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墨凤]同归》墨天然

22、拾贰.荆轲（2）

　　民间有句老话叫冤家路窄，我现在才知道这话说的不假。
　　自那夜的风波过后我刚过了几天太平日子，这日没有任务的我难得的在新郑大街上闲逛，正路过一家酒楼门口便听得里面一片嘈杂，打砸声和叫骂声响成一片，想必又是哪个酒鬼喝多了在此闹事吧，我想着，本来我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走去。
　　但是刚走两步我便又停了下来，原因就是在那一片喊声中我听到了很耳熟的声音，“敢跟小爷我叫板，你是不想混了是么？！”带着三分痞气却意外通透好听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回过头向屋内张望，不出片刻便有一个体型剽悍的男人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五六个男人被扔了出来，一众人躺在地上呼天抢地的一时间倒引了不少人来此围观。
　　只见一个丰神俊朗的高个男子状似随意的从屋里走出，此人不正是几天前坏我任务的那个厚脸皮又自来熟的荆轲么，只见他指着地上一群人说道：“以后再被小爷我看见你们几个仗势欺人，小心你们的狗命！滚！”这两句话说的冷峻，倒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英气，我如是想道，之前以为就是个有点功夫的小混混，没想到还真是有些本事的。
　　不想惹麻烦我正欲赶快离开，可惜天不遂人愿，“诶？小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哦！”
　　我暗叹这家伙眼神怎么这么好使便准备甩开他，却不想下一秒他便已经堵在我的面前，而我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这样的身手以我现在的实力也只能甘拜下风了，我想起那天墨鸦说过这人不简单，看来果然不错。
　　“上次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喝上几杯，来来来今天咱俩不醉不归啊！”果然，还没等我运起轻功他就一把抓住我的小臂把我拽进了那家酒楼，力道之大竟让我挣脱不开。
　　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我立马甩开他的手，“别随便碰我，我不习惯！”
　　“诶，可是我看那天那个美人碰你的时候你挺习惯的啊~”我看他笑得一脸欠扁不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另一个跟这个荆轲一样恶趣味的人，只见荆轲又露出一个坏笑，“啊，说起来，那天跟你在一起那个美人到底是谁啊？”
　　“我有必要告诉你么？”我冷冷看着他说道，不知为何他用那个词来说墨鸦总让我觉得心里怪怪的不舒服，虽然我自己也承认他确实是个美人。
　　他却只是一笑，“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这韩国上下姬无夜的大名我可是听了不少，墨鸦身为他手下第一号的红人，我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本来以为会是多可怕的一个人，没想到会是那么倾城倾国的一个美人，做个杀手真是可惜了……”荆轲边咋舌边摇头一脸可惜道。
　　看着他这种表情我不禁觉得心里更加不爽，你这意思难不成是让他去南馆做男妓？
　　“你到底是什么人？听口音不像是韩国人，你来这里有何目的？”我冷冷的盯着他道。
　　他却只是只是笑着喝了口酒，“嗯小白耳力不错嘛，其实小爷我是燕国人……最大的爱好呢就是周游各国，行侠仗义，品品美酒交交朋友看看美女，没啥特别的目的啊……”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背上的那把剑，虽未出鞘但我还是能感到一种特殊的气息，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诶诶，对了，上次酒没喝成，这次你可跑不了了，来来来……小爷我先干为敬！”荆轲说着就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摆在我面前。
　　我一皱眉，“我不喝酒。”彼时看到那些喝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们，我便下定决心决不沾酒，我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无法控制的局面。
　　“切，一个大男人不喝酒像什么话……不过念你还是个小孩就先饶了你吧……”他边给自己倒酒边嘟嘟囔囔的说道，忽然他想起什么来似的一拍桌子，眼睛都发着亮的看着我兴奋的说道，“对了，我听说今天城东的尹家大小姐要摆擂台比武招亲，另外我还听说这位尹小姐可是远近闻名的样貌才情俱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有这样的美女怎能不去凑个热闹呢？！保不齐还可以抱得美人归呢！”
　　我又赏给他一对白眼，扭过头去，“没兴趣。”这人怎么连这种恶趣味都和某人一模一样，天天被某个人拽着去偷窥漂亮姑娘已经够受得了，我才没这心情再陪荆轲去看什么美女。
　　“哎呀，小白不必害羞，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会不好意思难免的嘛，让小爷我好好锻炼锻炼你就好啦！”还没等我反驳他就一把拽起我跃出窗外。
