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拾壹.情愫(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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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覆上墨鸦修长而又指骨分明的手，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手心传来的冰冷的温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即便如此还是执拗的不愿松开手，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双本是用来杀人的手是微凉但却如此温柔的触感。但现在它却失去了本该有的温度。
“墨鸦……你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么？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你说……”我的视线落向他苍白如雪的容颜，用极轻的声音说着，“你不是说，世上没有一种鸟可以一直飞翔永远不需要落地么？你废了那么大力气把我推向天空，可是……我现在累了，真的累了，我只想要一片小小的陆地可以让我停下来歇一歇……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的牵绊，只有你，你是唯一可以让我停下休息的陆地，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扔下我一个人……”
看着墨鸦依旧闭着双眼安静睡着的样子，我不禁感到心底涌起一阵阵的烦躁，手底下握着他手的力道不自觉更大了些，“你这个人……能不能说话算点话啊，说好的带我去看海呢？！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终于离开了那座牢笼可以自由的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了，你说好的绝不食言呢？！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自私又自大，别的话我说一万句你都不放在心上，为什么偏偏就那一句那么在意？！你……是在跟我赌气么，墨鸦……”想到这儿我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我抬起头，却忽然发现墨鸦的脸色比方才还要灰败，心蓦然被揪了起来，我急切的唤着他的名字，然而还容不得我做出什么反应，那边墨鸦便发出一连串令人揪心的咳嗽声，不多时一大口发黑的血从他的口中咳了出来。
我吓坏了，甚至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连忙把他扶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以免口中的血呛到他，这时骆寒川从一旁的角落中窜出来看了一眼墨鸦对我说，“他对你的话有反应诶，白毛小哥，别停啊，继续说，接着说！”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把墨鸦揽到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墨鸦，我会很乖，我会听话的，以后……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所以……所以不要扔下我一个人，不要不理我……”我贴在他耳边喃喃道，一阵急促的咳声过后，肩上传来一片灼热的湿润感，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墨鸦的血带着他的体温，滚烫的像要灼伤我的皮肤一样。
忽然，我感到有人在像安慰似的轻拍着我的后背，我心下又惊又喜忙抬起头，果然意料之内的对上了一双黑如子夜的眸子，深邃而迷离，墨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我，那样的神情让多年后的我依旧无法释怀，那个眼神……是那样温柔却满含哀伤……
就在我感觉有点尴尬的想错开视线的时候，一只指尖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小子，哭什么？”长时间的高烧让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但我仍然觉得那是我迄今听过的最美的天籁，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原来泪水已经爬满了我的脸庞，墨鸦细细的用手抹掉了我脸上的泪痕，他看着我的目光依旧像过去每一个日子里那样带着隐隐的笑意却无比温柔。
不知该说什么，我只能拼命摇着头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
“对不起……”忽然，怀中的人这样说道，这轻轻的三个字却让我的心猛地一震。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他垂下眼帘，竟轻轻地笑起来，“对不起……活下来的是我……你很失望吧……”
“你……说什么傻话啊！”我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果然还是在介意那件事吧，我用力扳过他的双肩，直直的望进他的双眼，“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墨鸦你听着，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答应我好么……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我，答应我……答应我……”我一直一直的盯着他，想听到我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他却只是笑，点点光芒好像落在他子夜般的眸子里，映着他苍白却绝美的脸庞，美得让人心惊，最终，他轻轻启唇道，“你说这话……是因为愧疚么……”
