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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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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爻看着溪流中密密匝匝的鱼,已经在期待它们变成一串串烤鱼会何等美味。麻溜脱去鞋袜,卷起裤管衣袖趟入水中,俯身屏息凝视着溪流,待时机成熟双手一探一捞,一尾巴掌大的青黑色小鱼被掐腮抓在手里,徒劳地甩着鱼尾。陌爻相当得意地朝印月展示着收获:“快去搬炉子,我再多抓几条。”嘿嘿笑着将鱼扔到草地上。
印月站在岸边,望了眼在奋力挣扎的鱼儿:“这是鲫鱼,十条还剔不出一两肉,且刺多容易卡喉。还有,你不是刚吃下一盒点心吗!”
陌爻又抓起一尾比巴掌稍大点的鱼扔去,手背撑腰看向印月:“你那几块点心最多开个胃,不吃还好,吃了更觉着饿了。”说完俯身继续盯鱼。
印月无奈了,她会主动带点心给她,一是为了引开她,好让公子探听信息,二是看能不能借点心撬开她的口,谁知她到精,一径嬉皮笑脸。
草地窸窸窣窣,离骁钟秀鸾前后拉着距离走来,印月低首礼过退开几步。
离骁道:“阿爻姑娘真是童趣未泯。”
陌爻直起身,却不是回应离骁的打趣,只是刚才想了想,觉得印月的话有理,喃喃道:“这里山林繁复,应该有野兔野鸡之类,我去抓个一两只。”最后一句说着看向印月。
“阿爻,你真是越来越无状了。”钟秀鸾勉强维持着姿仪,心里已然跺脚。
“钟小姐,你是有情饮水饱,也同情同情我的五脏庙不是。”陌爻爬上岸,坐在草地上穿着鞋袜,悠悠道。
钟秀鸾被噎得羞红了脸,抬起绢帕半遮住脸,眼神飘向离骁,却见他直直盯着陌爻,笑得甚是俊朗,一时又呆住了。
印月看陌爻真打算去捉野兔野鸡,赶紧出声阻止:“就算你能抓到,等剥皮洗净烤熟,天都黑了,我有其他法子。”
陌爻腾地站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印月,印月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绿地,道:“看见那片芋头地了吗?”
陌爻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确实清新养眼,但是要她从中分辨出一片芋头地……她开始回想上次吃芋头是什么时候,企图由此推敲出芋头还没有被做成菜的样子。
印月看她一脸迷茫,又指了个方向:“芋头我去挖,你去找些干柴总可以吧。”
陌爻合掌一击,连连点头,将两条已放弃挣扎腮半开半合的鲫鱼抛回水中,笑眯眯得飞向一片林子,身形飘逸轻灵。
待陌爻扛回一捆干柴,晏信已经挖好了坑,芋头也已洗净用芋叶包好。
捡稍粗的树枝搭空,细小的树枝折成小段填塞进去,捆柴的干草正好用来引火,烧起来后将芋头塞进火堆中心,再加更粗的树枝,然后等柴伙烧尽将芋头闷熟就可以了。
太阳已足够炙热,所以大家都默契得远离火堆,折回树荫下躲凉。
钟秀鸾终于按捺不住,放慢脚步悄悄扯了扯陌爻的衣服,一脸难色,陌爻随着她的步伐:“怎么?还没问?”
钟秀鸾摇头,陌爻忍住没有给她一个大白眼,疾步上前与离骁并行,单刀直入:“敢问离公子何处人士,作何营生?”
离骁侧首,微笑道:“在下穗川府人,既无功名亦无正当营生,只是江湖一闲散人。”
钟秀鸾心里咯噔了一下,低下螓首暗自心酸。
小鱼努力朝陌爻挤眉弄眼,陌爻装作看不懂,耸耸肩,让印月芋头熟了叫她,随后跃上榕树粗壮的叉枝睡觉,而离骁和钟秀鸾落座后一边喝茶,一边有句没句的聊些废话,什么天真热啊,山真绿啊,水真清啊之类……
时近黄昏,陌爻躺在马车里揉着肚子。
芋头烤熟后她捧来与众人分享,印月拿了一个最小的说尝尝味,其余人则纷纷表演起谦让的美德,害她因为不想浪费粮食把所有芋头都吃了,导致她此时迫切得需要一碗山楂汤消食。
钟秀鸾坐在窗边,时不时撩起帘子发会愣。离骁在前面那辆马车里,她就算看一百次也不可能看到离骁的一根头发,陌爻叹口气道:“钟小姐,别看了,他对你没那个意思,即便有,凭他一张脸就指望你爹同意你们的婚事吗?”
“也不一定啊,看离公子的派头想必是富庶出身,也是门当户对呀。”小鱼忙反驳,钟秀鸾露出一丝期待。
却被陌爻一盆冷水浇透心:“等着娶你家小姐的人里,哪个家里没钱。论家世名声,离骁又比得上那五人中的哪个。”
城门外,两厢道别,钟秀鸾一咬唇,抬头直视离骁,问:“小女若再邀公子相会,公子可愿意?”
离骁笑答:“不胜荣幸。”
陌爻躺在马车里不齿地哼了一声!
披着霞光,马车径直驶回合虚派后门。
刚下马车,陌爻察觉有异,屏息一探后摸了摸鼻子,要不要提醒钟小姐有个准备,门后的阵仗挺大的,不等她考虑出个结果,伴着咯吱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钟宗主,管家,伺候钟秀鸾的奴仆一一出现,只是奴仆们都跪在地上抖作一团。
“爹!”钟秀鸾喊着,立刻非常有眼色的跪在了钟铎跟前。
陌爻挪到一旁,管家合门上栓后,钟铎愠色道:“女戒抄完了吗!”
“抄完了,爹爹可以检查。”钟秀鸾低声应道。
“我说过抄完就可以出门吗?”
“没有,但是……爹爹也没说不许出门。”钟秀鸾弱弱地顶了一句,看到钟铎快喷火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
“出去做什么!”
钟秀鸾心一横,看向钟铎,乞求道:“爹爹,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求爹爹成全。”
“哦?这么说,你此趟就是与心上人私会去了?”顿了顿,又问:“莫不成你们已经私定终生了?”
钟秀鸾泪眼盈盈,扯着钟铎的衣摆:“爹爹,离公子品貌非凡,女儿并非一时之情,爹爹见过便知。”
“胡言乱语!”钟铎震怒,甩开钟秀鸾,转身吩咐管家:“送小姐回房,派人守住闺楼,即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小姐踏出闺楼半步,伺候小姐的奴仆各罚十鞭,小鱼罚二十鞭,即刻到练武场领罚。”
听完,奴仆昏倒一片,钟秀鸾声泪俱下为奴仆及小鱼求情,还没说几句就被管家点穴强行带走。陌爻觉得他们也忒冤枉了些,正欲开口,钟铎转向她,黑着脸硬声道:“陌爻姑娘是贵客,鄙人虽不敢罚,但也请姑娘不要再任由小女肆意妄为,否则鄙人只能送客了。”
陌爻无言反驳,摸摸鼻子赶紧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