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月1日 红围巾的忧郁 ...
-
“呐，伸太郎。读过小红帽的故事吗？”
“哈？你在说什么啊，文乃。那种无聊的故事当然知道了。”
面对一脸无聊表情的好友，楯山文乃并没有没有在意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而是走到窗户旁边看着被开始斜下的太阳的颜色所沾染的天空中慢慢地延伸开来的飞机云，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继续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你知道吗？伸太郎。那个故事啊，虽然是以说教为目的，但故事的结局居然是猎人将狼的肚子划开神奇地将小红帽和外婆从那个世界拉了回来。虽然这个故事是在告诉孩子‘女孩子请勿到处闲逛’和‘当心花言巧语’这样的道理……”
“……”
文乃顿了顿后，原本面对窗户的身子转了过来，带着点狡黠的神色：“说起来，听说这个故事要是追溯到很久以前的话，结局就截然不同了。被狼吃掉的小红帽和外婆居然就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死掉了。然后，小时候的我听了这个故事后就这样想着，‘到底小红帽要怎么做才不会被狼吃掉呢’，我拼命地想了好久。但最后得到的结论还是‘猎人先生！快来救我！’……因为，本来就该这样，不是吗？”
“如果不单纯地闲逛，也不被狼吃掉的话……那样不如说已经不再是小红帽了，便只是单纯的《住在森林里的小女孩》了，故事也会因此变得索然无味了不是吗？”文乃扬了扬唇线微笑着启唇吐字：
“所以，伸太郎……你说，如果我做了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的话，我还仍然是原来的那个我吗？”
……
两年前，八代台小学。
“文乃。”
听到好友的呼唤，那时候还是小学五年级，但已经结识了如月伸太郎的楯山文乃急急忙忙地收起手中惨不忍睹的试卷回过头去，脸上洋溢着活泼的笑容：“圣纪？怎么了？这么晚怎么还没回去啊？”
夕阳的余晖为来者齐肩的红色长发挑染出了金色的轮廓，名为赤司圣纪——同时也是文乃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的女孩，正穿着男式的兜帽衫，手捧着篮球。把兜帽带上去的话，乍一看倒是像极了男生。
赤司的笑容不像文乃，沉稳而温和：“我觉得你应该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如月不在吗？”
“伸太郎吗？他说他会在校门口等我……”一说起异性好友的名字，文乃的嘴角不禁苦涩了几分，“这几天我一直都被老师找，不能早点回家他也觉得很苦恼吧？”
“不。我倒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他就算嘴里抱怨也会耐心等下去的。”
“等、等一下！圣纪你在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就当是玩笑话好了。”自然注意到了文乃变得通红的脸颊，赤司顿了顿后继续开口，“一起走吧。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嗯！好！”
文乃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和赤司一起走出了教室。她仰视着正渐渐变得愈发青蓝的天空中漂浮的黄色云朵，用轻快的语调和赤司聊着这几天学校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自从凛学姐毕业以后，就感觉生活少了很多乐趣啊……圣纪，还记得吗？有段时间凛学姐一直叫嚷着要和你比试什么东西……”
“啊啊。”出乎意料的，素来会微笑倾听的赤司此时却像是敷衍一般的回答。察觉到了好友此时的不对劲，文乃停下脚步向赤司投去了疑惑的眼神：“圣纪？没事吧？”
“文乃。”大概是第一次，赤司用这么郑重的语调和她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文乃觉得她除了她的名字之外的话都听不清了。
“——抱歉，我——”
圣纪那天，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她没有听清楚，大概是因为风太大的原因吧。她只知道，就在那天的第二天，教室里便再也没有那抹红色的身影了。
后来呢？后来，她在没有赤司的日子里度过了自己在小学里剩下的时光，就在填写报考初中名称的那一天，她鬼使神差地在表格上写下了帝光中学。
“帝光中学？为什么你要去这种学校？那不是篮球豪门吗？我怎么不知道文乃你对篮球有兴趣啊？”看着报名表上的学校名称，如月伸太郎用他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发问。
“嘛……我是对篮球没兴趣啦……不过圣纪……对了！圣纪不是一直很喜欢打篮球吗？也许她会报考帝光中学的嘛！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又可以见面了！”
“你在开玩笑吗，文乃？篮球部可是只有男生才能进去的，赤司那家伙怎么看都是女人。”
“又不是不能男扮女装！圣纪可是经常穿着男装去街头篮球场和男生打球的！”