我忽然一愣，我对墨鸦……觉得愧疚么？确实，我是觉得很对不起他，但是……仅仅是因为愧疚么？这些年一直站在我的身旁，在我遇到麻烦时总是能及时出现，会一直不厌其烦的说一些无聊的话来逗我，那个数年前让我第一眼便为之惊艳的绝色青年，那个一直守护着我以至于让我到现在还这么单纯的可笑的人，不正是墨鸦么。
“不，不是的，因为……因为……你是我唯一不能再失去的人。”我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肩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
墨鸦极轻的叹了口气，依旧笑着，但那双眸子里却似乎始终萦绕着哀伤，数年后的我才意识到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注意到那双眸子里的悲伤，或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我答应你……”似乎得到了保证就可以安心了般的，我长出了一口气。
但墨鸦说完这句话后又似无力般闭上了眼睛，头向一旁歪去，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我见状连忙扶住他，让他倚在我身上，伸出双臂围住他的身体，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久久不愿松开。
“诶诶，我说白毛小哥，要秀恩爱待会儿再说，你先让我给他看看行不？”骆寒川略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静，但我却没有和他发火的时间，忙错开身给他腾出一片地方让他坐在床榻边。
骆寒川的手搭在墨鸦的腕上良久，才悠悠开口道，“诶诶——真是神了诶，明明之前他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有衰竭之势，现在居然就又有了生机，这我倒真不知道到底是那蜀山的灵药奏效了还是小哥你的话真的对他有这么大影响。还真是一句话就能让他死一句话也能让他活啊……”
“那……你的意思是，他没事了？”我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个鬼，要是今晚他的高热还是退不下去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了。还有，必须赶紧找到凌寻那家伙，要不我都该被你们这俩小祖宗给折腾死了。”骆寒川瞥了我一眼，边继续替墨鸦检查身体边对我抱怨道，“诶诶，白毛小哥，过来帮个忙。”他边说边解开墨鸦的衣衫，“紫凝脂外敷效果也是不错的。”
我慢慢托起墨鸦的身体让他靠在我的臂弯里，骆寒川把绷带拆下来，看着依旧被鲜血染得透红的绷带我不自觉的又皱起眉，“那个伤口为何就是没有愈合的迹象呢？会不会是箭上有毒？”
骆寒川只是摇摇头，“我看倒不像是，这恐怕是个人体质的关系，他以前受伤伤口就很难愈合么？”
我一愣，似乎……在我的印象中从未见过墨鸦受伤的样子，我知道那不是因为他从没受过伤，只是他很小心的没让我看见过罢了。我忽然想起每次他出长期任务回来都是一脸难掩的倦色却还是笑着跟我打趣，不禁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喂……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你不是说你俩在一起好几年了么？那你这几年都在干啥啊……真是，还以为你俩有多恩爱呢……”骆寒川依然毫不留情的调侃着我，我却不为他的话所动，此时我的心中只盘旋着一句话，原来，我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墨鸦。
“诶你别动，你就这么抱着他吧，因为他可能会疼的乱动，万一伤口又裂开就坏了，而且到了深夜他大概会烧的更厉害，你抱着他他还会觉得暖和点。”我正想放墨鸦躺下来，骆寒川阻止我道。我点点头，骆寒川没说错，我能明显感到怀里人的身体在不住的轻颤着，把墨鸦整个人环在怀里顺便用被子把他捂得更严实些。
“还有啊，白毛小哥，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我见骆寒川少见的蹙起了眉头，也只是盯着他等待着下文，他微垂下眼帘沉声道，“我必须告诉你，以他这种情况就算是这回能治好，你也别指望他能活到七老八十才寿终正寝。”
我反应了一下他这话才觉得有丝丝凉气从身体里冒出来，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的体质没你想的那么好，就算没有这回的事我估计这个身体也快到极限了，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老实说，他的根基已损，而且肺部伤的非常严重，将来多少都会落下旧疾的……”他也正视着我一本正经的给我解释着。
“说重点。”我急躁的打断他，我不想听他说这些长篇大论的话。
“如果好好调养的话，最好的情况可以活到三十岁。如果情况恶化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了。”他看了眼墨鸦的脸对我低声道。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骆寒川的脸，“你是说……墨鸦他只能活到三十岁？”就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墨鸦的生命长度生生定格在一个还很年轻的年纪上么？
“请注意我的措辞，是最、好、情、况、下。如果你再时不时让他受受刺激什么的我可就没法保证了什么了啊。”骆寒川说完便站起身走到门口，“我去楼下等墨祁回来，啊好饿啊。我要去找点吃的，话说白毛小哥你要吃点东西么？”
我摇摇头，完全不想吃任何东西，“你吩咐他们做点粥来吧，等会儿让墨鸦吃些。”
“你快算了吧，以他现在的身体，待会儿能不能把药灌下去，能不能消化吸收都是问题，别说吃东西了……”骆寒川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你好好看着他啊，有事叫我，真是，今晚又睡不了觉了……”他边抱怨边走下楼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拾壹.情愫(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