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记当年花间雨》佐雔

2、山魅 花都是一只

　　花都是一只魅。
　　何谓魅，百物之神曰魅。
　　所以阿寻总是笑花都，百物之神怎么还会被大树给压昏。
　　花都是被白衣捡回家的。
　　在很多年前的大雪天里，白衣照例在山上巡逻，看见一个人赤身裸体的被压一株大槐树下。槐树年岁老了体内已生虫病，想是又经受风雪，因而终于撑不住倒了。却不知为何有个人被压在底下。白衣将他带了回去，阿苏看过了，说这是只魅。却不肯再说的详细一点。
　　花都昏了几日便醒了过来，张口便是要水，然后不待白衣开口，便报了他的名字，其余一概推说记不太清不知道了。问他要不要回家，他委委屈屈的瘪了瘪嘴，说什么叫家？
　　很拙劣的说法，然而南禺山上多的是没有身份的人，问清楚了如何，问不清楚又如何。
　　阿苏说既是捡了回来，再丢弃于理不合，且他看起来像是刚刚成魅，心智还未开化，无需同他计较太多。因而他便留了下来，和我们一道相处。

　　花都是白衣带大的。
　　那时候大风雪在南禺山中肆虐，阿苏忙着去满山帮助其他生灵，小跟屁虫阿寻也是“心智未开化”的一员，自然是不能呆在家中，于是屁颠屁颠的跟着阿苏走。
　　白衣便呆在家中照顾且教导花都。后来有一回花都在白衣那醉了酒回忆往事，都会笑白衣，“你也不觉得奇怪，教一个看起来和你一般大的男子读书识字就算了，居然还能一脸正经的帮他穿衣监督他吃饭。”
　　后来的白衣时常紧绷着一张脸，明明看起来十六七八的年纪，偏生整天一副古板迂腐的模样。他也只有说起以前在南禹山那些趣事时脸色才会缓和些许，笑一笑说，“还不是你累的。”

　　花都在南禺山上呆了多久已经记不太清了，岁月太久远，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只是记得最近几年发生的事，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是一块一块的碎片，要一点一点的仔细的去寻才能找到。
　　比如白衣看见槐树总是会想起当年花都赤身躺在雪地里的样子，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的美好。
　　比如阿寻每次经过竹林就会想起有一年她被竹子扎了脚，阿苏虽然责备，却也弯下腰来将她背了回家，那一天他在宽厚的背上，感觉很安心。
　　比如每年夏天佐水流出虞穴的时候阿苏就会想起很多年前他在这里捡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娃，那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伸手要他抱。
　　比如......
　　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他会消磨人的意志，磨平人的棱角，会让曾经深爱的人变成对方认不出的样子，会让不相干的两个人慢慢熟悉彼此习惯。
　　所以阿寻很多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喜欢阿苏呢，还是只是习惯了阿苏的存在。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或许有答案，只是阿寻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得出结果。

　　花都是很聪明的，白衣同阿寻学了许久才学会的，花都很快便可熟练的掌握。阿苏对此的解释是，既然是万物之灵，自然是有些长处的。
　　阿寻愤愤不平的缠着花都，要他分些灵力给她，好让她也聪明一点，不用老挨阿苏的骂。花都哭笑不得，白衣没什么表示，把八爪鱼一样缠在花都身上的阿寻扔了出去，便要带花都去山下城镇里拜访故人借几本书给花都——白衣认为花都已然不需要口传身教了，便打算让他看看书自学。
　　看看书自学的花都越发出落的俊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烧的一手好菜弹得一手好琴。
　　有一日花都正在帮白衣缝补被山间枝桠钩破的衣裳，阿寻摸着下巴猥琐的朝白衣眨眼，对阿苏说，“你看，我们要不要挑个黄道吉日让白衣和花都洞房算了。”
　　阿苏正在研究一本破书，闻言抬头盯着阿寻，盯着阿寻后背发汗额头发虚，正准备找个借口溜了，才一本正经的说，“好主意。”
　　阿寻“……老大你玩我呢真的假的。”
　　阿苏一脸正色的扬了扬手里的书，“当然是真的，没看我正在研究么。”
　　……

　　当然最后适合花都和白衣的洞房的黄道吉日没有等到，却等来了，花都命中的......他们所认为的劫数，花都所认为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记叙可能会很乱。把要讲的都讲完以后会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