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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淡漠 伴随着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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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一名醉意熏熏的青年男子从胡同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走了出来,削瘦的身影靠着微弱的意识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凭着零碎的记忆他勉强在楼道里穿行,楼道里灯光昏暗,酒精发挥的作用使青年的脑袋一片混沌,两条腿每走一步都要打晃。青年努力地摇晃着沉重的脑袋,试图摆脱酒精的影响来看清前方的道路,他就这么在迷迷糊糊中来到家门口,可一到家门口他便浑身瘫软地靠在门上,他使劲地将沉重的脑袋顶在门上以维持身体的平衡,缓了半会儿的劲儿他才开始掏钥匙。他几乎是把自己全身上下胡乱摸了一通后,才将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为了开门他将原本在手里夹着的烟塞进嘴里腾出手来开锁,他用双手紧紧的抓着钥匙,用头顶着门,弓下身来将钥匙插进孔里,那钥匙一直不听使唤的在门上划来划去,好不容易才插进锁里,咔嚓一声,青年一头栽进漆黑的屋里。由于欠缴水电费,房屋里昏暗一片,借着窗外的街灯,青年叼着根烟晃晃悠悠的走进卧室,这是一套只有两室一厅的标准户型套房,在不算大卧室里有有一扇透明的落地窗将阳台和卧室隔开。
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刚走进卧室没几步,青年就被脚下的床垫绊倒在地,他索性一屁股就直接坐在坚硬的地面上,昏昏沉沉的靠着冷冰冰的墙壁。突然,窗外投来了一道强光猛地照亮了他的房间,在窗外灯光的照射下青年瞬间眯起眼来,待他适应了房间里突如其来的明亮的光后,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一个杂乱不堪的房间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漫不经心的环视着一片狼藉的卧室,当他的目光移动到阳台时,他原本呆滞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在对面楼房间里有一位少女正在舞蹈。因为青年所在的楼层比对面楼的那个房间高一层且楼间距不远,所以他能清楚的看见那个对面房间内部陈设。
少女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在头顶上盘成一团。一身黑色的长袖紧身衣彰显了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一条深紫色百褶裙更是温柔地套在少女纤细的腰间。她似乎是将面前的落地窗当成一面镜子,在这面镜子前她轻轻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随后一个似羽毛般柔软的身段在俯身与仰望间曼妙地扭动伸展,绷直的脚尖像鹅毛落地般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往反复地蹦跳。在她高傲的下巴下每一个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雍容不迫、每一次的跳跃都是那么的形舒义广。飘逸的裙摆随风绽放,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随着音乐逐进高潮,各式各样的姿态飞舞飘散,绚丽的舞姿娴婉柔靡。轻步曼舞如燕伏巢,疾飞高翔似鹊夜惊,此时对楼落地窗前的少女仿佛置身于无垠的天地,驰思于杳远幽冥。
这是一幅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景,一位妙态绝伦的舞者在璀璨的星光下,就在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户外,就在看似近在咫尺,却杳不可及的对面单元楼的某个一间房间里,为一位素未谋面的男子奉上了一段精彩华伦的舞蹈。
课间休息的时候,男生们总喜欢三五成群的聚集在教室外长长的走廊上,也许是对自由的渴望他们像活跃的小跳蚤一样焦躁不安地张望着无垠的天空,随心所欲地畅想着云之彼端到底是什么模样。这群孩子一味地看着遥不可及的天空,没人注意脚下一桶桶不停朝着前方滚动的水桶。
“哎呦!”一个高个子的大男孩叫了起来。
“抱歉。”
