差的跟了出去。之后还挺哥们们打趣“盯人家很久了,看他妈的泡妹这猴急的劲儿。”
追出去当然什么也没发生,我看着她一个人走,直到消失,这让我有一次细细的想起了樱子,那步调和她离开我的那晚惊人的契合。至于我,你曾经拼了命去爱的我,正在一个你曾熟悉的角落里苟活。但我们都还年轻,苟活才刚刚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也许你的脸上也多了几丝风尘的痕迹。樱子,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哪天在世界的角落里看见我,请不要悄悄地走开,你喜欢活得悄无声息。过来,到我的面前,只打个招呼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你的眼睛还依然纯净。
健身教练这份工作挺合我心意,忙起来一天最多两三节培训课,来上课的基本都是些成功人士,提成也多些。樱子,还没告诉你,我今年秋天结婚。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在奔波,没想过会让你难过,也没资格再让你难过。最近计划着要回高中看看,就这几天吧,看看部队大院里又换来那些新人。你知道吗,学校扩建了,胡同拆了,这还是鹏哥告诉我的,施工那会儿他回去看过了,没看出来这个大老粗还那么念旧。琴行那家店面之后就一直没再租出去,估计是商业太欠发达,门面上都生锈了。
樱花树被移植到了校门口,还挂上了出售的牌,前两天被人订走去装饰私家花园了。从今往后,在这光秃秃的学校里,学弟学妹们再也不能偷偷摸摸的在树下谈情说爱了。
樱子,有空回来看看吧,毕竟那棵树,你曾经是那么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