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结婚后的日子》木云云

32、风花雪月

　　“阿燕，你今天有空吧？我们出来聚一下吧。”宝怡在电话里这么说。
　　“好。”
　　几个月没有见，宝怡的那头金色短发早已经是齐肩长发了。加上，她今天套了粉色的小褂，内衬素色吊带纺裙，添多了几分淑静，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宝怡，你怎么呢？其他人呢？”我任由她挽着手臂发问。
　　她垂下头不看我，“林娟跑去桂林了，嘉欣和庄重贤吵架去找她爸了，玉莹她走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扭伤筋骨，正在家里养伤。”
　　看不得她这般心不在焉，像个小媳妇一样委屈，我大声喊她，“宝怡，你到底在搞什么？”
　　“阿燕，我想哭。呜呜......”说完，整个人抱着我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惹得周边的人一边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们，一边切切私语。
　　“乖，别哭好不好？是不是叶子凡又出事呢？”
　　小媳妇点了点头，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望着我，让人可怜。唉，如果能让宝怡这样的小白这么要生要死，除她爸妈外，就只有叶子凡了。可惜妾有意郎无情，一腔春水向东流，也不知道宝怡到底中了什么邪，这么开朗的一个人居然会喜欢一个顽固的老头子。
　　带宝怡进了奶茶店寻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真的很害怕她又哭起来。她哭不是问题，问题是声音太多，不仅惹围观，而且我的神经也会有些痛。
　　我喝了口奶茶，无奈地叹了口气，“叶子凡，他又怎么呢？”
　　“叶子凡，他有女朋友了。”叶子凡这个老古董有女朋友，这怎么可能？
　　见她的泪珠一颗颗滑落，体会到一腔深情作东风了无痕的心痛，递了张纸巾过去，尽量去安慰她，“宝怡，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看错的，我，我那天看见一个女人拉着叶子凡的手，进了他家。”
　　“这，会不会是有误会呢？”
　　“我不知道。”她宛如朵调零的花朵，垂头丧气地望着那杯只剩下晶透冰块的可乐。
　　“那你有没有去问他？”
　　垂着长发，摇摇头哽咽地回答我，“没有。我不敢问。我怕。可是，可是，”她喘了口气，手紧紧抓着那张不成型的纸巾，“阿燕，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那我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别哭了，宝怡。”伸手递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这么瞬间，我晃然看见钟玉瑾温柔地用手帕替我擦去所有的悲伤和哀愁。
　　“阿燕？”宝怡喊了一声，将发呆的我叫醒。
　　“呵，我没事。”她依旧挂着两行泪，我替她作了个决定，“宝怡，我明天就去替你问清楚，看叶子凡怎么说。”
　　“阿燕，我还是怕。”她的手颤抖显示了她的紧张，“我怕结果我承受不了，我一直只喜欢他一个人。”
　　“宝怡，你说你一直只喜欢他一个人。其实，你自己也知道，是其他人入不了你的眼里而已。”
　　“阿燕。”她泪眼朦胧地望向我。
　　“我会帮你的。”
　　因为宝怡哭得有些厉害，而我有点担心玉莹，便早早地送了宝怡回去H市的家里，随后便带了个水果篮往玉莹家里跑。虽然玉莹家和宝怡家都同属H市，两者的距离就非常的遥远，至少我搭个公车也要二个多小时。结果来到玉莹家小区门前，已经是傍晚时分，真郁闷。幸亏，我提前给我妈打了报告今晚不回家。
　　“阿燕！”玉莹兴奋地向我喊，跛着腿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上前。
　　我连忙跑到她的身旁扶住她的半边身子，训她道，“玉莹你怎么跑下来呢？你家保姆呢？还有唐鑫呢？”
　　“阿燕，”她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现在是放假啊，保姆都走了。至于唐鑫他刚好去超市买菜，还没有回来了。”
　　“那我可以等到唐鑫回来接我，你下来干嘛！真是的，明明就一个孩子他妈，还叫人不放心。”
　　玉莹微笑着应了我几声，发动着好奇心问，“阿燕，你和你家老公怎么样呢？”
　　“什么老公？”
　　“那个钟玉瑾啊！你和他到底有没有怎么样呢？”
　　“玉莹，你变得八卦了。”唉，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我深深感觉到没有将我和钟玉瑾一起回来过节的消息告诉她们是正确的。
　　“是吗？可能是最近弄伤了脚，而唐昭他又不乖的原因吧。唉，不知道唐昭他睡醒了没有？”她就这么委婉含蓄地撇开自己八卦的嫌疑，将话题扯远了。
　　“......”
　　玉莹她家里装修得挺简单的，暖色调为主，处处渗透着幸福充实的味道。当然，身旁这个女人的出色经营也是少不了的。此时的她正蹶着腿奋力追着身旁两岁多的小娃娃唐昭，费力地哄他吃饭。
　　唐昭，小娃娃一枚，他长得足够粉嫩，胖嘟嘟的小脸镶嵌着双灵动的眼睛，像足了他的老爸唐鑫，一“呵呵”笑起来便有对可爱的小酒窝。
　　我愣愣地望着一个一跛一跛地，一个屁颠屁颠地，顿时冷汗不止，一把拦住唐昭将他抱在怀里，柔和的语气哄着他，“昭昭，怎么就不吃饭呢？乖，吃饭咯，好不好？”
　　唐昭嘟起小嘴，扭了扭头不理我。
　　我不死心地笑着脸，哄着他，“阿姨，喂你好不好？”伸手接过玉莹递来的一碗米粥，勺起了一小汤匙，呼着热气，送他的嘴边，“来，昭昭乖。”
　　唐昭依旧把头扭开，稚嫩的声音嘟囔着，“不要，不好吃。”
　　瞬间，我被雷得外焦内熟，手抖了几抖，落了几滴粥水在裤子上，抬头瞟见玉莹风化在一旁讪笑着。
　　这娃娃，还真是像极他老爸了。玉莹的老公唐鑫，是G市一大型房地产公司的市场经理。年纪轻轻地就坐上这个位置，靠得不仅是实力，还有宏厚的后台支撑。例如，唐鑫的老爸是这公司的几朝元老，兼是理事会的一员。至于唐鑫的样貌，人长得倒是温顺儒雅，可一双灵动乌黑的眼睛就将他出卖了。为人聪明，处事果断，不然哪里这么快将玉莹娶回家呢？唉，说白了，就富二代一枚！
　　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唐鑫两手各拎着一袋食物回来了。唐昭见他爸爸一回来，便挣脱开我的怀抱，拖着圆滚滚的身躯扑了过去，撒娇地蹭着他爸的腿，委屈地说，“爸爸，妈妈做的粥不好吃，我要吃爸爸做的。”
　　“......”
