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自白 ...
-
肖枫住的这个病房很大，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套带了医疗设备的套房，卧室、书房、厨房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
和秦寒笛说了几句话后，齐淑敏以家里有急事儿为由先离开了
齐淑敏走后，秦寒笛回了卧室洗了个澡。
卧室很整齐也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事先打扫过的，看来敏姨和母上大人是蓄谋已久了。所以秦寒笛很清楚，齐淑敏所说的家里的急事儿一定会演变成火烧眉毛、兵临城下的大事儿，以至于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顾不上。事实上，秦寒笛猜得还真没错，接下来的时间里齐淑敏很少出现在医院里，有时候来了也只是坐那么一小会儿。当然，这是后话。
从卧室出来，秦寒笛才踱着悠闲的步子去看肖枫。
他躺在病床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脸上很有病入膏肓的苍白，还戴着氧气罩，头上裹着厚厚的一整圈纱布，右手打着石膏，左手上插着输液管，手上和脸上都有不少擦伤······
看着肖枫这么凄凉的光景，秦寒笛不仅开始怀疑自己那会儿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是想把他撞死，后来根本就没有调转车头，不然不应该这样啊。
秦寒笛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她现在也恨肖枫，但是她并不想他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若是这样，她宁愿他出去外面寻欢作乐。她秦寒笛就是这样的人，不愿意欠任何人，她宁愿自己觉得委屈，也不想对别人心有愧疚。
唤来肖枫的主治医师李医生询问肖枫的情况，因为她并不是很相信齐淑敏的那一番说辞。
李医生扶了扶眼镜，叹了一口气，说：“检查显示肖少的头部没有受到什么创伤，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可他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大概是他潜意识里不想醒过来，想一直昏睡下去吧。”
“自己不想醒过来？”秦寒笛皱眉，这，这，这未免太玄幻了点吧。
“是啊，大概是遇到什么伤心欲绝的事儿，所以不想再面对尘世了吧。”李医生说完后背过身去，自我安慰道：不打紧不打紧，这只是善意的谎言。
其实两天前肖枫就醒过来了，现在只是在昏睡，早就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个氧气罩也是刚才才给他戴上的。
“我给他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秦寒笛喃喃自语。
李医生转过身来，一脸沉痛，“肖少这次的车祸我也听说过了，我想他大概是真的伤心吧。都说哀莫大于心死，他一定以为你很希望他死，所以才会一直不醒过来。或许，你多和他说说话，他就能醒过来了。”
李医生走后，秦寒笛心烦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肖枫被自己伤得死了心这件事儿，或许被心爱的人狠心撞一回确实是一件很打击人的事儿，但自己当初被那样对待不是也没想过寻死，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秦寒笛给高铃铃打去电话倾诉自己的苦恼。
高铃铃沉浸在丑媳妇要去见公婆的焦虑中，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秦寒笛和她讲了半个小时候后终于发现自己整个是在对牛弹琴，郁闷地挂了电话。
秦寒笛闷闷地坐到肖枫的床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又局促不安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肖枫，你不醒过来真的是因为我吗？”秦寒笛茫然地看着肖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是我何德何能呢？一直以来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人不是我吗？你又是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姿态来？”
秦寒笛才不管肖枫能不能听见，反正她也没指望他能知道这些，就是心里不痛快，想把那些事儿一股脑儿全吐出来。
“第一次看到你和刘诺伊的亲密照时，我是有多生气，恨不得把你们两个拍死在床上，可是后来我竟是被你拍了一巴掌。那时候我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那一巴掌真的让我心如死灰，也让我恨上你。可是后来我们解除婚约没了关系了，我还是会因为你的那些花边新闻生气、吃醋，换成是现在的我，才不会做那样的蠢事儿。”
“那时候我并不相信你是爱我的，甚至直到你那天闯进我房间在床上狠狠羞辱了我，我都认为你不过是不甘心，因为不是你主动抛弃了我，而是我脱离了你。叶健晗出事那天，我去找你看到你卧室的巨幅照片，我才知道你真的为我疯狂了。可是，那又如何，我秦寒笛从来都不愿意亏欠任何人，叶健晗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我又怎么能再和你好好下去？”
秦寒笛垂了眼，把视线移向地面，“池纯娴很漂亮，却很蠢，所以我一度觉得你眼光真是烂到不行。只是那时候我已经麻木了，依稀只觉得你们很像一对狗/男女。其实，我真的想过和你重头再来的，你一定不知道那天在李敏恒家花园我其实想说的是：肖枫，我们重新开始吧。可惜，你太不给力了。”
