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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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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9
今后不再怕天明
我想只是害怕清醒
——林俊杰
自程逸从电视台辞职后,他的作息时间就更混乱了,江杉常常半夜三更起来喝水时看到他的房间还亮着灯,避免白跑一趟,江杉一下班就去江边那家酒吧给他送那只箱子捎带买两条活鱼。
下午江边市场人不比早上,只是零零星星小贩吆喝,江杉把车停好,就在入口随意挑了两条,装进袋子提在手里,一条鱼活蹦乱跳挣脱袋子冲上她的头顶,旁边的小贩拿着网子才又捉回来,江杉接过鱼冲小贩一笑,“谢谢啊,只能说您这鱼有活力,估计肉很嫩!”
小贩骄傲的摆摆手,只差没说,那必须的,L市最好的鱼都在我这里,只此一家。
鸣笛声此起彼伏,江杉把袋子系紧挂在车把上准备出发,往江面看去,一艘艘轮船齐排并列,有的即将启程有的已经踏入归途的终点。
程瑾趴在栏杆上,看船板上瞭望的程逸似乎看到了什么在思考久久不说话。她上前捂住他的眼睛,趴到他的背上在耳旁低低询问,“哥哥,你在看什么?”
程逸托住她,又往上把她推了推只怕她一时不慎掉下去,不管不顾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根本就遮挡不住他的视线,江边的人像极了那个女人挑鱼总把鱼不经意间放出来任周围一团乱都上前给她捕鱼。每次他说就不能好好系紧袋子不让鱼出来吗,她总会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说学他的。
“你猜哥哥在看什么,嗯?”程逸扭过头去看她。
程瑾依旧捂住他的眼睛,撅着小嘴装作生气说,“哥哥肯定在看美人鱼,所以都不理我了。我不让你看!”
程逸盯着这张近在眼前的小脸,樱桃小嘴还留着刚吃过奶糖的莹润和奶香,一时无措,想靠近。
“哥哥?你是不是还想着美人鱼?”
程逸一阵惊醒,忙把她放下来,扶着她到栏杆旁站稳,刮刮她的鼻子,“小丫头净胡说,小心我下次不领你出来。”语气如平常般宠溺,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刹那内心里潮起潮落,想亲近的欲望无边无际几乎要将他吞没。
程瑾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不行,你难得陪我不可以这么吓唬我,你答应过我每个月带我坐船还要带我去Timeless的。”
Timeless是程逸和同学合伙开的酒吧,生意一直不错,像所有的酒吧一样,鱼龙混杂。每到夜晚昏暗的灯光撩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江杉被灯光扫过,一杯透明的柠檬水都被渲染上迷乱的色调。
她坐在吧台盯着调酒师手上不停变换的花式,不禁喝彩。调酒师笑着看她一眼,把一杯海蓝色的液体放到她面前说,“免费赠送。”
江杉笑着摇摇头说,”我可是好公民,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调酒师耳垂上细小琐碎的钻俏皮的闪耀,他嗤笑一声,“江杉,你别装了,一个骑着自行车千杯不倒的人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因为程逸的关系,她是这里的常客,自然知道眼前这个打扮的不羁的像个不良校草的男人是这家酒吧的另一个老板,他偏偏总摆一副受人欺压却以酒会友的豪气。
江杉低着头装作不经意间去挑逗这个桀骜不驯的调酒师,贴在他耳根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收工?”