所以，当她在入学典礼的新生代表讲话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文乃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在她心中占有如此分量，但她只是直觉想要好好地珍惜和名为赤司的少女之间的这份友谊。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圣纪。
……
“我说——你就是那个赤司吧？”
“是的。我是赤司。”不便于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赤司微微颔首后报出了自己的姓氏，“虹村学长就不必自我介绍了。因为是千代学姐的弟弟，所以我大概比较了解学长的性格。”
“你的这种说话方式还真是让人不爽啊。明明是个小姑娘为什么偏偏要过来打篮球……”虹村挠了挠头发不爽道，“嘛。不过既然是老姐拜托给我的，再怎么说也要照顾一下……”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虹村学长。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一向温和的声线在此时变得有些严厉，赤司的表情收敛起来，用不容抗拒的眼神直视着自己的前辈。
“啊啊，我知道。‘小圣那丫头基本上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你只需要负责意外事故就可以了’……以上是老姐的原话。”
“是这样吗，倒确实符合千代学姐的性格呢。”赤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情况，“那么，还有其他事吗，学长。”
“我今天的麻烦就是你！好好给我准备一下，部活时间到篮球部参加选拔！听到没有？”
“是的，听得很清楚。那么学长，慢走不送。”
目送看似凶神恶煞的虹村走远，赤司稍稍叹了口气。琢磨着快要到上课的时间，她正准备上楼进教室的时候，一声颤抖的呼唤打破沉寂从前方传来。
“圣纪……是圣纪吗？”
！！！！！！
刹那，听到自己的真实名字的少女一惊！然而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更令她讶异。
“……文乃？”
站在楼梯口的身影，虽然没有穿那已成为标志的黑色水手服，但那条红色的围巾就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
——楯山文乃。那正是赤司曾经的人类好友，同时也是自己小学同学过五年的女孩。
自己向父亲恳求在八代台小学逗留最后一天，就是为了与这个女孩告别。
自从五年级转走以后就再也没和她联系过，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帝光……是为了和我见面吗？
瞬间压抑下心头隐约显露的苦涩，赤司最终还是在薄唇边绽开一朵怀念的微笑，如从前一般热情地朝她伸出手去：“啊啊，确实是令人意外的再会呢，文乃。从那以后那已有多久不见了呢……”
——很久不见——
只是一句平淡的日常问候，却让那个平常总是以坚强的笑容示人的姑娘突然低下头去，晶莹的泪珠从那白皙的脸庞上滑过，落在水泥地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然后，少女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此时身穿帝光中学男式校服的昔日好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啊啊，她就在这里，赤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利落的短发，但那双同色的眼眸里依旧满含着她所熟悉的柔和笑意。
“怎么可能不记得文乃了呢？还有如月，你在这里的话他想必也在这里了吧。”
“嘛……伸太郎确实也在这里，而且我们都在同一个班哦，圣纪呢？”
“在A班，很可惜没有见到文乃。不过你啊，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差不多也该放手了呢，要不然以后会很麻烦的。”
“才不要！！明明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诶诶诶？？”
突然呆住的文乃盯着赤司穿着的男式校服，又顺着赤司抬高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教学楼的几楼里逐渐堆积起来的同学们，他们的眼神或羡慕或嫉妒或惊悚，但很明显目的都是为了看好戏。
——幸好，那些人里面没有伸太郎。
此时此刻的文乃心里，高高挂起的仅仅只有这一个想法。
“虽然很不想开学第一天就闹绯闻，不过文乃，你最好还是跟如月解释一下比较好。”当事人之一状似亲昵地拍了拍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少女，“对了，在学校里就不要叫我圣纪这个名字，叫赤司就可以了……嘛，只要不提到那两个字，怎么叫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等、等一下啦！圣……不对……征、征十郎君！！”
“快上课了，文乃。回教室吧。”
赤司从还呆愣着的文乃身边走过去。在即将跨上楼梯之前，她再一次回过头，礼貌地颔首道：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文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4月1日 红围巾的忧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