滚水桶的是一个把头发染成黄色的青年男子,他的头发留得比短发稍长完全覆盖了耳朵,不加修饰且凌乱,他穿着被汗水浸的泛黄的工字背心和他的麦色的肌肤相得益彰,一条稍显破旧的深蓝色工装裤不知在那儿蹭出了一道道白,大汗淋漓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像抹布一样的毛巾。这名青年的工作是将供给到每一个班级的饮用水搬运到每个班级门口,并回收空的水桶,他现在所负责的区域是高二年级所在的五楼层。由于他的年龄看上去无意于这些高中生,且还有比他年长的运水的同事,所以他从那些高中生那里得到了一个“水弟”的称号。
这应付式的道歉显然在气焰嚣张的高中生里并不适用,男生冲着黄毛青年依旧俯身滚动水桶的背影不满地说,“喂!那个送水的!你不懂说人话啊?”说罢,高个子的男生一脚踢开黄毛青年正在滚动的水桶,趾高气昂地俯视着弯下腰去扶水桶的黄毛青年。周围一些嬉戏打闹的男生都顿时停了下来以看好戏的心态看着他们,还有的人大老远的赶来凑热闹。
炎炎夏日,被突然打断工作的黄毛青年被迫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越发毒辣的太阳使他不免感到些许恍惚,源源不断的汗水越发地从他头发里渗出,一个个豆大的汗珠从他染得不匀的黄色发尖上掉落,滴答滴答的,摔落地满地都是。他没有理会那些个张扬跋扈的男生,连回头去看他们一眼的心情也没有,他只当顺便休息了一下,擦去衔在鼻头的汗珠后继续滚动起地上的水桶朝前方的教室走去。
其他男生见黄毛青年默然不语,那一颗颗小小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们中的几个或许的高个子的好朋友吧,像恶作剧一样地将原本按着固定轨迹滚动的水桶打乱,那些水桶滚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压到了一些女生的脚,引来声声的尖叫声的同时也招致了一个个嫌恶的目光。托了那群“小恶魔”的福,黄毛青年在高温的夏日里追着四处奔腾的水桶来回跑动。得逞后的“小恶魔”一个个都指着被他们折磨得狼狈不堪的黄毛青年捧腹大笑。
其中有几个水桶几乎是越滚越远,再者还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那几个水桶滚动的速度更是令黄毛青年望尘莫及,直到其中的一个水桶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障碍物为止。那个撞到障碍物的水桶并没有因此而止步,而是出人意料地往回滚动,之后滚得快的水桶都接二连三地从前方滚了回来,滚到了黄毛青年触手可及的地方。走廊上一些友好的女同学见状也顺势向黄毛青年伸出了援手,还有的女生在这场助人为乐的游戏中暧昧地呼唤着黄毛青年的绰号——“水弟”。在女生们莫名高涨的热情下,黄毛青年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的羞涩的红晕,但当他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前方不远处被隔在层层人墙之外的一张淡漠的脸。
那张淡漠的脸令他忽然间不明原由地感到紧张,紧张到他需要鼓足勇气来穿越这重重的人墙来一步一步地去靠近那张淡薄的脸,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张清丽秀气面庞会带着一个如此淡薄的表情?他不明白那个淡漠的表情为什么竟会像一盆冷水瞬间般泼灭了他方才上升的所有情绪。
他费劲儿地穿越重重的人墙试图去接近那张淡漠的脸孔一探究竟,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迈进,一张清新秀丽的面庞逐渐在明媚的阳光下清晰,时间好像戛然而止,接着飞速流动,白驹过隙间他依稀看到一个少女娴雅沉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眉宇之间透着一缕超凡脱俗的清幽。她穿的是最普通白色的衬衣和天蓝色的校裤,她体态纤瘦,肩窄如削,一头柔顺的头发不经意的垂在肩头,秀美的颈项露出白皙的皮肤。一支简单的褐色发箍将她白皙光滑的额头曝露人前。不知是哪里来的恍惚,使她时隐时现像轻云笼月,浮动飘忽似风吹落雪。黄毛青年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可他越接近少女,内心便越发忐忑。少女近在咫尺却犹如幻影,就在他来到少女面前时,突然之间,一团烈火横空而生,眼前的少女旋即为一团来历不明的烈火焚身。那张依然淡漠的面孔也在熊熊烈焰中逐渐扭曲、焦化直至淹没。烈焰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如饥似渴的怪物,把少女犹如食物一般啃咬吞噬。烈焰似乎还来不及消化,一为面容妖冶的红衣女子便浴火而出。一双浓墨重彩的“黑窟窿”直勾勾地盯着她重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别有深意地露出她妖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