　　在房檐上一番翻飞跳跃很快便到了城东，我们一前一后落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方台，台上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宣读比武招亲的比赛规则，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看来这位尹小姐的艳名还真是传的很远。
　　“……最后仍然站在这个台子上的人便可以迎娶我家小姐。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比赛现在开始！”台上中年男子话音刚落，我身旁的人便已没了踪影，抬头看去，果然一道棕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高台上。
　　紧接着，一个身着深色衣衫的青年男子也一跃而上与荆轲对峙着。我本可以趁现在走人的，但心底又有些好奇荆轲的真正实力，于是就在下面抱臂站好准备看一场好戏。
　　但是结果却是令我有点失望的，上去的挑战者无不是被荆轲一招打败的，他这个人打起架来倒是跟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有点不一样，我以为他会把对方耍的团团转的，但实际上他每次都是干净利落的一招制服敌人，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他飒利的身手，我不禁对这个人生出丝丝敬佩，甚至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背上那把剑出过鞘，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没人敢来了么？那……在下是否可以拥美人入怀了？”荆轲又恢复到了他惯常的状态，轻佻一笑回头向身后的阁楼上望去，我也抬眼看去，果然，一位一袭白色纱裙的佳人正立在栏边。
　　正在底下的人们面面相觑之时，一道黑影划过，伴着一阵低沉邪魅磁性十足的声音，我心里一沉，莫不是……
　　“没想到我们竟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介不介意和我比试一番……‘荆大哥’？”伸手接住空中悠悠落下的黑羽，我叹了口气，果然是墨鸦……不过这里不是比武招亲么？他来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想成家立室了？
　　“啊！终于又见到你了小美人~怎么？你也是想娶这位尹小姐回府的？”荆轲微微一愣复又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点我们倒是兴趣相投，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墨鸦倒不介意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似的，唇角一勾说道。
　　我心道，是臭味相投还差不多吧，爱看美女就说爱看美女的，还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我此番本是来寻我那不听话的徒弟的，正碰上此处热闹就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你了……”他说着往底下一瞥正好与我目光相接，我一阵心惊错开视线，心道，这下惨了，那天他才跟我说别去招惹荆轲，结果今天就发现我俩走这么近，回去铁定没好果子吃了。
　　“你们俩感情倒好，分开一会儿都不行啊~罢了罢了，大哥我既虚长几岁便让你先出手~”荆轲摆摆手笑道，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既是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墨鸦神情一凛便从原地消失，荆轲也立即不见了身影，我立刻把刚才的担心抛到脑后，凝神用视线追逐二人的身影，而我身旁一众围观人群则只是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天，金属相击的声音偶尔从那里传来，我微微眯起眼睛，心下一沉，这两人无论是速度力量都几乎不相伯仲。在墨鸦手下的这些日子我还从未见过他和什么人打的这么酣畅淋漓过。
　　二人你来我往，每次都能险险的避开对方的攻击又立刻反身回击，但是谁也不能真正伤到谁分毫。
　　“小美人不错呀~不过……就这样还是赢不了你荆大哥我啊~”二人都回到了原地，荆轲依旧是笑的一脸玩世不恭道。
　　“哼，早就知道‘荆大哥’是个好手，没想到却有如此实力，不过……要想赢我，先试试我这招再说。”大概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墨鸦少见的脸上带上了怒色，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只将手一挥便有万千黑羽形成的风阵环绕在他和荆轲的周围，我从没看过这样的招式，好像传言中的法术一样，漫天黑羽完全遮住了我的视线，只能听到中央不断传来的金属相击的声响。
　　虽然迫切的想看清其中的战况但也只是徒劳，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漫天的黑羽倏地一下全部散去，消失的毫无痕迹，仿佛刚才的种种只是幻象一般，而我也只看到最后时刻墨鸦一个下腰躲过了荆轲回过来的剑，顺势用手一撑地，而右臂护肘中隐藏的暗刃已疾速向荆轲袭去，而后者也反应不慢，立马掉转了手中剑的方向……
　　场下一片静默，只见台上，那名黑衣男子的短剑抵在那名棕发高个男子的胸口，而后者手中的剑也正架在那个黑衣男子的脖颈上，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的挂上了同样不明意味的笑容。
