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68、第 68 章

　　顾黎神情屈辱地从石台上爬下来，重新整理好上衣下裳。
　　药师用洁白的布巾擦干双手，看着顾黎的模样笑了笑：“大公子，你应该庆幸，看看之前那些和贱奴配种过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家主大人还留着你的性命，已经是格外仁慈了。”
　　顾黎猛地低下头，快步走出了这间石室。
　　他自然知道急需老魔血脉的顾家家主和药师是怎么对待那些与老魔交、合过的人，如果是女子便放在笼子里喂养些时日，看她是否受孕，一旦发现没有，就会被剖开身体，取其内脏血肉炮制药材，若是有，母体自然还是被用作药材，新生儿则被检验是否能传承到父系的血脉，如果没有，同样也是被当做肉药的下场，如果有……至今还没有发现过，其下场便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男子，那么便如之前那些被虐杀的少年一般，剜开□□取出精血用以推入母体受孕，其尸身，多被抛弃。
　　顾黎心中阴寒，顾十二在发现他被老魔强迫的那一天晚上，就将他送到了顾家家主的床榻上。
　　他至今清晰地记得那张床榻上浓郁的膻臭味和药味，清晰地记得看着当了自己十几年父亲的人用那恶心的器物进入身体时那种空前的绝望和恐惧——
　　那个恶心的渠吴贱奴，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还有罗明正。
　　顾黎快步穿梭在树林中，暗暗攥紧手心。
　　他本以为那个光明正直的男人会是自己的救赎，可是这些伪善、恶心、自私的世家子弟！他们可以在置身事外的时候把一切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欺骗和愚弄别人，那么就让他也尝尝被低贱、肮脏的男人压在身下掰开退弓虽暴的滋味，尝尝那与自己一般绝望和痛苦的感觉。
　　“大公子。”
　　一个青衣人突然出现了顾黎的面前。
　　顾黎神情一惊，四下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才松了一口，面色不悦地与他说道：“这里是顾家的后山，你这样贸贸然出现也不怕被人发现吗？”
　　“这些事情我们自然会善后，不用顾大公子担心。”青衣人上前一步，压迫性地逼到顾黎面前，“此前我们早已说好，由少造主佯装被俘近得顾家老儿身边取得那顾氏的传承信物，为何如今却断了联系？”
　　“那老头将后山密道看得好比中山宝库，防备密不可破，我领少造主进去颇是花了功夫，怎么能为了不必要的联系露出马脚，总之……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中，你不必担忧罗明正安危。”
　　“是吗？”青衣人却是狐疑地望向顾黎。
　　“自然……”顾黎咬牙道。
　　话说当日顾氏用假锦湘县主骗得罗明正入洞房后突然发难——
　　“错啦。”顾黎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世上从没有锦湘县主这个人。”
　　顾家建立了百越北部地区最为热闹的聚落渔乡城，这里被描绘成避世的胜地人间的天堂，树上悬纱地上遗金，为越部各族遗民提供了一个看似没有奴隶与奴隶主的公平世界，然而一切付出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顾家家主一手创立了充满诱惑力的渔乡城，然后捏造了一个莫须有的锦湘县主，在人们口口的相传中，这位锦湘县主拥有天女一般的容貌，温柔似水的性情，尊贵的出生，富庶的封地，丰厚的嫁妆……这位从不露面的顾家贵女便成为所有男人心中最理想的妻子，吸引着贪婪有野心的男人们蜂拥向渔乡城，而这些男人不外乎，最终都成为药师的试验品，渔乡城城墙下的奠基石。
　　“我本以为罗家的少造主会有多不一样。”顾黎恶质地说道，“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贪财好色的普通男人，说什么结盟，那也不过是个借口吧？可惜却要叫你失望了呢。”
　　“这么说……”罗明正垂下视线，“顾公从一开始就没有借出越兵的打算？”
　　“真是愚蠢。”顾黎顿时嗤笑道，“你也不想想，平白借出十数万的越兵，对我顾家有什么好处，对渔乡城有什么好处？倒是北方战事一起，大与城中无暇南顾，这百越说不得要成为谁的天下……如此这般，你觉得那老不死还会愿意将越兵借给你吗？”
　　“既然如此……”低垂着视线的罗明正忽然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冰晶般泛着凌厉而刺目的光泽，“我便只能自取了——”
　　语音未落，本该中了迷香手脚不能动弹罗明正忽然暴起，腰间未曾解下的破夜刃“筝”一声短啸划破空气，站在顾黎身边的几名顾家死士应声倒地，竟连声音也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割破了喉咙，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你……你……”顾黎面色惊恐地看着罗明正手中滴血的断刃，身形后退却不敢动作太大，生怕下一个倒地的就是自己。
　　“罗氏子弟生来不惧百毒，你们竟然不知？”罗明正侧着脸，神君般英挺的眉目被刀光照亮，眉梢一挑面带冷笑。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秘药师也做不到的事情……”顾黎“咚”地一声跌坐在地上，神情惶恐：“我……都是顾家家主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罗明正擦去断刃上的血迹，将破夜“嗖”一下收进剑鞘，朝顾黎走了过来：“我说过，我来渔乡只是为了结盟借兵，对越地没有分毫染指的意愿。”
　　罗明正半蹲在顾黎面前，看着少年一瞬间变换了的目光，神情淡淡道：“既然顾公不愿意结盟，我们换个人结盟便是，我只要借渔乡十万越兵北上，新的家主便能坐拥北越之富，这笔交易算来……你说呢，大公子？”
　　顾黎猛地睁大眼睛，几乎忘记了呼吸，脸上慢慢露出了阴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