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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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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在学习上数学课上到一半,有人站在教室窗外给老师招手,数学老师的自言自语不得不被中断。
李钦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门口私语的俩人。
低下头,百无聊赖的折着书本一角,折角,抚平,再折,又抚平……
“李钦。”数学老师喊道。
李钦受宠若惊地抬头。
一脸茫然。
数学老师一边返回讲台,一边催她:“贝主任找你呢,快去吧。”
“啥事啊。”路过讲台的时候,李钦偷偷地问。
李钦数学成绩还不错,数学老师平常和她关系还不错,亦师亦友。
这次数学老师却只抛给她一个眼神,就接着敲黑板,说:“同学们看黑板了啊。”
李钦心中忐忑,那眼神啥意思?好事还是坏事?
不对,自己难道干过什么好事?
这不能怪李钦心理素质不好。
能不忐忑吗,自己做过啥事,她自己心里难道会没有点数吗……
大错,像是打架斗殴什么的,倒是没有,可小错,却没断过。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李钦只能在心里自己宽慰自己:你当你是全校第一啊,老贝那么忙,哪顾得上你。
到了办公室,李钦刚往那一站,就被老贝的拍桌子吼吓得一个趔趄……
“你是不是不想上了!”
李钦眼睛瞪得溜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是她看小说被抓了的事?还是上课睡觉的事?还是周末逃了一节物理课的事?还是?
“我,我咋了……”
于是,李钦鼓起勇气,吭哧吭哧地哼出这句话。
站在办公室里质问老师自己犯得什么事,李钦也是头一份了。
“你咋了?你还敢问你咋了!你说你咋了!”老贝扯着嗓子嗷她。
“……不知道”
“噗嗤”在一旁坐着的管理员老师憋不住笑了,好心提醒她:“你昨天补课的时候是不是睡觉了?”
“……睡了。”原只是这事。还好还好。
李钦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心里纳闷,老贝是怎么知道的?
“老师,我错了。”别的先不多说,赶紧承认错误才是要紧事。
“错哪了?”老贝喘着粗气,配上他的破锣嗓子,活像破了的风箱。
“不该上课睡觉。”
李钦作鸵鸟状,连头也不敢抬。
老贝不依不饶:“我听你老师说了,说每次上课睡觉都有你,你是不是都觉得老师傻,你这是第几次了,要不是我新安了个监控我还不知道呢……”
监控?怪不得。
李钦只能自认倒霉,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边李钦在心里自说自话,那边老贝自己却是越说越气。
“……李钦啊李钦,小姑娘家长得倒是腼腆,我看你们班就属你最鬼,杜昊胡铂都没你滑头。你看看你成绩,从开学以来都掉到哪儿了。”
老贝拍着面前已经被他唾满的桌面,啪啪作响。
等到李钦耳朵听麻了,老贝才算是尽兴,舒了一口长气,摆手。
“行了,下个星期期中考试,进不了前一百我再说你的事。”
李钦乖乖点头,缩着肩膀,转过身来,正准备遁走。
可还没走上几步,就听:“回来!”
李钦顿了一顿,不知道自己是留下好还是直接干脆利落的跑掉好。
“下节课上什么?”
一听是问课表,李钦放心道 :“政治。”
老贝沉着脸点了点头。
李钦就停在办公室门口,准备一步跨走……
“你一理科生上啥政治。给我在这站着。”
李钦委屈巴巴,偷偷扭了扭自己的腿。
站了一节课听训,自己的腿已经僵了。
老贝把她的动作都收入眼下,却毫不心慈手软。
振振有词道:“不让你吃点苦,你就不长记性。”
……看来,她在老贝心里偷奸耍滑的形象算是根深蒂固了。
终于,下课铃响了。
只是数学课下课了,下节政治课却还没来及开始。
罚站的时间漫漫……
李钦刚想偷个懒,把背靠在墙上,刚准备歇上一口气,老贝就瞪眼扫了过来。
“把背给我挺直了。”
李钦:……
级部主任办公室跟学校其他办公室在另一栋办公楼上不同,级部办公室居在教学楼中间,把对面教室里嬉笑打闹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钦动也不敢动,又累又无聊,只能自己憋气玩,也是为了转移腿脚发僵的注意力。
先屏气,李钦在心里默数:123456789…… 等憋不住了,就再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轮……
李钦觉得自己可能是站傻了。
“报告。”有人推门而入,课间的嘈杂在耳边响得更加真切。
李钦还在屏气敛息,抬眼看进门的学生……
“咳咳咳咳”
这下,李钦咳得连泪花都冒出来了。
这不是,这不是,昨天碰见的那个没眼力见儿的?
真是撞了鬼的巧了。哪里丢脸哪里有他。
李钦撇嘴,还好不认识。
老贝还以为李钦又在捣乱,斜了她一眼。
李钦静如鹌鹑……
斜完李钦,老贝才拿着手指敲桌子,问他:“检讨写好了吗?”