　　玉莹的脸色更是僵硬了几分，仅仅站在原地，“呵呵”地傻笑着。
　　夜里，唐家经过了一轮的“家庭教育”，唐氏父子被玉莹赶到一旁去睡客房，唯独宠幸我一人。她的这一招，令我无端端被他们父子俩怨恨了。
　　或许，见我大半夜还在辗转反侧，玉莹睁开双眼问我，“阿燕，你怎么了，睡不着啊？”
　　“嗯。”
　　“担心宝怡？”
　　“是啊。”轻轻地呼了口气，感慨地说，“我们这几人，还是你最幸福啊。”
　　她微微地笑出声，“幸福啊，是自己争取的。它啊，可从来不会主动来到你的身上。”
　　“嗯。对了，玉莹，明天你去找一下宝怡，我要去找叶子凡。”
　　“好。”
　　安静了须臾，她的手摸着我的脸，一脸担心地问，“阿燕啊，你找到你要的幸福没有？”
　　心房突然给人揪住，有些痛，有些回忆也涌了进来。
　　“阿燕？”玉莹轻轻地唤我。
　　摇了摇头，“没有。”
　　第二天醒来，我就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叶子凡的家里。叶子凡打开门时，正是一副刚刚睡醒，欲求不满的样子。等他醒过神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惊讶得过了半刻才吐出一句话，“周燕，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昨天。”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半年不见却没有半分衰老，依旧是一老实的书呆子，高高瘦瘦，样子轮廓柔和，不见半点脾气。这么个老实的人，偏偏是个老古董，真是的，一点也不省心！
　　“你怎么来了？”他连忙将我迎了进屋，倒了杯水放我的面前。
　　我瞥了眼这个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尽量放软语气，“叶教授，你知道我是为谁而来的。”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有了些微变化，沉默一会儿，低低的声音问我，“她，她还好吧？”
　　“哼，你怎么不亲自去问她？”
　　“我，我没有资格。”
　　“呵呵。”讽刺地勾勒了枚微笑。想起着她昨天那个样子真的让人心疼，然而她爱的那个人却说没有资格。
　　“周燕，你，你笑什么？”
　　抬眸瞟见这个开始紧张不已的男人，调高声音地讽刺道，“我在笑，笑一个痴的，一个傻的。明明相爱，却不敢在一起！”
　　叶子凡激动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我大吼，“周燕你懂什么！如果我年轻几岁，那么，我肯定不顾一切和她一起！可是，”他哀伤地垂下头，如同一头被抛弃的小狗，伤情地说，“可是，我足足比她大了七岁。我就一糟老头，我哪里配得起她？我叶子凡配不起她。”
　　“叶子凡，你给我闭嘴！”
　　一个凶猛如拍浪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一个长发零乱垂落在肩上、胸膛微微起伏的女人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与此对比更显著的是，这个女人的眼睛如下雨天，流着哗啦啦的眼泪，一滴滴地滑落脸庞。
　　“宝怡，你，你，我，我，我对不起你。”叶子凡紧张得吞吞吐吐地一番，最后艰难地完成了一句话。
　　“叶子凡，谁要你对不起我啦！你没有对不起谁！没有！一个都没有！更不是对不起我！”宝怡越说越伤心，似乎心口的疼痛将她折磨得站不起来，径直地蹲下来哭个不停。
　　叶子凡一见到宝怡这副模样，快速地跑到她身边，双臂将她紧紧地环抱，安慰的口吻，温柔的语调，努力地不停断地哄着，“宝怡，你乖，别哭了，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一场戏剧，总有它称之为狗血的部分，亦称之为矛盾的激化，也就是所谓的高潮。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了一位梳着鱼骨辫的，穿得尤其性感的气质美人。美人见到这一情景，伸手拦住要悄悄离开的我，惊讶加疑惑地表情问，“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立马引得相拥一起的两人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地喊，“你！”
　　美人一脸惑色，“呃，我，我打扰你们了吗？”
　　宝怡用手臂擦了把泪水，玉指指向性感美人，泪眼朦胧梨花带雨地对着叶子板喊，“叶子凡你说，她是你的谁啊？你的女朋友吗？我就知道，你是觉得我不够成熟不够魅力，所以，你才逃避我的，是不是？”
　　还没有等到叶子凡开口解释，美人急速地摆脱嫌疑，摇了摇手，“哎哎，我不是叶子凡的女朋友啊，我是他妹，叶子晴啊。”
　　叶子凡无奈地喃喃自语，“阿睛，你怎么就这么快忘了我那天跟你说的话呢。唉。”
　　“......”
　　至于后来的发展趋势，我全然不知了，因为我开溜了。毕竟，我只是别人风花雪月里的一个炮灰，出来打打酱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