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受期望的初展开——果然还是中二病比较有市场！？ ...
-
像是“杀掉所有的人好了”“毁灭掉世界算了”之类的念头，每个人在他的一生中，大概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过几次吧。
因为什么原因而对世界产生莫名的憎恨，从而出现的微不足道，完全不屑于付诸实际的毁灭欲望，要是现在的情况也是出于这样天真的场合就好了。
被沸腾着的难以忍受的杀意所填满的大脑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沈南舟稍微愣住了。
在走神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试着涌出，脚下的影子改变了形状，黑色的不明物体稍微的冒头，注意到变化的同时，沈南舟几乎要惊叫出声，再一次用力将注意在那麻烦的力量上，异象开始归于平静，少年慌张直起身子的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过的事后，才略略的放下了心。
不可以大意，会出事的。
这样想着，同时努力着让意识不被寄居在体内的危险生物夺走，沈南舟咬了咬牙，将身体缩着一团，继续在长椅上坐好。
他所在的地方是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此时是周日，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充满了像是出门约会的情侣，一同逛街的朋友，或是利用周末出门玩耍的一家三口，总之街上满溢着欢乐的气息。
没人注意这个坐在街边长椅上低垂着头缩着身体的少年，也不知道此时少年心中正在翻滚着的针对他们所有人的杀意。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如果控制得不当，就会变成真正的死亡。
上古邪神泰普德拉因吉罗，在瞬间能使整条街陷入地狱之中，少年体内的所存在的，就是这样的力量，而街上仍然可以处于这样欣欣向荣的场景，则是少年并不服从这个杀意的结果，事实上无论是取得还是使用，这都不是他所期待的。
因为仅仅在两天之前，沈南舟还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十七岁的少年而已。
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有着普通的童年，过着普通的日常，向往着普通的未来，即使在最中二的时段也只是热衷于模仿动画台词，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或是世界会有何特殊之处，就是这样的普普通通，走进任何一所高中都能抓出一大把的，没什么特色的高中生。
然而这样普普通通的人生，却在三天之前，毫无道理的被破坏了。
时间过了正午，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沈南舟却无法感受到温暖，模糊的视野里远近的事物只是一个个不同颜色的方块，不经意被捕捉的行人的谈笑让体内不属于他的意识更加沸腾，他几乎快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还清晰的意识里只有一旦失控的下场不断飘过让他后背发寒的同时提醒他千万不能松懈。
杀了他们吧。
“那个东西”在他耳边低语着，充满敌意的恐怖的话语听起来异常的甜蜜又充满诱惑。
杀了他们吧，像你上一次做的那样，不是很愉快么。
即使捂住耳朵，抱住头，闭上眼睛，也无法令这个声音停止。
不要再说了。
他想着，别再说下去了。
想要离开这里，却不知为何无法移动脚步，“那个东西”躲藏在看不见的阴影处，似乎动一动自己就会被吞噬。
来杀了他们吧，快一点。
“那个东西”催促着，都是没关系的人吧，来杀掉他们，吞掉这个世界。
消除掉一切的“生命”吧。
快点。
脚下的影子里有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试图喷涌而已，心脏似乎在剧烈的收缩，停下，别再继续了，最后一丝理智好像就要被夺走，周围的世界突然开始远离。
为什么遇上这种事的，偏偏是自己呢？
这是仍在试图保持清醒的意识中的跳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总是喜欢出乎意料，很多时候，人们的期待总是与未来发展背道而驰。
那些高喊着“想要了不起的力量。”“总有一天要成为驾驶高达的男人。”的人，只能在日常系搞笑漫画里活跃，最后老老实实的长大成为小时候看不起的上班族，而在因缘巧合下得到莫名其妙的力量，拯救世界，最后成为少年漫画主角的，却通常都是那些满足于普通的日常，想要平平淡淡的过上普通人生活的人。
这样的世界，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呢，这点很难说。
两天前，周五的夜晚，本来是像平时一样即将迎来周末的普通的晚上，沈南舟的人生却发生了连他都认不出来的转折。
大约十个左右穿着斗篷的奇怪的人出现在沈南舟的家里，说着要举行召唤邪神的仪式之类的不明白的话，依次虐杀了他的父母，而在目睹了那一切的沈南舟左手的五根手指都被切断，领头男人手里的锯子对准他的肘部关节链接处时，他失去了意识。
确切的说，是意识被一团黑暗填充。
当黑暗慢慢退去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周围仍是自己家里客厅的熟悉摆设，只不过桌椅的布置有些凌乱，地面散落着古怪的工具，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而活着的人，除了自己以外，谁都没在。
确切的说，连死掉的人也没有。
不仅那群奇怪的人不见踪影，连被抛弃在沙发附近的被虐杀的父母的尸体也不在那里，他疑惑的举起自己的左手，却发现五指完好无损的长在那里。
明明是值得庆幸的事实，心里隐隐约约出现不详的感觉，努力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而当“那个”的昭示其意志的声音响起时，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上古邪神泰普德拉因吉罗，这群怪人所信奉的从没听说过名字的神明被这个仪式成功的召唤出现，然而却毫无道理的附身于本该是祭品的自己身上，并且，屠杀了在场的所有人，连尸体一同吞噬的一干二净。
虽然拜此所赐免去了死亡的结局，然而这却并不能让沈南舟因此觉得庆幸。