李钦还以为这个课间跑来级部办公室的男生是学生会干部那一挂的,没想到……
啧啧啧,原来是同道中人,也是来挨训的。
李钦在一旁静静看着。
老贝拿着男生写的检讨煞有介事的看了看,抬头:“以后别再迟到了。要不是看刘主任的面子上,你这第一次就给我迟到,以后再想来?想都不要想。”
每次老贝这眼睛一瞪,李钦就知道他又在唬人了,事情远没有这么严重。
唉。还是家里有关系好,看来这刘主任应该面儿挺大的。李钦暗自唏嘘。
原来,那天那个迟到的倒霉蛋就是他。
李钦偷掀着眼皮,悄悄对着他上下打量。
那边老贝简单说了几句,就要放他回去。
男生转身,李钦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收回打量的视线。
男生的视线恰巧跟她打量的眼神交汇,瞬间而过,李钦眼神一顿。
被抓包了,真尴尬。
李钦只能假装淡定的转开眼珠。
没看你,没看你,真没看你。
“嗨。”
男生走过她身边,留下轻飘飘的一声。
……
这是办公室好吗?没看见我罚站呢?嗨你大爷。我跟你不熟好吗。
李钦觉得一股气直充天灵盖儿。
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了,撇下了有口难言的李钦,面对着眼神闪烁不明的老贝。
“行啊你,其他级部的都认识。”
李钦呵呵干笑:“昨天在补习班见过。”
“补习班?”老贝也呵呵一笑,“那你睡着了也没时间跟人交流啊。”
李钦:……
老贝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少乱窜着瞎交朋友。下次考试等你进前八十。”
李钦:不是说好的前一百吗???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的那一刻,李钦莫名感动,想哭。
最后,李钦是一瘸一拐地被老贝放回来的。
站的时间太长,腿麻了。
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正堵在走廊上正插科打诨来看热闹的胡铂和杜昊,给李钦送上了无情嘲笑。
“钦姐这是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钦全程冷漠脸,不予理会,心里默默给他们记上了小本本。
胡铂和杜昊正一前一后地围着李钦边走边闹。
而李钦一手扶腰一手扶墙,正一步一挪地走着,突然被人从后拍了拍肩膀,李钦抖了个激灵。
胡铂和杜昊也停了下来。
李钦最烦别人拍她肩膀了。
小时候看鬼片上说,人有三昧真火,在头及两肩,即使是长大后半信半疑的改信了马克思主义,可这毛病却是落了下来。
周边的人都是知道的。老虎的尾巴和李钦的肩膀——碰不得。
李钦不悦的皱眉,回头看是谁这么傻大胆,招人烦。
一回头。
这不是刚刚那个写检讨书的嘛。
他想干嘛。李钦警惕地瞧着他。
这人行为举止着实古怪,每每赶上她倒霉催得丢脸的时候,不管是扫把星一样的体质还是与她八字不合,李钦都看他很不顺眼。
小男生也不跟她对视,站在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多头,却低着自己的头,支支吾吾地结巴半天。
弄得胡铂和杜昊都一头雾水地盯着他看,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事你说!”
李钦看他这幅模样都替他憋屈。
“……我扶着你走吧。”
你说啥?课间太乱我没听清!
李钦和她的小伙伴真的是都惊呆了。
李钦哭笑不得,直接拒绝三连:“没事,不用了,谢谢。”
赶紧走吧哥,别瞎操心了,我跟你不熟。
小男生僵了,含糊不清的解释:“你不是罚站了吗……你扶着墙都走不稳……”
哪壶不开提哪壶。
罚站的时候若不是你乱打招呼,我还能提前走会儿。
李钦觉得自己像是要冒烟的茶壶,止不住的噗噗噗……
在一旁傻站着看戏的胡铂和杜昊终于凑了上来,把男生挤到一旁,扶在李钦两边,一齐说着:
“谢谢,谢谢。不劳您驾了啊。”
然后扶着李钦,赶紧麻溜地撤了。
走在路上,杜昊还悄么声地问:“这人是谁?”
刚一说出来,就被胡铂率先喷了一脸:“去去去,李钦光跟咱俩混了,哪有时间看其他男的?”
最后,三人决定一致对外:那人八成是有病。
李钦瘫坐在座位上,有些忐忑地探头问一旁的胡铂:“我如果谈个恋爱,怎么样?”
胡铂一脸惊悚:“你喜欢谁?”
杜昊更是夸张,托着脸问:“我跟胡铂吗?”
李钦一个顺手就把语文书给扔了过去。
“除了你们俩我就不能认识其他男的了?”
杜昊一把接住。
胡铂笑嘻嘻:“还有刚才那个。”
李钦:“……抱歉,我还真不认识他。”
杜昊哥俩好地从旁边顺过来个板凳,在过道里坐下,对坐在位置上的李钦语重深长。
“钦姐你要是真想早恋,还不如喜欢我跟胡铂呢,起码我俩知根知底啊,你看就刚才那级部的,多怪啊。”
李钦听不下去了,拿着刚刚他才放回她桌子上的语文书拍他:“能不能别提那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行行行,不提不提。”
杜昊消停了,胡铂又接了过来:“杜昊说的有道理。不熟的人怎么谈恋爱?如果是外校的,说不定还脚踏两只船呢。”
李钦想着异校恋的自己,一时无言以对。
胡铂还以为李钦不信,着急忙慌地解释:
“真的,当初我哥们追上芊校的一美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俩星期之后就让人找上门来了,说是撬人墙角。平白无故的就当了小三,你们说他倒霉不倒霉?”
胡铂还在滔滔不绝:“……咱们一中和芊校离得多远啊,一个东一个西,跨了半个城了,这跟异地恋有啥区别,被人耍了都不知道,蠢不蠢?”
本想坦白从宽的李钦已经丧失了说话的欲望,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怼他。
“你不蠢?你不蠢你怎么还没追上赵欣如?”
胡铂消停了。
围观的杜昊哈哈哈哈哈大笑。
赵欣如是胡铂小学的校花,从小美到大,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胡铂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小只。
高中刚开学,得知赵欣如和他同班,胡铂简直小人得志,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十年单恋终有终结之一日。
然而,时至高三,美艳校花的男友换了一任又一任还没轮到他……
可见,地域并不是相爱的先决条件。
但地域限制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李钦想起那根稻草,心里慢慢充斥着被欺骗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