按她的理解,楼下盯梢的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而程逸也在这个时间点辞去工作,明显有一种只待收网的胸有成竹。
“出了点意外,老大来了。”
江杉扭过头去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女孩子的手。
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子,江杉很早就见过那张照片,大概是两年前,程逸生日的那晚。
那晚,家里存放的两瓶白酒他都喝完了,江杉煮好面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迷迷糊糊趴在沙发上。江杉把他抬到沙发上让他躺着舒服些,又泡了一杯蜂蜜水叫他,“程逸,起来喝杯蜂蜜水会好受些。”
程逸眯着眼睛,嘴角弯起,狭长的凤目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江杉看得痴了,募地他的唇就贴上她的,湿濡细软的触觉让他震惊渴望获取更多。一下一下拙着她的唇,一声满足的叹息让她彻底红了脸,而他早已意乱情迷,带着薄茧的手肆意游走,嘴里呢喃,“小瑾,小瑾。”
如寒冬里的一桶冷水浇在头上,湿漉漉的只需片刻就是冰凌般的锥子刺到心头,江杉扬手就是一巴掌,落手处一片通红。
第二天程逸起来浑身酸痛,依他的经验,宿醉不是这个感觉,江杉大方承认,晚上看他不顺眼,就坐在沙发顶上朝他狠踹了几脚,也或许是几十脚。
看他一夜宿醉的眼眶发黑,他低喃那个名字时隐忍痛苦。
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了他一夜,不觉得难过,只是心疼。
有的时候,身体的疼痛能取代心里的痛。
小姑娘早就脱去稚嫩成长为一个清秀佳人,一头及腰长发,脸上有些苍白,却也极干净。
“姐姐,你好,我是程瑾。”
连程逸都没料到是内向的程瑾先出声问好,诧异的看着她,她却只是俏皮的笑然后以眼神渴求江杉的回应。
江杉豁然一笑,“我是江杉,你哥哥以前的同事。”
程瑾挣脱程逸的手,似小心翼翼走近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像从漫画中走出的人。”
江杉一愣,整个胸腔里情感就要喷薄而出不停不休,宛若臆想多年的宿敌见面才知一见如故,仿佛仅仅一个干净的笑容就能泯尽所有恩怨情仇。又要了一杯柠檬水推到程瑾面前,“请你喝一杯柠檬水!”
两人相视一笑。
错的并不是她们,也不是程逸,是命运。
把东西交给程逸,江杉就离开了。
返途中程逸开着车问程瑾,“第一次见你这么主动和人打招呼的,你很喜欢江杉吗?”
“嗯,她很自由,我觉得她有很多朋友,你看丁岩哥和她说起话来都喋喋不休,她一定有很多好朋友。”
程逸腾出一只手去摸摸她的头发继续开车。
雨不停地下,好在江杉随身携带雨衣,就在公寓大门甩甩身上的水。就见一辆车打开远光灯照在她身上,久久不关,她懒得计较,继续推着车往里面走,那辆车却不罢休,跟着她像蜗牛爬慢慢往前。
江杉再看,才发现是程逸的车,而程逸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笑盯着她,脑袋一偏示意她过来。
江杉站在原地不动,专注的看他,长得真好看,精雕细琢仿佛每一笔都是细细计算过的没有一点差错,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略微一弯就能招人魂魄。初见的深夜,他被人打得伤重看见她却似看到了情人笑得惊心动魄,所以她才义无反顾扑到他身前。
程逸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笑意更深,只等她向他走来,像每一次他需要她时一样。
江杉朝他微微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又毅然的转头,拂去袖子上的水,留给他一个背影。
晚饭,江杉看着一桌子的菜有点犯难,她已经八分饱了,却还都是满登登的。
鬼迷心窍,竟做了四个人的量。
锁扣啪嗒一响,程逸一身休闲装像走进自己家一样找自己的鞋,低头找了一圈,问她,“我的鞋呢?”
“扔了。”
“那是我的鞋,你随随便便扔我的鞋干嘛?”程逸又找了一双女式拖鞋,踮着脚滑稽的走过来,见摆了一桌子菜举起她的筷子就开吃。
好像她就料定了他会来,真是没出息!
“程先生,这是我的家,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进门,让我一个未婚少女没有安全感。”江杉抢过他的筷子,收拾盘子。
程逸脸上浮现抱歉的神色,“你生日那天我临时有事情,不是故意的。”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那天我说的想和你好好谈谈也是真心的,我没有骗你,是程瑾在考场上临时犯病,我不能不回去。”
“四合院的侍者说你根本就没有预订,我在那里从下午七点等到十一点。程逸你一定没有去过埃博拉,疫病肆意传播,永远不知道下个死的是谁,我在那里等你,看着一辆辆车进来,期待你会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就和那个时候等待疫病直到自己也染上时的心情一样的绝望!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他把她拉入一个深渊,让她肆意挣扎偶尔让她看到光亮,等她更奋力一搏时却告知她没有出口,就像给活着的鱼留一个出口,却总会把它抓回来让他看清自己难逃一死的命运一样。
怎么会这么累,还停不下来。
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全无顾忌的对他好吗,拼尽全力的对他好,这样难道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