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天鹅》林柚里

14、回忆3 14 那

　　14
　　那是千与刚来到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她一直认为自己这回儿真的很有运气，先是一直以来虽然热爱舞蹈但在舞蹈方面却没有取得什么优异的成绩，其次是由于热衷于舞蹈而无意于学习的她，经过高三这一年拼了命的努力地学习后竟也能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然后是千与认为的好事就紧接着一个跟着一个的降临在她的身上，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舞蹈队，抱着尝试的心情，却意外进入了校学生会的纪检部，惊喜之余的是他们的部长姬辰彦还是一个精明历练的人，尤其对千与更是温柔体贴，虽然千与考虑过是由于他们是同专业的关系，可是部长的温柔却总是能让千与感到那是一种特别的关照,这不免让她有些心旌摇荡。
　　在某天下午的课堂上，千与的手机一直接受到大二学长像这样群发的信息，比如，“哪位同学有耳机，可方便借我明日英语考试用，谢谢。”之类的，因为在千与的学校只有大二以上的年纪的同学才能报考四六级考试，那时的千与才大一，所以她自然不用参加英语四六级的考试，但千与考虑到这些短信都是群发的目标对象不明确，于是她决定一律忽略。正当她打算关机认真听课时，一条短信突然从她的手机屏幕里跳了出来，“辰彦哥！”
　　这条短信不是群发的短信而是姬辰彦目标对象明确发给千与的，短信内容是：“千与，能借给我你的耳机给我明天考六级的时候使用吗？谢谢啦。”千与这回想，辰彦哥的短信目标明确就是自己，想不借都难啊。千与一想到还得回宿舍翻箱倒柜，就不由得发了发牢骚，“怎么偏偏就是我呢？真懒得借啊。”正当她烦躁之际，姬辰彦的又一条短信传到了千与的手机里，“千与，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再帮我接一个耳机吗？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哈。”
　　于是乎，千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姬辰彦的请求，并和姬辰彦约好今晚在姬辰彦所在的宿舍楼门口见——一期13号楼。
　　那天晚上寒风凛冽，天冷的几乎快下雪了，千与裹了一身厚厚的大棉袄，背着装有两个耳机和其它的学习资料的书包，不太情愿的走在去13号楼的路上，她打算给姬辰彦送完耳机后她就直接去自习室上自习了。13号楼那段路的路灯昏暗，千与担心这么暗的地方姬辰彦可能看不到她，在这么冷的天她可不愿意在原地多立足一会儿，于是她掀起了自己的帽子，凭着模糊的光线直直的往13楼门口走去，这时，姬辰彦喊住了直直往前走正与他插身而过的千与。
　　“千与。”
　　“辰彦哥，你这是要上哪儿？”才晃过神发现是姬辰彦的千与，冒冒失失的搭话道。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去你们宿舍找你的，这么冷的天，让你从宿舍过来也太为难你了。”姬辰彦语气温柔地说着。
　　千与心里不禁暗自吐槽了一下，“怎么才说啊，冻死我了。”
　　“辰彦哥，这是耳机。”说着，由于千与身上的衣服太厚而行动不便，姬辰彦帮她把书包脱了下来后拿在自己的手里，千与借助姬辰彦的手，拉开书包的拉链，把两个耳机掏了出来递给了姬辰彦，姬辰彦拿到耳机后马上腾出手来帮正在手忙脚乱的千与背上书包。终于完成任务的千与和姬辰彦约定好耳机归还的时间后便打算直接转身就走。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听见姬辰彦轻轻的唤了声，“千与”
　　千与立即停下了脚步，彤云密布的天空开始飘飘扬扬的落下了惬意的小雪，不一会儿，千与黑色的头发就像那夏天里会有满天繁星的晴朗夜空。一个不留意，姬辰彦已经站在千与的身旁，他一边替千与挡着雪，一边轻柔地给千与戴上方才被她掀掉的帽子。
　　“千与，天冷，戴上帽子。”那轻声细语的关怀此刻就在千与耳畔边温柔地拂动着。突然间，沉没在云里的月，漫天飘舞的雪，是什么牵住了千与的脚步，她惶恐转身离去，一刻都不敢回头。
　　几天后的学生会部门的例会一结束，千与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到姬辰彦的身边，一直默默地尾随着姬辰彦，直到他发现了一直低着头默默尾随其身后的千与，“千与，怎么了？”
　　千与实在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身体扭捏了一会儿，“辰彦哥，我……”
　　“你是怕我不还你耳机是吧？”
　　“不是！哪里！”千与连连摇头，其实千与心想着姬辰彦这时候也该还她耳机了吧，只羞于开口所以才选择这样的方式想要提醒姬辰彦。
　　姬辰彦见千与慌张摇头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要去图书馆拿我的书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也陪我一块去吧，正好我把耳机还给你。”
　　千与木讷的点点头。看来是为刚才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姬辰彦与众人走到一个分岔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和众人告别。“大家先走吧，不用送了，我和千与待会儿要一块去图书馆。”众人一听说部长要和千与一块去图书馆，现在时间还不晚，众人又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解散了。
