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清风》回首梦远

9、伪侠高奉

　　松江府兵极有秩序的踏入锦绣山庄武斗场，分东南西北四列依次站定，将场中众人包围中央。动作行云流水，迅速敏捷。

　　南面人墙中有四人两两依次向两边退步，接着便见松江知府叶永渊叶大人着官服从中出现，稳步上前。

　　敛月在清绝说出孙家命案之时便有意识，随后便寻隙离开，此时跟在叶大人身后出现，可见方才是去报官。

　　一回到会场，敛月便在寻找清绝的目光，此刻望见自家主子笑笑的望着自己，敛月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他也没想到这知府大人这么大手笔，抓个通缉犯居然会动用府兵。

　　“叶大人，为区区匪首动用府兵，岂非有背山起楼之意？”

　　敛月在知府大人身后轻言，争取来个补救，却不知叶大人心中自有计较。

　　叶永渊并未答她，只对清绝一揖道：“玄公子既知匪首何人，还请不吝赐教。”

　　清绝还以一礼。

　　明知是在做戏，知府大人也不多言，转而看向高奉。

　　高大侠见一州知府盯着自己，目光冰冷，不禁有些轻颤。

　　叶永渊道：“高奉，本府方才接到密报，说你实乃太原府西庆屯山上盗匪，三年前太原孙家一百四十三口灭门惨案便是你率众所为，可有此事？”

　　高奉额上沁出冷汗，指着清绝急急辩解道：“没有，不可能！小人从没去过太原，更与盗匪没有丝毫瓜葛，这都是他玄清绝污蔑小人！”

　　敛月在一旁不忿：“面对我家公子就是老子，在知府大人面前就成了小人，枉你自称豪侠。”

　　虽是一番嘲讽，真正笑出来的却着实无几。

　　虽说江湖人远离朝堂，可自古民不与官斗，堂堂四品大员在他们的心目中仍是有着相当重的分量。无论这些江湖人平日里有多豪气，封建制度下人们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仍是在此刻暴露无遗。

　　便听叶永渊道：“玄公子，你既一口咬定高奉便是孙氏一案的首犯，不知可有证据？”

　　“没有。”清绝直言。

　　高奉第二次听见清绝自认手中并无证据，便放着胆子急吼道：“你根本就是在污蔑，当然没有证据！”

　　知府大人无视高奉，眉峰微蹙，对清绝道：“玄公子，口说无凭。”

　　清绝牵起唇角：“在下实乃外人，说出的话的确没有分量，但是……这位呢？”

　　众人顺着清绝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名唤敛月的女婢竟搀扶着一名女子，缓缓由武斗场西侧拱门走来。

　　这女婢怎么神出鬼没的？！

　　众人再望向知府大人身边，果然没有了先前娇俏的身影。

　　祁风站在了空大师身旁，望着清绝深深凝眉。

　　由敛月扶出来的女子面上覆着黑纱，看她眉眼间略染霜华，似也到了而立之年。她靠在敛月身上，举步间全身无力。

　　一见这位夫人，高大侠的面上顿失血色。

　　清绝向位于上座的锦绣山庄庄主拱手道：“不知庄主可还记得这位夫人？”

　　不知清绝究竟想做什么，众人也只好顺着他走。

　　锦绣山庄庄主略一沉吟，利弊权衡之下，掷地有声的道：“这位，乃是高大侠的妻子。”

　　清绝又问：“庄主如何得知？”

　　庄主道：“高大侠月前至松江时，携夫人来了锦绣山庄，言夫人常年抱恙，恐客栈招待不周，望敝庄照拂。高大侠与夫人在庄中休憩一月，此间均以夫妇相称。此事，庄中侍婢均可作证。”

　　清绝道：“不知庄主可知夫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一事？”

　　锦绣山庄的庄主一怔，有些犹豫地看向高大侠和高夫人，见高奉为知府与玄清绝此人一左一右辖制，又见高夫人向自己点了点头，便道：“确有耳闻。”

　　清绝转向高夫人，以目光询问。

　　高夫人无法说话，但回以清绝一个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