　　而后，两人同时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又过了一会儿场下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很久不曾遇到你这样有趣的对手了，‘荆大哥’果然是个狠角色……”墨鸦依旧嘴角含着笑说道，我注意到他的气息有些许的凌乱。
　　荆轲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压低声音对墨鸦说道，“虽然不想说得这么直白，不过再打下去输的一定是你……”虽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力一向敏锐还是听到了些只字片语，他虽然说这这样的话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挑衅的意思反倒是有种关切在里面，“还是别太勉强自己的好，否则……”
　　“你既然知道我也知道，就该明白有些话还是别说出来的好……”墨鸦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我知道那个姿势通常都含了些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自然。”笑容又回到了荆轲脸上，他冲墨鸦一抱拳转身便要走。
　　“诶，怎么尹小姐你不要娶了？”墨鸦坏笑着拦住他。
　　荆轲的眼光在墨鸦和我之间打了个转，笑道，“墨白两位美人都见过了，我这眼福也算是饱了，嗯找家酒馆喝酒去~小美人你赶快带你们家徒弟回去吧，改天再见啦~”他说完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面前。
　　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却突然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在我身上，回头一看，果然墨鸦正微微眯着眼朝我这边看过来，我心道不好，每次他这个眼神准没好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脚尖轻点地面跃上身后的楼头，几个纵身向远处去了，我暗叹口气也只得立马跟上他的步伐。

　　我们俩一前一后落在将军府一处少有人经过的空地上，墨鸦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冷冷注视着我，一语不发，我印象中从未见过他这般生气过，虽然我自己知道我是没听他的话，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这么生气吧，我心道。
　　“知道自己错了么？”他微眯起眼看着我冷声道。
　　“我知道这回是没听你的劝告，可是我……”我知道是自己理亏所以说起话来也有点底气不足。
　　“没什么可是！”我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已被他打断，“那个荆轲是什么来历你清楚么？他的身手你也见识过了，万一他是敌方派来的杀手又该当如何？我那天就曾告诉过你别去招惹他，你为……咳，为何就是不肯乖乖听话，为什么你就总是这么任性！”他掩口低咳了一声，依旧十分生气的大声道。
　　“我根本就没招惹过他，是他自己非拉着我去的，再说你不也跟他交过手了，不也没什么事么？”气不过他这么教训我，我就冷冰冰的回了句嘴。
　　“你！咳咳咳……”墨鸦极其生气般的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串突如其来咳声打断了。
　　我看着弯腰轻咳的墨鸦觉得心里一疼，难不成是刚刚和荆轲交手时受了伤？“你……没事吧？”
　　我上前两步想扶住他，却突然觉得肋下一痛，接着脚下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我先是一惊然后便心下了然，抬起头愤愤的望着那个拿石子点我穴的家伙。
　　“别这样看着我呀，你也是知道的，除你之外的手下见到我都得跪着说话的，你从来就没跪过，今天就算是补补账嘛。”墨鸦止住了咳嗽，居高临下看着我说道，那双眼中还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试图想要站起来，但是墨鸦打中的地方极为精准，牵动着穴位而无法行动……
　　“不过，你要是再敢不听我的话，下次跪的可就不是平地了，嗯，让我想想，钉子板怎么样？”他抱臂看着我笑道，“你就在这儿给我反省一下吧，我看真是我平日里太好性子把你给惯坏了……”他说完便一跃消失在我面前。
　　于是，那一天直到月上中天我的穴道才被解开，我只觉得我的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房间，我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边揉着红肿僵硬的膝盖边在心里暗骂某两个罪魁祸首。
　　不过，那个荆轲……真的会是敌人么？总觉得不像呢……虽然只是直觉，但还是在那个人的身上感到了熟悉的气息，或许……是因为那人一言一笑都有七分像墨鸦？啊不可能，别傻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结果第二天意料之外的在床头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我拔下瓶塞闻了闻，是墨鸦曾给我用过的一种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良药，想及此，我一笑，看来某人也没有真的那么生气啊……
　　但是，那一天，包括之后的七八天里我都再没见墨鸦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问其他人也都摇头不知，不知为何我心里总会掠过一丝恶寒，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