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月2日 Long 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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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树林枝叶茂密，遮天蔽日。明明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这里也依旧昏暗无光。
树林深处的城堡。以仿佛根本就不存在的姿态伫立在寂静之中。
自窗户外面打下的微光，在青年银白色的发丝上流淌着。
萱草色的眸子打量着手中的精装书，似乎是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刻。
“啊啊，果然在这里啊。”
推开大门进入书房的女性身着古雅的女仆装，和青年一样有着白色的头发。她微微眯起了红眸，语气不善：“小姐在呼唤你呢，不称职的Berserker。”
“伊莉雅吗。我这就过去。”合上书，被称作Berserker的男性对女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看书看入迷了，真抱歉。塞拉。”
……
很疼。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这份疼痛同时也在向卫宫士郎告知，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为了“某个目的”而将自己抓起来做祭品的男人。
突然出现在手中的令咒。
还有响应召唤现界，却称呼自己为“Master”的“他”——
“差不多快够了吧，Master？你打算在床上发呆到什么时候？”
昨夜的不速之客的声音已经到达门外，看样子如果士郎再不起来的话，那人就要毫不留情地踹门而入了。
士郎有些苦恼地按住额头。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难对付的“女性”。
哪怕是一直都很有男子气概的同学美缀绫子，也不会像这个少女一样，气势汹汹、锋芒毕露。
房间的门被拉开。果不其然，穿着铠甲的少女就站在走廊上。
那是一张极为美丽的女孩的脸。如太阳般璀璨的金发和耀眼的圣绿色眼眸。若是好好加以打扮的话，理应是可以归于端庄优雅的贵族少女的类型。所以更难想象，她就是昨天晚上击退那个男性的骑士。
早上已经向藤姐请好了假。当务之急是理清从昨天晚上开始所发生的一切。
“那么，是叫——Saber吧。”
士郎从Saber口中知道了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
“啊啊，真是下下签啊，居然被这么一个呆瓜Master给召唤了。”Saber不满地抱怨道，“还要我来解释什么是圣杯战争！”
士郎自知理亏，也没有抱怨什么，更何况他也不会对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发脾气：“既然这样的话，那Saber，你的真名是什么？”
Saber皱了皱眉，这让她显得有几分忸怩。但她还是用毅然的口气宣告：“我名为莫德雷德，是骑士王亚瑟·潘多拉贡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咦？！骑士王是……那个骑士王？！”
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英国传说中无人不知的传奇国王。手握圣剑·Excalibur，受到湖中仙女庇佑，驰骋于战场未尝一败，而终结他传说的人，便是挥起反叛大旗，在卡姆兰之丘给亚瑟王留下致命重伤的骑士，莫德雷德。
而眼前的少女却说自己就是那个将恶名流于传说的莫德雷德。这让士郎不禁有些恍惚。
“骑士王吗？骑士王又怎么样，我迟早有一天会夺下他的位子，成为新的王！”Saber清秀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明明我就是流着他纯血的嫡子，那个混蛋王居然不承认我有继承他的权利！”
“但是……莫德雷德，不应该是男人嘛……？”
“哈？！”Saber直接瞪视过来，士郎在她凌厉的眼神下瑟缩了一下。心知这估计是Saber的雷点，还是赶快转移话题比较好。
“咳，我也是时候去做早饭了。Saber你饿了吗？”
“白痴啊你，Servant是不需要吃饭的！”
被毫不留情地痛骂了。士郎灰溜溜地跑去厨房。就算Saber不需要进食他也是需要的。
而嘴上说着不需要吃饭的Saber，在闻到从厨房传过来的香气后，也克制不住地进了厨房。
即使只有一个人的菜也不能怠慢，以用心做好每一餐饭为宗旨的士郎做好了炒饭。食用油被炒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刺激着后来的Saber的胃口。
“这是什么啊，感觉好好吃的样子！”
