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成婚》浮山后

55、互诉 原谅你就等

　　秦寒笛闷闷地趴在床上，心情是烦乱的。她不想这样，却又不由自主地就这样做了。果然，肖枫就是她的克星，她平时再怎么计划着铁石心肠都没用，看到肖枫的可怜样儿，自己就什么原则都不顾了。
　　当初可以对他狠下心来，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池纯娴，她可以时时搬出来醋一醋自己，默默酝酿自己的小宇宙。而现在，没了池纯娴，肖枫又是这么一副伤残人士的可怜样儿，她怎么恨都恨不起来。
　　现在，她的心是动摇的，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肖枫才是正确的，她似乎是不想原谅他，似乎又想与他和好，所以总在下意识地做一些拉近两人关系的事儿。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回来了医院就等于是默认了自己要和肖枫重修于好，可是她当时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母上。
　　她潜意识里是觉得自己和肖枫是能重来的，可今天她才发现自己错了。凭自己时不时就翻出旧账这一点，她就断定自己还是放不下过去所受的伤害，放不下又如何能走远，所以她断定自己没法和肖枫走下去。而她心底也是觉得若是就这样原谅肖枫，自己就太卑微了。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总说那些被男主虐了千百遍却待男主如初恋的女主真是蠢得可怜，所以她更不能让自己步那些白莲花的后尘。
　　想清楚后，秦寒笛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决定暂时就这样吧，待到肖枫出院，她就功成身退，潇洒走天涯去。
　　秦寒笛出去见沈华几个的时候是带着浅浅的微笑，很坦然地坐到了众人之间。
　　沈华朝肖枫挤挤眼，说：“看吧，我就说秦寒笛不会这么小气的，看你瞎紧张的。”
　　秦寒笛也不辩解，抱胸说道：“你们几个消息还真灵通，他才醒过来多久你们就屁颠颠赶来了，难不成是怕我把他毒害了？”
　　几人中就沈华话最多了，也不待另外几人反应，沈华便赶紧开口，“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儿，秦姑娘，你也别矫情了，明明紧张肖枫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还嘴硬！你啊，就跟郑浅李莹莹一个德行儿。”这话一说完，沈华就感受到后脑吹来的两股阴风，不用看也知道是来自李敏恒和齐后越，所以赶紧闭了嘴。
　　秦寒笛现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和他们说多了对自己也没好处，左右自己明白下一步的打算就好，至于旁人，到时候该吃惊还是让他们吃惊去。
　　“李敏恒，莹莹姐几个月了？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照顾她，跑这儿来干嘛呢？”秦寒笛看李敏恒在一旁心不在焉，知道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会儿大概分分钟想回家去。
　　没想到李敏恒一点都不解人意，居然调侃起了她，“看看，大伙儿都看看，有人嫌我们当电灯泡了。我看哪，以后我们都别来了，人家小两口甜蜜着呢，我们来了只会碍事儿。”
　　众人看肖枫和秦寒笛似乎冰释前嫌了，都格外开心，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只有肖枫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总觉得秦寒笛的笑太放得开了，让他有点不敢相信她这么快就真的原谅他了，所以他一直不安地盯着秦寒笛看。
　　秦寒笛老早就发现肖枫的不安了，可她就是故意视而不见，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
　　沈华几人走后也到了晚饭时间，送饭的人也来了。这回秦寒笛直接把饭菜端到病床上的桌子上，拿着一把小勺和肖枫你一口我一口地轮着吃，一点也没对肖枫表现出嫌弃。
　　肖枫一方面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太虚幻了，难道上天真的这么优渥他？吃饭的时候，他便一直偷偷打量秦寒笛，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异样。可是秦寒笛的脸色太过平静，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这下肖枫觉得更不正常了，现在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秦寒笛偶尔会和他斗斗嘴，骂他几句，想到往事时还会讥讽他几句才对，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相顾无言、身近在咫尺心却远隔天涯的模式。
　　瞧着肖枫忧虑重重的表情，秦寒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肖枫，这样的日子不多了，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对你这么好了，可是现在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
　　肖枫突然停了下来，面色沉重，“笛笛，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决定。”
　　秦寒笛避而不答，笑着说：“吃饭就好好吃饭，说那么多话干嘛！”
　　“你是不是准备离开我了？”肖枫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秦寒笛把碗筷放到桌子上，垂头看着胸口，“我们不是早就没在一起了吗？我记得那时候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把我推开了，是你用那一巴掌把我推开了。后来我给过你机会的，只是你没有去珍惜。”说到这，秦寒笛笑了笑，接着道：“好了，不翻旧账了，我现在只要把你照顾好，等你出院，我也能心安了。”
