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45、第 45 章

　　“剑师大人，咱们走咯！”
　　罗明正轻轻嗯了一声，将坚硬的下巴搁在了老魔被撕掉一块皮肉的位置上。
　　老魔顿时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感到蹭在脖子上的下巴终于满意不动了，才悄悄咧嘴更加使劲背人朝前走。
　　其实那些小伤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管是被割被咬的那时还是现在被故意戳伤口，都不至于让老魔如此失态，只是觉得若他喊疼喊得凄惨些，哄背上这人开心也好。
　　水下暗流湍急，老魔背着罗明正从原路返回地面九死一生太过凶险，而走这有冷风穿过的洞穴总要稳妥些。
　　在与世隔绝的密闭环境下两人只靠着一点亮光相互依偎着穿过黑暗，心中总有些不同的东西被酝酿出来。
　　老魔碎碎念地说着夏季百越山林中各种野物的滋味，罗明正静静地趴在他背上一言不发，均与的呼吸声却一直蹭过他的耳朵。
　　偶尔有些奇怪的响动，老魔便拿着手里的光源照去，隐约可以看到是某种长得肥壮的地下动物，看皮毛有些像水獭，可比一般的草狗还大些，被他们手里的两个照到便受惊吓一般嗖地逃窜了出去。
　　罗明正听见响动，忍不住侧脸，耳朵动了动。
　　“一只水兽，看样子肉脂应该十分肥厚，莫不如我捉来给剑师大人加餐？”
　　罗明正眼帘抖了抖，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美食的特殊钟爱才是。
　　“……先找出路要紧。”
　　“诶！”老魔点头应道，心里却把那水兽默默列入了食谱。
　　罗明正并不知道，老魔之所以热衷于为他寻找美食并不单单是为了讨好的缘故。
　　所谓饱暖思淫欲。
　　老魔书读得不多，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黑暗中的光点突然停了下来。
　　老魔将背上的罗明正放下来，走到面前的石壁上，摸了又摸——那确实是一片坚硬的岩石，阴冷的湿气从上面传来，却再没有了道路。
　　罗明正听到了手掌拍在石壁上的声响，顿时皱起眉头。
　　老魔放下罗明正，沿着石壁摸了一圈，嘴里却是笑着说道：“剑师大人不必担忧，这路也是人走出来的，既然有活物总不至于困死你我。”
　　洞穴中有风动，却未必不是水道暗流涌动带起的；刚刚见到的那水兽明显喜暗不喜光，它可以凭借水中鱼类为生也有可能是从水道进出这里；更甚者，就算有通道，或许他们也根本无法走出去。
　　“……若丢下我，你一个人从那水道出去的把握有多少？”
　　没有人愿意去死，罗明正也不想被当做包袱丢下，这样问出口他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一面反激老魔，一面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魔愣了愣，凑在黑色岩石上的侧脸一时被玉石的光芒照得柔和了不少：“我不会。”像是突然苏醒过来一般，咧嘴坏笑道，“剑师大人莫要弃我，可不能让区区一个人淹死在暗流里做个孤魂野鬼。”
　　老魔说着将手里的破夜放在地上，重新走到罗明正身边坐了下来，两人后背靠着石壁，肩膀靠在一起，几次因缘的相聚，或是相杀或是相怨，也曾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情，从路人到千丝万缕的纠葛，如今却在这与世隔绝的黑暗中摒弃了一切，只剩下彼此在身边。
　　“剑师大人，如果我们出去了，我是说如果，你有了大把的时间，大把的自由，你想做些什么呢？”
　　罗明正闭目凝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慢慢说道：“不是你愿意让我做什么吗？”
　　“嘿嘿。”老魔笑了笑，“都说了只是如果。”
　　“杀了你。”
　　耳边的呼吸声顿时一滞，罗明正却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这样为祸世间的恶徒，安定百越遗民，驱逐北夷蛮兵，重振罗氏荣耀。”
　　“难道就没有为自己打算过什么吗？”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老魔语塞，忽然伸手揽住罗明正的肩膀：“这些事情都太遥远了，区区是在没办法帮你办到，不过区区最后的愿望却十分简单，剑师大人足以实现，那便是与大人你没日没夜地欢好，不如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嗷——”
　　话还没说完，额前被一撞，后脑勺就磕上了冷硬的岩石，老魔顿时“嗷嗷”直叫疼起来，一时间整个密闭的空间里都回响着那□□的叫唤声。
　　“噢……剑师大人……喔喔……嗯哼……疼……”
　　罗明正冷着脸，一句也不搭理他。
　　老魔索性侧躺到地上，无赖般一下一下蹭着剑师的脚底，似乎又打算故技重施，然而他动作一顿，忽然将视线落在了一处石壁上——
　　起先他总是按照人站着的高度来寻找出路，却不想这石壁上竟然藏着一个不足膝盖高的矮洞，然而再一想之前那水獭般的动物，到也有几分道理。
　　老魔忍着心里那点儿希冀，凑到那洞口用沾着唾液的手指试了试——那确确实实是流通的风，这矮洞就是出口。
　　老魔顿时忙不迭捡起破夜，用刀柄上的玉石伸进那矮洞中探照了一番，虽然有些深，但里面足够宽敞，且笔直，足以让人通过。
　　最重要的是，矮洞的另一头隐约可以看到微弱的亮光！
　　“剑师大人，我们能出去了。”
　　罗明正知道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然而老魔看着罗明正光裸的肩背和双脚忽然冷静下来，此前他原本是打算为剑师洗浴脱去了他的外衣，这唯一的出路太窄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驮着剑师行走，可若是拖着他从矮洞中穿过无意是一场酷刑。
　　老魔迟疑了半晌，最后一咬牙，将罗明正背在背后，趴在地上，朝那矮洞中匍匐着爬了进去。
　　罗明正十分清楚地感知了身下这人的举动，无神的眼中目光闪了闪，什么都没说。
　　老魔便这般，以自己作为肉垫，驮着罗明正自矮洞中慢慢爬行穿过，一路的碎石嵌在掌心膝盖也全不在意，只时时注意着背上那人的双腿不要落到地上去。
　　这一路走得小心谨慎而越发漫长，两人身上皆不着寸缕，胸膛贴着后背，“咚咚”的心跳声便毫无阻隔地传到彼此耳中，显得清晰贴近。
　　只是当老魔爬到这一路尽头的时候，看到眼前一切，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