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侠三尾》风无息

1、二十年的梦魇

　　周遭漆黑一片，辨不清方向，胡先赐并没有感到奇怪，这种环境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了。接下来，会有一个绿色半透明的鬼影出现在他面前，发出无法模仿与形容的叫声。没错，绿影出现了这一次它面对胡先赐，比之前更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脑袋，且长着尖尖的耳朵。
　　“能看清些了”胡先赐心想，然后转身便跑，狂奔在无尽的黑暗中，绿色的鬼影紧随其后，发出诡异的叫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一阵心悸，绿影几乎贴进他身体大半，猛的睁眼坐起，后背的汗毛炸立起来。胡先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将卧室的灯开了起来，呆望着天花板，再无睡意。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而今天，也是他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胡先赐的二十岁生日了，生日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从他记事起，每到生日前后几天，这梦便会在夜里侵袭他的睡眠，一样的漆黑一片，一样的绿色鬼影，一样的叫声，不一样的只是，那影子越来越近，甚至有大半已经进入了他梦中的身体，不知道这梦有什么意义。他甚至想过在梦中不逃避，直面那鬼影。但毕竟是梦，逃跑的行为似乎是潜意识的决定，并不被他控制。
　　“又做梦了？”胡母柳心听到了动静，开门进来问到。
　　“恩，那个影子进来的更多了….”胡先赐转过头来，看向母亲。
　　“明天，还陪我去那里吗？”柳心似乎并未在意儿子说的话，自顾自的问道
　　“可以，但是我还是不想跟进去，我就在村里等…….”胡先赐眼神有些恍惚
　　二十年前，久婚无出的胡知和柳心从仙灵市区来到南郊的胡家村，胡知一家几十年前就离开胡家村在市区生活，家里老人求孙心切，便让夫妇二人到祖地求子。胡家村不大，靠着狐山，小半人家在山下，还有多数人家，却是在山脚居住。主要是因为，胡家祖祠是建在半山腰上的。
　　胡家先祖来此地时，因见山腰有一个狐仙祠，便取姓胡，这也是狐山的由来，狐仙祠修建年份不知，先祖驻居这里的时间也难考证，只是环着狐仙祠的胡家宗祠诉说着历史。
　　胡知和柳心到村上是九月四日，找到久疏联系的远亲，便先居住了一夜。乡人淳朴，知道是同族人便很热情的招待，也告知，狐仙灵验，求子当是会应验的。次日两人便去了狐仙祠求子。
　　这件事母亲常和胡先赐提及。特别是拜狐仙时，她听到狐狸的叫声，看向狐仙古旧，甚至残破的土偶时，竟在土偶模糊的眼上看见绿光。
　　胡知继承家业做着生意，所以家底颇丰，既来求子，心想也该诚心些，就在祠旁一个小屋里和守祠的老人攀谈修缮的事。
　　柳心看到绿光当然心惊，不住的惊叫了一声。
　　胡知听到，赶忙就要去找柳心。就在这时，按照柳心的说法，天地失色一片漆黑，随后就是地动山摇。等她醒来已经在山下的村子的一处稻田里，大雨倾盆，回过神来时，狐山那里发出轰响，大片的泥石从山顶翻卷下来，讲半山腰的祠堂和山脚的民居埋了个结实。有从其他田里避雨的农人看见柳心，便把她带回家里。
　　第二天，村里人和市区前来救援的人员都来到狐山，挖掘救人，无奈掩埋的深度实在深，最后还是放弃了。
　　柳心深爱丈夫，留守许久，还是被家里人接了回去。奇怪的是不久后，柳心就怀孕了，足足十二个月，胡先赐才降生。出生的那天正是九月五日，胡知出事的那天，自此后每年的这一天，柳心都跑到狐山去寻夫。
　　“那狐仙是有灵的，一定护住了你父亲，你做的梦肯定和你父亲有关！”柳心对儿子说，眼中已有泪水闪烁。
　　“先赐，这次，你陪我一起吧，毕竟你父亲在那。而且我给你取名胡先赐，正是因为你是先祖所赐，狐仙所赐，去看看不也应该吗。”柳心口气中带着恳求，她不想强迫儿子，但她觉得儿子的陪伴，或许会带来转机。
　　“妈！我是你怀胎所生，不是什么鬼神的赐予！好，我陪你去，但只是陪你，并不为别的！”胡先赐很想改变母亲迷信的想法，但同时也很心疼母亲。
　　“好好好，这就够了。”柳心笑着说，仿佛有儿子同去，丈夫一定会回来。