不同于之前满身带刺的骑士，现在的Saber双眼放光地看着士郎锅里的炒饭，倒更像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
“是炒饭啦，你生前没吃过吗？要不要吃吃看，Saber？”
被美食诱惑的Saber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之前拒绝进食的声明，狼吞虎咽地将料理送进了口中。而且饭量尤其可观。
“慢点吃啦，Saber。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做。”士郎无奈地劝道。看到自己的料理被人认可，他的心情也十分愉快。而且能用料理让他和自己的Servant迅速熟悉起来的话，他做起来也心甘情愿。
卫宫家今天的早晨，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但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
每个月的月初是赤司捕食的日子。
西方的天空火烧一般，暖橘色的夕阳露出半边脸，将空荡荡的道路染成渐进的黑红色调。深蓝的夜幕慢慢降临，风烟似的黑云从另一个方向卷来，融入了深红与金黄交织的晚霞。
时入深夜。
大风吹起来了。仿佛冰冻一样的空气。吐出的叹息留下了白色的痕迹。
月亮被遮住了。云朵在空中流动着。
没有在街道上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赤司略微沉思，走进了就近的一座楼。
少女背后的窗外，玻璃的那边，还沉寂在暗夜的漆黑中的楼群，楼顶上，青色的鸦、向这边、直直盯着。
赤司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毫无犹豫地翻身跳下高楼进入了下水道。
“——”
呼吸凝滞。
视野被染成鲜红。
滴答滴答地溢出来的，血、和人手、和人腿、和骨头、脑髓、手指、内脏的血海。
作为GOD EATER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盛宴。但对赤司来说却宛若地狱。
咔嚓咔嚓的人肉的咀嚼，“救命”的哀叫，还有已经辨不清楚的，垂死的呻|吟。
这是陷阱。是故意让她看到的灾难现场。但是，为什么……？
“——谁在那里？！”
清脆的脚步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分外明晰。
“恭候多时了……年幼的GOD EATER。”
“……吸血鬼？”
就在看到那双红色蛇瞳的瞬间，少女的背后，射出了数以千计的漆黑羽毛。
……
“……呜啊，这次可中大奖了，呢。”远坂凛喃喃自语着，Archer也现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半跪在路灯上等待的青年。黑与金交错的身躯和苍白凌乱的发。在锐利的视线注意到凛的时候，苍白的光芒便贯穿了他的右手。
具象化的是一把枪。看样子职介是Lancer没错了。
“凛，后退。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能轻易解决的对手。”
“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啊！”凛低声抱怨着，向后退了几步。能够解决英灵的只有英灵。但是这个英灵，即使已经将自己的武器暴露了出来，她也依然无法知晓这个Lancer的身份。
“Lancer，你现身于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隐隐约约能够猜出来，但为了确认，凛依然冷静地发问。
“我只是奉行Master的命令，在这里结果你。”简洁的语言彰显着拒绝交流的意识，Lancer的魔力瞬间就膨胀开来！
然而比那更快的是两道白光，随即Lancer用来立足的路灯被|干脆地粉碎，而白发青年积蓄起来的魔力也被打断，当然Lancer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动摇。他极其冷静地一跃而起，稳稳落在柏油路面上。
反射着月光的黑白双刃回到了主人的手上，弓兵脸上依旧风轻云淡。
“明明是Archer，却用剑作为武器吗。”
“只是剑用起来比较顺手而已。”Archer嘴角一咧，红色的身影化作旋风，朝Lancer疾驰而去！
然而枪的连击迫使红色子弹堪堪停下身形。双刀架长|枪，Archer弹开直冲眉心而来的武器，电光火花刹那迸射飞溅！
明明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都略输Archer一筹的Lancer，却能用直线的枪之豪雨持续不断攻击着Archer！
但是Archer却毫不畏惧，用双刃不断抵挡着枪击，并借此缩进了距离。散出火花的撞击不停持续，节奏无限地加快。
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刀剑不知相击多少次后两人终于分立东西二方不再动作。
Lancer握紧手中的枪，用仿佛能将Archer冰冻的视线向他投去一瞥，寒气缭绕般冷彻的声色低语着：“……七十八。”
