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七 ...
-
人与人之间缘分往往十分玄妙，这点由不得人否认，就好比是十二和静安这两个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谁又曾知晓这份交集会给彼此日后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
次日，天光微曦，静安爬起床，经过简单洗漱之后便开始在沙漠中的小城四处闲逛起来。由于昨日天色太暗，静安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打量这座空城，如今静安环视整座城，发现除了有明显西域特色的建筑物外，城中储水的容器竟是依靠偃甲运转。这点让静安十分吃惊，因为她曾听阿雪姐姐说过——所谓偃师不仅需要掌握非常艰深的计算方式及灵巧而精确的木工技能，同时又要有一定的法术能力以及对偃甲的创造能力……在如此偏僻的地点居然可以看见偃甲传世，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正当静安好奇地打量偃甲时，突然感觉有个人从后面轻轻拍了她一下，静安被吓个半死，转身立刻做出备战姿势。见来者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十二，也便松了口气，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十二给出的回答很明显是敷衍静安的，只见他径直走到那偃甲研究起来。好不容易在这儿见到一个活人，静安哪里肯放弃，也不管十二敷衍她的事。静安倚在一旁的柱子，歪着头看十二，他眼神专注，就和师叔祖在铸剑时一样，静安本想开口但看到他专注的神情，只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二转身看了看静安，与其说是看着自己干什么倒不如说她看着看着就神游天外了。十二感到有些好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好回神了！”静安方才反应过来，看着突然靠近自己的十二，只感觉自己莫名地脸上发热。
为转移话题静安突然仰起头看十二问道：“你能不能带我去离这儿最近的城镇啊？我的剑坏了，我打算再去买一把……”
十二了然猜测这就是静安刚刚一直在他身旁的原因，问：“那你一开始为何不说？”
“因为……我看见你很认真很专注地研究偃甲。就和我师叔祖铸剑时一样……”静安垂下头，咬着下唇极力想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留下。自己是怎么了，静安暗暗懊恼，说到师叔祖就感觉眼眶有点发热，低声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还是不打扰你比较好。”
十二垂眸凝视着静安，此时尽管强忍，静安流下来了泪，无声地叹气，拿出帕子为静安擦干眼泪，温言安慰着静安。而静安的泪就像止不住一样不停地往下掉，仔细算来静安下山已经有三四个月，自来这个世界她从未出过远门，也无怪乎静安会如此想家。
静安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只剩下尴尬和羞愧了。她居然在一个称不上很熟的人面前哭了那么久，阵阵微风吹来，静安只觉得自己脸部发麻。十二见静安停止了哭泣，长舒一口气，将帕子浸在刚用偃甲打来的水里，让她净面。静安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毫无形象可言，故也不矫情，便拿来帕子洗脸。
如此一折腾，天色又暗了，少不得在这里过夜。静安对此十分愧疚，积极布置篝火，十二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刚刚最大的危机就是静安似乎永远也止不住的眼泪，说来此生他只见过两个人如此凶悍地落泪，前者花辞树令他一时间消了厌恶徒生恻然；后者静安则莫名地令他心慌。
看到静安情绪平复，十二不免感慨：“难怪曾有人告诉我女孩子哭的话，你最好什么也别做，否则她们只会越哭越凶。”
静安听后则是好奇问：“咦？这是谁和你说的？听上去也颇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就是你向我打听的花辞树。”十二把手中的枝条丢入燃烧着的篝火道，“说起来你们两很多地方都挺像的。”燃烧着的篝火照着静安对面的十二脸上明明暗暗，让人猜不出他内心真实所想
“我和她很像？”静安先是重复了一遍，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对啊！花辞树不是几百年前的人么？你该不会……”接着听静安声音带着点激动展开联想：“你该不会原先深爱着她，奈何她不爱你，现在想寻她转世，和她再续前缘？”静安又一次脑洞大开。