名号，记忆，根源，甚至还有屠戮的方法这些完全是不必要的知识一股脑的涌进自己的头脑，虽然极力想否认，但还是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开始深深的恐惧着。
恐惧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恐惧着附身于自身的怪物，恐惧着自己似乎是杀了人的事实，也恐惧着自己脑中响起的“杀掉更多吧”的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最后因为恐惧着从阴影现身的怪物和脑中越来越剧烈的杀意，他冲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四处游走，然后不知是受另一个意志的指引，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整个城市最为繁华的商业街。
现在，惨剧将再次在这里发生。
日常的喧嚣和阳光下的色彩同时回归，沈南舟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之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迹象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他意识到，在脑海中爆开的杀意消失了。
来不及高兴，沈南舟再次意识到“那个”本身并没有消失，只是短暂的停止了活动，好像……在警戒什么？
不知道自己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把注意放回周围的环境，这时沈南舟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已经站了很久，而且一直打量着他。沈南舟感到有些惊讶，然后想到这人也许是“那个”的警戒对象，不由得再次恐惧起来，最终，也许是过于明显的视线让他觉得不妥，鼓起勇气，沈南舟抬起了头。
不仅因为他和沈南舟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能用一般的社交距离来形容，更是因为从一开始，这人就毫不忌讳直直的盯着沈南舟看。
站在那里的是个看上去比沈南舟要年长一些的年轻男人，个子大概比他要高上一头，身材并不算强壮，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凌乱的半长黑发似乎是任其随意生长的结果，整个人裹在一件大了几号米色风衣里，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超市的袋子，很随意的站着，并且专心的盯着眼前的少年看。
这人看上去的确和其他普通的年轻人无异，但是周身又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危险气场，沈南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青年的五官线条柔和，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无精打采，直直盯着自己的黑色眼睛里没有包含着喜欢或厌恶甚至感兴趣之类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注视着，像一潭死水似的毫无生机，注意这里，被盯着的少年有些发毛，他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气氛，而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
“就是你吧。”青年用没什么气势的声音冷淡的宣告：“聚集了整条街上的全部因果的人。”
街道周围的喧嚣突然静止，少年呆呆的望着眼前出现的宿命中的对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之类的大概由某人所期待的场景当然没有出现，宿命中的这种的话连夸张都算不上的修辞完全是毫无意义，总而言之，目前的情况只是普通的冷场了而已。
少年没有答话，并不是被质问到哑口无言什么的，只是单纯的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而已。
不过看起来对方没指望他说话，因为说话的人下一个动作是叹气。
“唉，虽然想着试试说说看这样的台词，”似乎没有在意沈南舟的表情，青年偏着头向着不知何方的谈话对象说着，“但是感觉起来果然有哪里不太对呢。”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毫不客气的坐到沈南舟旁边，把手里的袋子放下，然后青年再次转向了之前的谈话对象。
“别在意，忘了我刚刚说的吧。”他保持着那副没什么干劲的表情说着。
“……哦，好……”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沈南舟只好先点头称是，同时试图考虑着逃跑的路线。
“那么，言归正传。”青年把手臂支在膝盖上，并用手撑住头，问：“你之前打算杀掉街上的人，对吧？”
听到青年用完全是闲聊的语气说出自己一直想极力掩饰事实，少年一下子绷紧了身体，恐惧慢慢爬上他的脊髓。
“你说、什么？”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搞错了么？”说出好像很困扰的话，青年的表情和语气却完全没有变化，他只是继续用令人发毛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少年，好像在思考什么。
这时如果用“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之类的话说不定可以混过去，虽然想到了这个念头，可被青年的眼睛注视着的沈南舟却觉得完全无法说谎。
“你，怎么会——”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词语，沈南舟再次发问，用几乎已经肯定了青年所提出的猜测的方式。
“因为我看得到啊，”青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用这个传说中的魔眼——”
话没说完，青年停住，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抱歉，当我没说。”
“没、没关系？”