　　肖枫像是生气了，语气突然升了几个调子，“等我好了，你就准备再次消失不见是吗？若是那样，我情愿自己一辈子都在医院。”
　　秦寒笛摇摇头，“又说傻话！肖枫，我们何必矫情，我们又不是非彼此不可。那段时间你不是和池纯娴就处的挺好的吗？虽然以后不会有池纯娴，但还会出现李纯娴，王纯娴，只要你勾勾手指头，就会有一大群女人蜂拥而至。”
　　“你明知道我和池纯娴不是这样的，你又何苦要这么说？是为了要我难堪，还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放手的借口？你说我们不是非彼此不可，你扪心自问真的是这样吗？你到现在还那么介意我和池纯娴的事儿，你到底是有多爱我才能嫉妒到这种地步？不要总抓着过去不放手好吗？原谅我吧，我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原谅却害怕他再犯，不原谅，两人便是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的结局，这样的局面还真是尴尬啊。秦寒笛这会儿也很恨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呢？当初那个孩子死了的时候，她不是就想清楚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被肖枫左右呢？
　　秦寒笛抬头看向肖枫，看了许久，终于摇头说道：“原谅你就等于认同你做的事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可是这可能吗？我心情低落在西街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酒吧差点被小混混调戏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被池纯娴推下台阶失去孩子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凄惨的时候，你永远在我看不见的世界逍遥自在，你永远体会不到我的痛苦，你说这叫我怎么原谅你？”
　　“不，我知道，你的痛我都明白，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
　　秦寒笛嘲讽一笑，“我不信，所谓感同身受不过是花言巧语，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有多痛，伤在我身上，又不在你身上。就像你脸上的伤，虽然我能看到上面的红色血丝，也知道你是会痛的，可是我永远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痛，因为伤口在你脸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没必要骗我，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会不会为我心疼，我总是要一个人的。”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和我一起不好吗？你难道忘了我们在一起的快乐了吗？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你不能因为我曾经的荒唐就否定我一辈子。笛笛，别这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的未来一个机会吧。”说到激动时，肖枫忍不住要伸手拥住秦寒笛，这才发现双手不便，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些快乐我没忘，但那些惨烈我更记得深刻。因为不是你经历的，所以你总能轻而易举就忘了，你不要用你的角度来看问题，我受的委屈远远比你想象得多。肖枫，就这样吧，我的未来不在你这儿。你也不要纠结了，我们根本就没有缘分。我会一直照顾到你出院，这一段时间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一段好一点的回忆吧。”秦寒笛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会被肖枫绕进去的，所以想尽快结束话题。
　　“不要跟我讲缘分，这不过是你要离开我的借口。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这样好玩儿吗？”肖枫露出了些微的恼意。
　　秦寒笛一个头两个大，两人果然不在一个节奏上，本来还打算把话说清楚，现在看来肖枫根本是在胡搅蛮缠，所以她也恼了，吼道：“你还听不懂吗？我很介意，我很介意你曾经放弃过我，我很介意你曾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所以我不想原谅你。没办法，我就是个这么小气的人，我见不得别人的背叛，哪怕一次都让我心里膈应，更何况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肖枫，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是需要代价的，你当初践踏我的心践踏得那么干脆利落，你就该想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我决定离开你，是你为自己行为买的单。好了，这次就当花点代价买教训吧，下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可别这么做了。”说罢，秦寒笛故作轻松地冲肖枫笑了笑。
　　“除了你离开我这一件事儿以外，其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你说，你净可以说出来，你要我付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人给你，心给你，什么都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我。”肖枫有些失控了，伸出插着针管的手把秦寒笛揽着，往自己怀里带。
　　秦寒笛怔住了，喃喃道：“你何必如此呢？”
　　“我们吃饭吧！”许久后，秦寒笛推开肖枫，脸上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