“……”对于静安的脑洞，十二一时无言，显然他有点跟不上静安的思路，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一板一眼地开口解释，“她，只是我师父故交而已……”
等等！自己怎么把这样的话没轻没重地都给说了出来，惹得别人别生气？静安这么想,深觉自己这样揣测别人的私生活真的不大对，便开口道歉。十二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静安只不过还太小太小，太过天真，再者说了小孩子的话自己怎会当真？
见十二并未因此生气，静安索性大着胆子又问道：“那个花辞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次，十二并没像以往敷衍静安，仔细想了想道：“和她不熟，然而但凡认识她的人都说年轻时的她是个很美好的人。”
“美好的人？”静安像九宫鸟一样重复了十二，暗自嘀咕，“这算是什么评价？美好这个定义可广呢！”
十二抿唇像是想起了往事，只见深吸一口气：“就连我师父也十分欣赏她！”静安看着十二脸上怨念的表情以及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口气，表示为什么我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呢？
静安听十二提起这座西域小城的偃甲，心里暗暗猜测究竟是由于什么原因才导致这座城衰亡？唯一能定的一点显然不是因为缺水导致的。那么是瘟疫？战争？还是天灾？静安无从得知，她没有过多的感伤情怀，只觉有点遗憾而已。比起衰败的空城，她更喜欢看它繁华时的景象……十二却向静安大概讲起了这西域小城的偃甲来历，这座小城的偃甲乃是大偃师的弟子乐无异观其西域百姓十分缺水，故此特别研究了此类偃甲哪怕不靠灵力不靠人力依旧可以永不间断运转……
“那么这座城为什么会衰败呢？”静安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可是十二没有给她回答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长盛不衰的……”静安若有所思，然后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天明，十二和静安结伴离开，十二带静安一瞬间离开了荒漠来到附近的城镇。静安对于十二施的法术很惊奇，忙问：“你这是传送术么？”
十二摇摇头，告诉静安这并不是所谓传送术。说罢，便往前走去，静安看着十二的背影，觉得他身上谜团重重。开始认识时，她以为他是悬壶济世，行医救人的大夫；在荒漠相遇时，她又以为他是技艺精湛隐世而居的偃师；就在现在，一切结论推翻，因为她又觉得他是修为精深道法高深的修道者……
这是一座繁华的小镇，居于交通要道，往来客商来自于五湖四海。静安来到刀剑铺打算买把能用的剑，她对剑要求不高，只要顺手就行，反正她也向师叔祖学了几手锻剑的本事，稍微小改下还是可以的。静安挑挑拣拣直到等店铺主人都不耐烦时，才勉强选中一把剑付了钱离开。买好了剑看着手中还有闲钱，便打算去茶楼吃吃点心，听下说书先生讲讲湮没在历史风云中的传奇故事。
静安的运气不错，她挑了一个好位子，就听那个中年文士打扮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说起了有关她一直想打听的花辞树的故事。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故事了，说起来年代愈是久远的事传到今日就愈发失真，但聊胜于无，这或许就是历史的魅力吧？
说书人讲的是有关花辞树的往事：据传，花辞树琴剑双绝，姿容无双，除此之外，她爱画，尤其是风景更是美轮美奂给看过犹如身临其境……最令人吃惊的一点就是她不老的容颜，也不知是修炼什么功夫，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岁月流逝的痕迹。有关她的爱情也十分传奇，她年轻时与一名惊才艳绝的大偃师相恋，两人感情之深厚羡煞旁人……听到这里静安又想起在厉鬼楚云深的过往出现的花辞树和那位青年，他们连自己都觉得甜得牙疼。接着又听见那个说书先生说到花辞树的生死之谜，传言她是因为在距今三百多年前一场浩劫中身染魔气而死，当然也有人说她并没有死，而死勘破生死历劫成仙了，其证据竟是野史中她在其恋人之徒蒙受不白之冤时出手相救，再然后连野史上也没有了她的记载……
总之，静安听下来，发现有关花辞树的传闻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不知为何静安突然有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这个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来自于同一个世界，还有什么样的原因静安也说不上来，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会对她来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