　　接近深冬了，地面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由于雪刚化没多久，土壤还是湿湿的，他俩为走捷径通了一个灯光昏暗勉强看得清前方的教学楼的长廊，在他们刚走出长廊的时候，千与的脚一不小心被一个泥泞的花坛绊了一下，姬辰彦绅士般地搀扶了她一下，一种所谓的好感在千与的心中胡乱的碰撞。
　　“千与最近在工作方面怎么样啊？”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姬辰彦关心的问道。
　　“我感觉自己果然不适合啊。”千与惭愧地低下了头。
　　“不适合什么？”
　　千与用略带歉意的口吻回复道，“不适合在学生会的工作吧。”
　　“怎么会呢？那你和我说说看是哪方面好吗？”姬辰彦口气温和的询问对方。
　　千与难为情的说，“我做什么都不好，粗心、迟钝，无法做到和其他人一样八面玲珑，总是因为不细心而常导致工作方面的失误，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为此我也常常感到很抱歉。”说着说着千与的语气越来越低落，甚至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低声嘟囔着，“而且学习也不好。”
　　姬辰彦笑了笑，“你啊，太自卑吧！”
　　千与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我可不这么认为，相反的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呢。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候，就很喜欢你的开朗和自信。”
　　千与抬起头来看着姬辰彦的脸，疑惑地“诶～”了一声。
　　“其实，在我们部委员里，（委员指大一刚进校会的新生）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啦。”
　　“因为我们同专业吗？”
　　“也有这一方面原因，但是大多数是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很有亲和力，这么说吧，我觉得你很优秀。”
　　千与瞪大了眼睛诧异地注视着姬辰彦，“开玩笑吧，怎么会？我很粗心，做什么都……”
　　“千与。”姬辰彦打断了她的话，此时他们已经站在图书馆下，姬辰彦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千与，他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我说你优秀，你就是优秀！”
　　寂静的夜空里，灯火阑珊的图书馆下，千与感到眼眸里有些湿热，一股暖流在她的心里流淌着，莫名其妙的感动，也许从未经历过，也许似曾相识，此刻在千与的记忆深处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那是一种她不明原由的遗憾。
　　“诶～你头发有点乱。”姬辰彦下意识地伸出手整理了一个千与在风中凌乱的长发。
　　“那我先去拿书了。”
　　千与没有回答，她出神地望着姬辰彦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在那一刻感觉到一种刺心的痛。
　　此后，千与和姬辰彦的往来便更加频繁了，他们经常在大家散会后，或者私底下约出来聊天交流。尤其那一年学校主办的元旦晚会，千与精心挑选了一张精致的新年贺卡，趁着在节目中溜出会场，等到只有姬辰彦一个人的时候，悄悄地塞进姬辰彦手里。这是千与表示感谢的方式——承蒙辰彦哥一直以来的照顾和鼓励。当时的千与对姬辰彦积极奉献的温情着实感动不已，最后在部门内部为姬辰彦的调职举办的告别会上，姬辰彦借着酒劲不顾非议的当众亲密地和千与坐在一块交谈，甚至对千与说了很多动人心魄的话，且在他俩对话结束的时候还大大方方地抚摸千与的头发及脸颊，虽惹得千与心旌摇荡但千与却还没有因此而沉沦爱河。
　　姬辰彦依然热切地等待着千与的回应，千与想起当时在自己自卑消沉的时候有姬辰彦积极的鼓励和支持，特别在千与看来，姬辰彦给了她一样东西——无条件的信任。是姬辰彦使她想起了那所谓的信任，“信任就是信任，换句话说信任就是一种感觉，不需要理由，那种能说得出理由的信任是不信任，而是被说服了的认同。”因此，她选择了相信姬辰彦。她在姬辰彦的指导下给老师发了那一条短信。短信内容虽然是在汇报尹瑞说她讨厌“管院”这件事但是却故意忽略了尹瑞自己对那件事后面的解释，这相当于是在间接告诉老师，尹瑞身为校学生会对接纪检部的副主席，既然会持有对其他学院偏见的狭隘思想。
　　之后姬辰彦告诉她，无论老师回复了她什么内容的短信都一定要告诉他并且让她放心尹瑞是不会来主动找她质问这件事的。但是老师一直没有给千与回复，恰恰相反的是尹瑞给千与打来了电话，来质问千与为什么发那样的短信。此时的千与才恍然大悟，她怔怔地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原地一动不动的、焦急地反复拨打着姬辰彦的电话。其实姬辰彦是可以轻易推脱一切，与自己撇清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