“总之，至少一个小时之前开始，有个什么东西会在短时间内造成街上的人全体死亡，”似乎是结束了莫名其妙的台词的使用，但青年以大概算是正式的口吻说的话仍然很难让沈南舟理解， “试着找了一下，好像就是你的样子。”一边用底气不足的方式说着和语气完全相反的内容，一边从头到脚的扫视着沈南舟，他好像在找什么，“并不是‘凶器’什么的啊……这么说，应该是……”
青年眯起眼睛，好像已经确定似的问道：“你身体里，有什么吧？”
诶？
啊，这样说可能不太清楚，青年很贴心的解释着：像是什么能力啊，契约啊，诅咒啊，之类的设定，嗯，这样说你大概能明白吗？
“明白的。”虽然对设定这样的说法有些不解，但了解了对方说辞的沈南舟尽管很犹豫，但还是试着回答：“说是上古邪神泰……什么来着。”名字没有说完而是使用了模糊的说法，并不是因为谨慎起见这样聪明的做法，而是因为嘴上说着邪神什么的这种事，比他想象得更像羞耻play。
“这样啊。”完全没有在意模糊不清的名字或是上古邪神这种说法，青年轻描淡写的把这个问题带过，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没动手呢？”
“诶？”没有理解对方的问题，沈南舟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是喜欢把犯罪时间固定在某个特别时刻的那种类型么？”青年歪歪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有点疑惑：“你不是打算杀掉街上的人来着？”
“不、我——”无法理解对方用意的沈南舟不知如何反驳，而青年则继续的，用完全不带着责怪或嘲讽的，只是单纯的好奇的语气追问：“那是为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啊——”沈南舟目瞪口呆，无名的怒火涌上来，他猛地站起，以少见的气势反驳：“当然是因为杀人这种事，是不应该做的吧！”
说完这句话，他稍微的后悔了，一度停止活动的“那个”却不知是因他的动作还是话语而开始活跃，黑暗从影子里猛地跃出，飞快的勒住谈话对象的脖颈。
看到这点沈南舟努力再次集中注意，“那个”的动作停止了，却没有收手的意思，青年纤细的脖子被黑色物质缠住，好像再动一下就会断掉，面对这样危险的场景，比起慌乱的始作俑者，几乎要成为受害者的青年却像是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一般，完全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沈南舟的回答，并以审视的眼神看了他一阵。
“这、这个——我——”沈南舟急切的想说些什么来提醒眼前的人此时正面临的危机，然而对方的反应却是一副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还有救啊。”性命堪忧的青年突然说出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真是罕见，好像还没见过这样的类型呢。”他好像在对眼前的少年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喂、现在——”沈南舟急切的发话，而青年抬手做了个小声的动作：“别这么大声，坐下，会引人注目的。”
少年想反驳，而对方发号施令的态度过于理所当然，他下意识的遵从了指示。
“放松就可以了，”重新坐下后，青年继续说，“这东西杀不死我的。”
对青年的话表示惊异，沈南舟看向他，“那个”也似乎是不服输的开始沸腾，而青年仿佛终于注意到脖子上的异物似的，伸出右手，握住了延伸出来的那个部分，然后开始专心盯着黑色的物质看，他的样子几乎让沈南舟以为他有着眼睛会放出射线的超能力，然后看样子这样离谱的设定并没有出现，接下来青年抬起了左手，以很自然的态度用力咬住了左手的拇指。
鲜红的血从手指上的破口里涌出，但并没有服从地心引力滴落到地上，而是浮在了空中，变成了薄薄的好像固体似的，然后好像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缠绕住黑色的丝状物。
然后，黑色的物体，上古邪神的一部分居然从那里截断，逃跑一样的缩回了沈南舟的影子内。
“明明会杀人，结果弱点居然是血……”青年自言自语着，舔舔受伤的手指：“唔，这个就叫做反差萌吗……”
这算、什么？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是超乎想象，无论是血液竟然自己动起来，或是困扰自己多日的什么神明简简单单退缩，沈南舟觉得自己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放心。
“啊，不用客气。”把注意力转回他身上的青年这样说着，看上去不是刻意的炫耀，只是理所当然的表示事实而已。
“啊，哦。”这样疑惑的回应着，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总归该道谢的吧，不过沈南舟什么都没说出来。
啊，应该道谢么？
眼前的情况归根结底算是被帮助了吧，被帮助就该道谢的，但真的是那样吗？
他是什么人？会有什么企图吗？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少年试图思考，但是身体却先一步意识到危机解除而彻底放松下来，啊，是这样吗？不知为何相信了眼前这个人有压制住自己的实力，奇怪的安心感便涌了上来，突然放松的头脑被眩晕填充，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好像突然脱离了现实一样，脚底像踩到棉花一样发软。
这是……
两日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沈南舟跌跌撞撞的退了两步，对面的人看着他的反应，歪了歪头。“难不成你是晕血吗？”这样举起还在流血的拇指问道。
才不是啦，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是晕血也不该这样办吧。
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只会想着没用的话，沈南舟的意识开始慢慢沉入黑暗。
“唉，变得麻烦了啊。”
这是他听到面前的青年用依旧没什么干劲的口吻说的最后一句话。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受期望的初展开——果然还是中二病比较有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