是的。七十八连击。Lancer所放出的攻击每一次都切切实实地打飞了Archer手中的武器，但每一次在他将要放出致命一击之前，Archer的手中永远都会有武器抵挡。
将其作为宝具的话，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些。那么，这究竟是——
“彼此彼此。那枪也并非是你的宝具不是吗，不过要是真使出来的话，你的真名恐怕立刻就能够知晓了呢。”
“真令人吃惊啊。你，是哪里的英雄？”
“只是一介无名英灵罢了。”Archer眯起眼睛，寻找着Lancer的空隙。
……
——会死掉。
以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识得出结论，赤司却依然冷静地盯着走近的男人。
尼禄·卡欧斯——和爱尔奎特相似的强大吸血鬼。不知为何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杀意。当初赤司能和爱尔奎特勉强战成平手是因为自己刚刚进食完毕，而爱尔奎特也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但现在，大概是真的连一点逃走的机会都没有。血色横溢的眼睛。在与它对视的瞬间，身体的自由就被剥夺了。
“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GOD EATER。假以时日，你也许能够超过‘独眼的枭’。”
男人走到了赤司面前，他的眼中，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少女的身影一般。
“然而很可惜，只要和爱尔奎特扯上关系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只是单纯地抬手扬起大衣。无数的生物钻了出来，恶魔般闪着剪影样飞扑向少女！
赤司提起最后残余的力气，在向旁边翻滚的同时黑羽再一次展开，然而失去强力支撑的武器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力道，被尼禄轻而易举地挥开了。
“嘎………啊、哈啊、哈啊啊——！”
慌乱的呼吸。那是少女力竭的表现，亦或是。
赤司猛地抓住了胸前的布料。在那里，校服的胸口部分因为少女过度用力的拉扯而裸|露出来。露出了有如雪般的白色肌肤以及刻划在上面的黑色纹样。
七枚羽毛的炽天使。
那是比起对死亡的恐惧更让人难受的灼热温度。身体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流淌的血液在血管中激荡。就连野兽即将咬断自己脖颈的景象，也无法在少女的瞳孔中倒印出来了。
……意识如同陷入重重梦境。赤司在没有尽头的建筑物里行走着，有人在窃窃私语。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感觉到有谁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
她无法停下脚步，背后走过的地方，层层建筑开始坍塌。
手、脚、自身，暴露着飞驰而过。用能让时间逆流般的急速。
意识沉入深海。如同将人的一生以秒的形式度过。走马灯因沉重而残酷无情，无论何种人生终成虚空。因此，感情被麻醉冻结。
来到临界点。刹那即是永恒。她通过了最后的境界。
世界安静下来了。
明明是在下坠，却有着漂浮的错觉。
在永恒回转的时间之中，穿着蓝色洋装的女孩在沉睡着。
有如阳光能穿透般清柔的秀发。华美地绽放着，如同沐浴晨间露水的鲜花。
比任何事物都要美丽，甚至用“完美”都无法来形容的女孩。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淡浅，透明色的瞳孔，却有着曼妙的眼神。
“你终于来啦。”带着花与妖精的气息。女孩歪着头，秀发晃动着。
“——”
“召唤出他来吧。让他回到我身边。只有你能办得到。”
从樱色双唇发出。
平静地，所有的语气都没变。
理所当然的。
“只属于我的、骑士——”
犹如做出爱之告白的淑女。白皙的脸颊染上一丝红润。
女孩胸前，是和赤司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世间的所有，我将为他亲手奉上——”
异物混入。在身体上螺旋绞入的刀刃。
看到了凄惨的画面。
被当做活祭品的少女们。最后被抹上血色缓缓坠落的蓝色洋装。
只有那缠绕着苍色与白银的剑，在黑暗之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就在那时。
来势凶猛的野兽在接触到赤司的身体之前轰然破碎。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唤醒一般，从少女体内突然崩裂出巨大的魔力，叫嚣着吞噬一切。
“——魔术？这不可能，你根本就不是魔术师——”
就算是尼禄也不得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而后退。他是吸血鬼，速度自然不能用常人来衡量——