　　下午，胡先赐就和母亲来到了胡家村，居住到了曾经的远亲家，单层的土房已经改建成小洋楼，住着十分舒适。胡先赐和母亲睡在安置着两张床的客房里。夜色渐深，母亲已经睡去，胡先赐想熬过这一夜，避开梦魇的折磨。不知不觉，眼前又是漆黑一片，方向不明。“哎…….”胡先赐叹了一声。准备迎接之后要发生的事。突然，他感到双臂一紧，一双绿色的手钳住了自己。“什么！”胡先赐一惊，梦境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猛然抬头，与那惨绿的脸对个正着。
　　“我靠！！！”胡先赐吓得不轻，一张满是毛发的惨绿的狐狸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令他不禁爆了粗口。
　　“能听懂我说什么了吗？！小子！”狐狸脸的嘴巴没在动，胡先赐却听到了提问。
　　胡先赐提了提胆子，心想这毕竟只是梦，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既然是梦，不用管他，熬到醒来就是了。这样想着，胡先赐在梦中的身体却不住的点头，完全不受控制。
　　“果然要到成年才行”狐狸脸似乎在自言自语，绿油油的眼睛盯住胡先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看来不用我的引导，你就会来见我了，我先谢谢你了，小子！”
　　说完，绿影猛的进入了梦中的身体，而胡先赐并未醒转，却像是在梦中困倦睡着了一般，失去了意识。
　　秋日的艳阳已悄然升起，公鸡早已鸣过，清凉的风吹得人惬意，胡先赐醒来，只觉得一身舒泰，母亲早就洗漱好，此刻坐在他床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妈”胡先赐叫了一声，柳心愣着，没有回应
　　“昨晚，梦怎么样了？”柳心回过神来，她始终觉得儿子的梦与狐仙与丈夫是有关联的
　　“昨晚？睡得很好啊，并没有做梦，难得的一个好觉！”胡先赐只觉得自己睡眠充足，也许是熬夜太深，大脑休息的很彻底，所以只当没有做梦，却不知其实是忘却了。
　　“是嘛……”柳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既然醒了，快起床吧，我们过会儿就上狐山。”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胡先赐就和母亲前往狐山。狐山脚下再无人居住，只是将宗祠在这里重建了一座，但也无人看守，只在祭祖时，村上人会来这打扫打扫，上上香，而狐仙祠，则是埋在厚土下，未得再造。
　　自幼时，胡先赐对狐山就没什么好感。同住仙灵的亲眷提及那件事总是悲伤，而母亲对狐山，对自己的梦，又有神经质的偏执，故而，他一向只在远亲家中等母亲寻觅归来。亲人只当柳心情深，来此医心伤。
　　这是第一次，胡先赐进入狐山，曾经远望的黄土坡，如今植被以具规模，茂密的杂草和稀稀落落的不算高的树。曾经村民所踏足的山路，一同被掩埋，但覆盖的位置，却十分奇怪的植物甚少，简直是自然形成的路。蜿蜿蜒蜒，通向曾经宗祠所在的位置。
　　走着走着，树木却越来越少，知道不远处，出现一个比较宽广的平地，一样杂草丛生，只是比其他地方更茂密。
　　胡先赐不知道母亲此前是如何寻找父亲的，他想无外乎是不停的挖掘。但母亲却并没有带工具，而且看这里除了几个被草塞满的土坑，再没有挖掘的痕迹。很明显是救援队而非母亲挖的。
　　站在平地边缘，胡先赐却不太想深入进去，他只是看向母亲。
　　柳心不断的往里走，突然，柳心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地上。“来，先赐，你过来”
　　胡先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越是走近，越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头荡漾。
　　“妈，怎么了？”胡先赐正要问，突然觉得后背一麻，额头直冒冷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起，似是从脑海深处攀爬上来。
　　“我先谢谢你了！小子！”

作者有话说

　　初出茅庐，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