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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Part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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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8
年后,江杉把返程的机票改签到正月初五,邱意川直抱怨她自己又是一个人回去。
初五那天,地上依旧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漫天飞舞的雪花,江杉乘坐的那班航班一推再推。江妈不舍江杉红着眼睛在候机厅劝她,“要不今天别走了,本来不是初七才走吗,怎么突然就变主意了?”
江杉摸摸江妈的脸,心怀愧疚的说,“这次真的是有急事,你在家里乖乖听我爸话,我有空就马上回来了哦。而且我们不是几乎每天都视频吗?”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急事。
江妈不吭声,依旧红着眼眶。江爸则站在窗前暗自叹气,却也不阻不拦。从早上等到下午五点多江杉才登记,只觉得疲惫不堪。明明只是坐了一天,或许是她无视父母对她的不舍,毅然而然踏上了离家的道路,觉得心累。
晚上,江杉赶着最后一趟机场大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她的小屋里,坐在沙发上,这几天一遍遍拨通程晟的电话,要么关机要么是秘书接通,今天他更是直接挂断。她也不知道如今晟光的具体情况,只是担心他,已多日失去联系!她趴在窗前瞭望斜对角的房子,突然辨不清哪一间才是他的家。
就在她还迟疑不决时,她已经凭着记忆,站到一处房子门口,一遍一遍按着门铃,并没人答声。不一会儿听到从门里传来程晟养的那只萨摩耶温柔的吠声。江杉听得心底一阵柔软,“哎,你家主人呢,他还好吗?”
话罢自己笑了笑,它要是能回答她才稀罕呢。
“江杉?”一声呼唤,似夹着诧异与惊喜,江杉回过身,程逸提着超市的袋子站在楼梯口。
江杉赶忙问程逸,“你知道阿晟去哪儿了吗?”
程逸苦笑一声,看她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觉得隔着那么远。他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在公司加班,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江杉得到答案,转身欲走又扭过身子问,“你喝酒了?”
“没有。”
江杉揉了揉眉心问:“那你怎么走楼梯上来呢?”以往只有他喝酒时才会走楼梯跑到她的顶楼问她要一杯蜂蜜水然后在沙发上休息到半夜。
程晟答非所问,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说:“吃饭了吗,没吃过就留下来吃一些吧,我刚买了点吃的。”
江杉借着灯光,看到袋子里放着几桶泡面,午餐肉,还有罐头那些速食食品,不禁皱起眉头说,“以后少吃点泡面。”然后撞上程逸期望的目光,江杉收回视线缓缓说:“我先走了。”
楼梯又长又黑,程逸望着她下楼的背影苦笑一声。
积雪在灯光下亮闪闪的,江杉一脚踩下去发出哧哧的钝声。
我忘记要爱你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程逸。她如是想。
江杉把床单被套沙发垫的套子全部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开始大扫除,角落里的浮尘她都没有放过,给家里每盆花浇了水。那天晚上,她忙活到深夜,累极了,就睡了一个好觉。
这个冬天的天气十分诡异,连下了好几场雪,气温始终在零下七八度不曾回温,地上的积雪也不曾消融。江杉放弃了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在小区门外的公交车站研究了许久路线终于确定乘坐哪一辆在哪一站下。
L市与C市不同,整个城市早早就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繁忙而拥挤,她到达晟光时已经十点。人来人往,她这是第一次来晟光的大本营,前台接待竟也是个男孩子。
江杉问他,“我现在可以预约见你们总裁吗?”