秦寒笛抬眼看向肖枫，自嘲地笑了笑，“我居然忘了你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信任过我，直到你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盯着我的肚子看时，我才知道你竟是把我看成那样的人。”
说到这儿，秦寒笛赌气似的掐了掐肖枫的手，接着说：“那时候我很难过，不过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对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产生抗体了，我伤心是因为李敏恒和我哥哥竟也信了你的话，连问都不肯问我一句。而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对我如此，你希望我怎么报答你呢？我以为我有能力用我自己的办法来令你悔不当初，没想到后来最后悔的人是我。孩子没了，我辛苦护了那么久的孩子一下子就没了，你一定不知道我是如何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我面前的。算了，这样的事儿和你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说着，便有些累了，秦寒笛准备回房睡觉。起身后又回过头来对肖枫说了一句：“肖枫，这便是你用来挽留我的方式吗？你想错了，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恋旧，你不要指望用回忆唤起我的温柔。再说了，那些回忆里你又何曾温柔待过我？”
秦寒笛是觉得很累，可真正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在不停绕着一团毛线，思绪烦乱。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是被李医生的敲门声叫醒的，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过了中午。
起身，下床，光着脚去开门，就看见李医生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不过在看到她穿着睡衣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随后转过身去，“秦小姐，肖少醒了。”
秦寒笛抓抓头发，一脸困意未散，“哦，知道了。”说完，把门一关。随后又觉得不妥，再次打开门补了一句，“李医生，你不用和我见外，你是长辈，你还是唤我寒笛吧，秦小姐听着怪怪的。”
李医生一愣，随即爽快答应了一句：“哎！好！”
砰的一声，再次关上了门。
病床这边，肖枫伸长了脖子往卧室方向看，李医生和秦寒笛两人的交谈悉数落入他耳中，秦寒笛听到他醒来的消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一点颇伤他的心。
两天前他醒来了一次，看了自己一眼，第一反应便是：我怎么没死！后来不知不觉又昏睡过去，他根本没想到秦寒笛会来医院看他，所以刚才在听到李医生说秦寒笛就睡在卧室里时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觉得自己昨天依稀做了一个梦，梦见秦寒笛一口气跟他说了好多好多话，说她曾经受过的委屈，说他干过的混蛋事儿······他拼命地想上前抱住她，可是自己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只有意识在浮动，身体根本动不了······
现在他百分之两百地肯定那并不是梦，她昨晚真的坐在床边和他说了很久的话。那些话他大都不记得了，却清清楚楚记了一句“你错了，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恋旧，你不要指望用回忆唤起我的温柔。再说了，那些回忆里你又何曾温柔待过我？”如今想起，倍觉醍醐灌顶，让他又惊又怕。她是否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他不知道，但是他一定要去试一试。
知道他醒来，沈华第一时间打来了慰问电话。和沈华聊了一会儿后，肖枫终于不那么惆怅了，也想通了许多道理。
譬如，追媳妇儿就得不要脸才行，瞻前顾后是要吃亏的，他对她什么缺德事儿没干过，现在追她干的都是正经事儿怕什么；再譬如，女人最吃软的，实在不行就插科打诨、撒娇卖萌嘛······
秦寒笛洗漱整理好自己，便出了房间。
一打开门，就看到肖枫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脱口而出，“喂喂喂，别用这么有杀伤力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小心脏受不了。”说完才惊觉自己竟然用了同高铃铃说话的态度来同肖枫说，一时觉得哪里怪怪的。
肖枫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很傻很傻。
秦寒笛坐到他床边，凉凉地说：“今天不用氧气罩了，看来死不了了嘛。”
肖枫反应极快，回嘴道：“这不因为你来了嘛。”
这下轮到秦寒笛愣了，这，这，这······怎么被撞一下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了？难道真的穿越了？这不应该是肖枫和她相处的模式。
秦寒笛恶寒地耸耸肩，嘴里还不自觉地发出嘶的一声。
刚好肚子也饿了，餐桌上放着刚刚送来的食盒，秦寒笛便没有理肖枫，自顾自坐过去吃起了饭。挑着自己喜欢的菜，一边吃一边感慨齐淑敏真是无微不至面面俱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