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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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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家大公子初夜之后,原本乖戾的性子变得更加阴狠暴躁。
“……服侍大公子的那女奴浑身都被割得不成样子,尤其是那个地方,简直就跟被挖开似的成了一个血洞……”
罗明正走过的时候恰听到顾家的家奴如此说道。
“嘘,不要再说了,没听途总管说此事不得外泄么……”
“知道了,走吧……”
两个穿着低等粗布短衫的家奴从转角处走出来,在看到罗明正的一瞬间被吓得脸色一变,立时惶恐地跪了下来,除了哆嗦着反复一句“少造主大人”再说不出多的话来。
罗明正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没有波澜的声调叫人听不出其中的喜怒:“顾途在哪儿?”
两个家奴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是讨饶求情还是先乖乖回答少造主的问话。
自那日之后,顾黎的院落外面增加了一倍的家奴,据说是顾家大公子嫌院中太过安静想要热闹些。
紧闭的门扉后传出“霍霍”的琐碎声响。
顾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将磨得雪亮的尖刀拿起来看看,试了一下刀锋,一下子就将他手里的一张猪皮割成了碎块。
然而他还是不满意,掬了一捧水浇在油石上再次打磨起来。
顾家的人自小修习剑术,磨剑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顾黎低头磨刀的样子十分专注认真,嘴角隐约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好像他手里的兵刃已经刺破了某个人的喉咙。
又磨了许久,顾黎摸过已经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刃口,冷笑一声,含住自己被划破的手指,满意地将这件凶器擦干净放置在枕下触手可及的暗格里。
将磨刀的油石器具收起来,顾黎坐在床榻上,静静看着自己的房间——
经过重新布置,窗户都已经被锁死了,任何人都只能从正门进来。
顾黎的目光随着他脑海中的设想转向正门——
门上是他设置的第一的机关,未经他允许私自进门的人会被从天而降的利刃刺穿头顶。
只是他要捕捉的是一个狡诈阴险的老魔。
猎物或许会在开门的一瞬间感到危险从而躲开那并不十分高明的陷阱,一个简单的侧滚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少年仿佛看到一个黑影侧身避开坠落的刀刃躲向屏风——
那里是第二个。
一般人在发现第一个陷阱后都会出现一瞬间的松懈,尤其是紧张躲避之后消耗的体力更大,这就让他下意识将全身的重量落在地面上——
顾黎脚尖轻踩了一下活动的地面,几颗泛着蓝色冷光的尖钉从裂开地面下露出来,显然上面涂抹的毒药意在将擅闯者的性命留下。
最后,顾黎将带着血丝的双眼转向床榻——
那个人必须死。
在最后等待他的将会是床榻顶上从天而降的金丝罗网,以及头枕里那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刃。
顾黎想象着自己割开那人喉咙双手浸泡在对方喷涌鲜血中的场景,忍不住激动得浑身战栗起来,脸上逐渐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叩叩”
意外的声响忽然打断了顾黎的臆想,少年神情阴狠地转过头看向利刃高悬的正门。
“什么事——”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家奴怯怯地答话声:“……大公子……您说的那个人找到了……”
顾黎斜靠在软榻上把玩手里的小刀,一个浑身包裹在肮脏黑色麻布里的男人被压着跪在他的面前,双手被绑缚在身后,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凌乱地盖住了他的脸面。
“大公子……这就是当初害死你宝驹的那个贱民……少造主一直将他留在自己院子里……家主大人召集了宗族旁亲与少造主议事……今日终于逮到了……”
家奴摄于顾黎平日的狠戾,在他面前说话显得战战兢兢不能自持。
顾黎冷哼了一声,看着地上那人与当初一般模样的打扮,又昂头特意看了看这人用黑布缠到十指末端的双手,眯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嗜血的冷光,挥了挥手中的小刀:
“你们先下去……”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事儿不准让顾十二和罗明正知道。”
“是。”
几个家奴手脚麻利地匆匆退了出去。
大门一关,屋内就只剩下手拿利刃的少年和被束缚在地的男人。
顾黎咧嘴笑着,走下软榻一脚踩在男人背后绑缚的双手上。
“怎么,今日你还如何逞能?不对……”顾黎三指捏着刀柄,由着锋利的刀刃随其本身的重量慢慢滑过男人的背脊、手臂,“应该说,你要不估摸下看过会儿你能挨多少下才咽气?”
身下的男人扭动了一下,没有做声。
想到即将触摸到的鲜血,顾黎的眼中因为兴奋渐渐显露出红色,用力踩在男人之前被折断的小腿上。
“……你以为姓罗的能庇护了?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切开你手脚里的经脉……折断……折断你全身的骨头……”
举着刀的顾黎说到极兴之处,再忍不住喘着粗气,一手揪着男人的头发拉起他的脖颈,举高了右手的刀刃就要割下去——
即将被虐杀的男人仰起头,下巴朝天,倒看着顾黎。
那一双眉目细长如画伸入鬓角,狭长的凤目眼角微微向上挑起,顾盼生辉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纤薄的菱形嘴唇鲜红如血,鼻梁挺拔而略带点儿鹰勾,红唇纤薄未点而朱,勾起嘴角一笑,便叫人生出万种邪念沉沦孽海。
在目光接触到这一双魔眼的时候,顾黎脸上血色尽失,手中的小刀摔落在地也不自知:
“你……你……”
步步后退,满目惊惧,犹如遇见了心底最深处的梦魇。
“顾家公子,你似乎很想念我?”
男人说着扯下脸上的纱布,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过纤薄的嘴唇,从中吐出那嗓音犹如黄钟大吕引发地底深处的震颤,又如同冰雪在耳边融化,绽开的花瓣轻轻吻过脸颊,鬼魅邪术一般,只是单单一句话就能叫听到的人无端情动,心神荡漾。
然而,这却是从深渊地底逃出来的魔音。
男人轻松地站起身,仿佛双脚从来没有受伤过,原本绑缚在身后的双手毫不费力地挣脱开绳索,双臂上缠绕的黑色布条随着之前被顾黎用小刀划开的断口整齐迸裂,露出上面层层交叠缠绕的黑色花纹,如同一层诡异的手套,将男人的双手藏在图腾之下。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