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小武

3、入蛊

　　第二章
　　
　　雾
　　
　　我握住了剑，周围很静。吸一口气，我拔地而起，不用和师兄交流，虽然我们从未一起合作，但多年来一起训练的默契让我知道，师兄一定也会在同一时间进入沈庄。
　　
　　沈庄是一座很平常的江南七进宅院，根据楼主给的情报，沈家大公子――沈一舟就住在五进骑楼的右侧。我和师兄跃上骑楼，站在围栏上，我抬眼望向师兄，“你去还是我去？”眼神的交会中师兄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点一下头，翻身跃进窗内。师兄啊，还是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可是…突然，在我闪神的一瞬间，窗内闪过一道黑影，很快，但足以让我看清，我变了颜色，不祥的感觉掠上心头。来不及通知师兄（而且当时我觉得师兄一个人可以应付），我飞身上房，较高的视野让我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很静，毫无动静，但我的心却更加沉重――师兄已经进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有一丝动静，难道，师兄已经出事。不可能，我想掠进沈一舟的房间一探究竟，突然，身体没来由的一软，接着真力一泻千里，我中毒了。来不及细想，我急跳入院，努力让自己维持站姿，想寻找最佳出路，不幸的是，周围很快在无声无息中出现了很多人。不可能，我脑中闪过千般念头，空气中没有异味，也没有异样的感觉，不可能如此毫无声息的中毒，手中的剑越来越重，眼前也越来越暗，难道是、传说中的…，眼前黑影闪过，我失去了知觉…
　　
　　风
　　
　　周围很静，一丝风也没有。雾没有看我，一跃而起。我心里叹气，雾一直以为我们默契无边，她哪里知道，我的视线总是无法离开她的身边，她的一举一动对我来说就象她自己一样熟悉啊。与雾一起跃入沈庄，站在沈一舟房外的围栏上，雾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询问，我很坚定的回视，点头，不再看她，我转身跳进房内，我不能让雾在我面前有一丝危险的可能。入窗的一瞬，我看见雾微挑的眉眼，有异样，我不敢停留，脚一点地就急向右边跃去，果然，风声微起，我身边闪过点点寒芒，伴着一丝腥臭味――针上有毒！不对，还有一种很淡的香味，我立即屏息，但还是感觉内力开始不受控制。在我还来不及调吸，脚下又是一空，整个人急往下坠，强行提气，我攀住床柱借力，但是，整个房间都在下坠！片刻后，一切都停止了，我似乎仍然在房内，但我知道，我已经身在另一地方了。
　　
　　沈一舟站在我的面前，面带微笑。一袭青衫，一把折扇，面目俊秀中带点阴柔，如果不是这样的见面方式，倒容易看成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过现在我知道，他决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沈庄，既然有如此机关，恐怕也不只是一个江南庄园而已。
　　
　　“久仰了，幽风。”沈一舟姿态不变，表情不变，仿佛在和我说着天地间真理般理所当然。
　　
　　我本来也不冷漠，只是这样的方式不适宜与陌生人谈天论地，我斜睨一眼那尊微笑的化石，没有说话。
　　他扇子微扬，似乎作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我微挑眉，看他有什么动静。
　　
　　“我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我说什么你都未必相信，不过，等一下你就会明白我对你没有恶意。月魂的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但是，你刚才嗅到的气味可以暂时压制住她的毒性，相信我，我发现了武林的一个秘密，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存亡，也牵扯到――”他顿了一顿，看我没有反应，有点气急败坏的说，“你的身世，你完全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决不是这样的不知生死的杀手生活，难道你不想了解你的父母是谁，又是谁破坏了你的生活？”
　　
　　父母？我冷笑，既然我已经在幽楼成长，那么我的父母无论活着与否，对我来说都只是陌生人而已。至于我应有的生活，我知道了又怎么样，只是涂增我的愤懑和遗憾，我又不可能回头重来，那么，我要知道他干什么？至于我中的毒，月魂？又能如何，我耸耸肩，不感兴趣。
　　
　　那尊化石有点恼羞成怒，阴阴的对我说：“那么雾呢？你对她可感兴趣？”
　　雾，我忘了雾，她此刻也许也…我抬眼看那位沈公子，他正因为看到我的焦急而得意，我早已乱了心思，提气就向他抓去，可是，我忘了自己身上的毒还未解，跃了半步就跌在地上。沈一舟轻轻后飘一步，又恢复了微笑，“我倒小看了你，这么快居然就可以提气，唉，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下可好，我想帮你都不行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身体越来越重，意识和他的话一样渐渐离我远去…
　　
　　暗砜
　　
　　虽然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但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我还是去了沈庄。当我到达沈庄的时候，一男一女正站在沈庄的门前。男的一身黑衣，无风而衣动，透出隐隐杀气；女的白衣如月，周身照着一层淡淡的光华。我知道，他们是幽楼的“幽风杀雾”。我的武功也许稍逊，但是我的轻功当世无敌，所以，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他们飞身进庄，幽楼的轻功果然也不容小觑，烟波步配上雾缥缈的身形，仿佛她不是执行任务的杀手，而是一个误入人间的仙子，拉扯住我的神经。他们停在骑楼围栏上，相视，雾的眼波流转间淡淡的不经意的关心，让我突然觉得这幅画面很刺眼。
　　
　　我是暗域的主人，暗域从来不做所谓的好事，也不过问武林的是非。所以，当我看见风踏入陷阱的时候，我无动于衷。也许，心里还正在冷笑着：这就是名动江湖的幽风？名过其实说的不就是他吗？
　　
　　沈一舟，我玩味着这个名字，很有趣，显然我的估计没有错误，这是一个陷阱。只是在我的记忆里幽楼搂主柳垂杨并不是浪得虚名的愚蠢人物，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就让手下大将前来送死吧，究竟如何，看来值得我来此一趟了。
　　
　　雾的反应比风要快，但还是晚了一步，哦？她中毒了，她上房的身形已经不若来时的飘逸脱俗，竟然是—月魂！我挑起了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看来，我还是要被卷入其中了。雾动了真气，看来月魂是提前发作了，她此刻站在院中，或者说她努力想要站稳，环视四周突如其来的黑衣人。那些人也不着急，许是知道中了月魂插翅难飞吧。雾的表情有点茫然，我知道她在观察，想要找到一个出路。可怜的女孩，你还不知道月魂的厉害吗？她神色微变，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但很快又换回了那种淡淡的神色，轻蹙娥眉，我看出—她的知觉在一点点的消失，虽然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是越来越迷蒙的眼神告诉我们那只是徒劳。周围的黑衣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蠢蠢欲动，而我—--在我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行动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我—--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