他客客气气的,给江杉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最近公司很忙,总裁交代任何人都不见。”说着把茶水递给她,“天气冷,你大老远过来的喝点水。”
江杉笑笑,似惋惜的说:“这样啊,本来还想跳槽到晟光呢。”
接待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自个儿扑哧笑出声,露出两个酒窝,让江杉一时惶了神,“小姐,晟光不要女职工的。”
“性别歧视?”江杉脱口而出。
接待摇摇头,低声说,“据说是总裁担心家里的夫人吃醋。不过,目前总裁还是单身,可能是防患于未然吧。”
江杉探到他耳边低声说:“明传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动作对付晟光,我需要当面和你们总裁商谈。”
明传是晟光最大的对手,都专攻软件设计游戏开发。
接待这么一听神情肃穆,想了想说:“我请示一下上面。”
程晟站在监控室前,盯着那个不停往浅蓝色厚围巾里拱的人。接待一说有女人来找他,直觉使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于是他立马跑进监控室,她站在大厅的中央,手里捧着一杯水,程晟用手机打通前台的号码和接待说打开免提。
江杉只听到那么一句,“非常时期闲杂人等未经准许不得进入公司一步,江小姐与晟光并无任何合作项目,还是请回吧。”
他清冷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耳膜,那道声音又熟悉又陌生,接下来就是挂断电话之后的嘟嘟声在偌大的大厅里久久不绝。江杉捧着玻璃杯的手颤了颤,热水溅到手背上,她笑笑和接待说,“谢谢,茶很好喝。”
程晟随着她出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楼底的她小小的,被大衣裹的严实,走起路来十分可爱。他摸摸自己的下巴,已经密密麻麻的胡茬,硬硬的有些扎手。
犹如他的爱情,尚未开始,已经荆棘满地。
电视台人不多,江杉进去的时候在时政专区只看到了老夏还有两个实习生。
他们忙坏了,老夏也顾不得问她怎么提前回来了,扔给她一堆工作。江杉剪辑一堆录像,觉得也挺好玩的。
要是人生也能剪辑就好了,把喜怒哀乐分门别类,想把哪一段剪了就剪了,又哪有什么爱恨嗔痴。
期间她问老夏,“上次我问晟光出什么事儿了,你一直含含糊糊的也没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老夏递给她一份前几天的报纸让她自己看。
晟光最新开发的大型游戏《穿越世纪》收到好评,却在一夜之间被晟光的竞争对手明传的同类型游戏以低价格所打压。而晟光则因为前期的资金投入过大,成本收不回来,资金链断开。目前整个企业在申请银行贷款,但是银行拨款的可能性极小。
江杉对网络游戏并无兴趣,所以也不了解,想了想她联系姚映舟,姚映舟的老公对网络游戏颇为了解。
泽哥接过电话说,“内行人一看便知这次是明传的釜底抽薪之计,估计是被晟光打压得厉害,才不得不兵走险招。两款游戏说得好听点是相似,其实根本就是同一款,只是名字改了改,人物变动了一下,晟光的那款终极人物是红衣短发女子,明传则是黑衣长发披肩女子。但是玩家不在乎,只在乎哪款更便宜。而且明传的风格一向不是大气精致,估计是晟光有内鬼了。”
江杉蹙眉,果然是程晟年轻气盛,所以盛气凌人树大招风了。
傍晚回去时,江杉在超市采购了许多日常用品,整整两大袋子,她提着走在雪中,脚印都比以往更深了些。
一辆银色跑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随之扬起的雪屑漫天降到她的头上,江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时自己像一个鹤发老人,歪歪咧咧的走在马路上。
银色跑车在前方停下,车主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又扬尘而去。她很奇怪,明明离得很远,却还是看到他眨眼间的哀伤外泄。只是程晟浑身无不刻意散发着一种讯息——既然是你江杉,我就不负责了。
回到家中,头上的雪屑一瞬便融化成水,变得湿漉漉的,江杉连打好几个喷嚏。
她想,自作自受说得就是她。
过了几日,她的假期已经结束,邱意川也已经回来却搬回顾北城的租房里。
气温回升的极快,一个冬天的积雪一夜间全部消融,L市周边地区都陷进融雪洪灾中。
江杉当天接到通知,下午出发进行跟踪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