然而，有什么比他更快！
尼禄想要后退，却没能做到。因为攻击已经到达他身前，无形之物在空气中划出凛然剑气，只一瞬间，尼禄仓促之间放出的三头豹已经被撕成六片，肉片在地面上乱滚。
最后，尼禄的整个身子，都被“他”从脖子斜劈成两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尼禄的身子，从脖子到腰不见了一半。
余光消退。一同消失的是，剧烈波动的庞大魔力。
“——”
发不出声音。倒不是因为眼前突然逆转的局势。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明明知道尼禄很快就能恢复再次对她发起攻击，明明身上的伤口还在血流不止，少女也依然抬起头，与伫立于她身前的人对视。
那是就算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水道里，也无法掩盖其光辉的苍银骑士。
——呼吸停滞。
缠绕的清冽气息，隐藏着某种信念的碧蓝瞳孔。那份微笑，就有如早晨的阳光般柔和却又闪耀。
“Servant·Saber，遵从您的召唤而来。——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就这样，邂逅了。
……
Berserker化作一阵疾风奔驰在去往“某个地方”的路上。
在那里，他能够感受到有异常强大的魔力爆发出来。那是只有精密度能够与自己的Master媲美的魔术回路才能产生的力量。
要动用到这种程度的魔力的仪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英灵召唤。
“但那是不可能的。最后的Saber已经在昨天被士郎召唤出来了，为什么还会有仪式出现？”
出声发出疑问的，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小Master。如同白雪凝结而成的银发和红宝石般的眸子，妖精一般的少女蜷缩着的样子令人怜爱不已。
“所以才要去看看。”白发的Servant如此下结论道。萱草色的眸子在注视着Master的眼神里带着温柔和疼惜：“明明伊莉雅是这么强大的Master，却召唤出了我这么弱小的英灵……抱歉啊，伊莉雅。都没有让你有机会和Saber的Master好好见上一面。”
“怎么会。只要有Berserker在我就很开心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被唤作“伊莉雅”的少女又往Berserker怀里缩了缩。
难得的温存时间在愈发浓重的血腥味中结束了。缠绕在脚上的泥泞阻止了Berserker的脚步。
这里是一个已经被废弃的下水道。Berserker身后扬起尘土的地面上，飞起的尘土浸满了充足的湿气。那湿气并非是下水道中的污水所致，而是赤红的鲜血。
在这里，一定发生过一场血战。
“有谁在我们之前在这里战斗过……是Master吗？”
“不。也有可能是GOD EATER或者是吸血鬼。在找到敌人之前不要离开我身边，伊莉雅。”
Berserker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一边将Master放在地上。
魔力波动的地方，确实应该是在这里……
“——来者何人。”
！！！！
清朗却又冷冽的青年嗓音回响在这个阴暗的下水道里，身披苍银的骑士怀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人凛然转过身来，用看着敌人的眼神注视着Berserker。
“……Servant。”这种气息只可能是Servant，那么那个昏迷过去的人应该是Master吧。
有着蔷薇色发和纤细的身体，中性的容貌让人无法分辨其性别，只能从那身男性的校服判断“他”是男生。
“请冷静一点。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感应到这里的魔力而来。”Berserker护住伊莉雅，以平稳的语气陈述，“来看看在已经召齐的七名Servant之后，又是什么新的Servant出现了。”
“……”
“——初次见面，这位骑士大人。”少女以优雅的身姿轻移步伐来到Berserker身前，用古代贵族的礼仪行礼，“我的名字是伊莉雅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这位是我的Servant·Berserker。”
“……”
“那么，你的职介是——”一直保持着微笑的伊莉雅的笑容突然僵住。
在Master面前，Servant的职介会被看得清清楚楚。因此，本该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才对。
“你是……Saber？”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月2日 Long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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