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小肥北川

6、此生此夜不长好

　　回府以后，清音禀告说：“小姐，刚才湘语姐姐来传话说，三天以后是中秋节，所以想在自家姐妹之间开个小宴，大家好说说话。”孟欢歪头一想，嗯，大姐姐看上去就让人舒服，又在舅家寄居，这个面子是得给的。三房四小姐梦心收到信儿以后，别扭地说：“大姐姐请就请呗，干嘛请梦飞和三姐姐？”沈三夫人闵氏原是过来瞧瞧宝贝女儿，恰巧听见了这番话。赶紧进来急斥道：“梦心，不得胡说！让你爹爹听见了，免不了一顿家法！”梦心回嘴：“我说错什么了？就是不喜欢三姐姐那古怪的脾气，更不喜欢梦飞那个死丫头！”原来前世的三姑娘在母亲死后整日阴阳怪气儿，多愁善感。心直口快的梦心曾经被她用话噎过。而梦飞就更别说了，直接原因就是祖母偏心。
　　梦飞似乎很喜欢穿红色，一身赫红的襦裙，远处看着就有一种似火一般的热烈。大姐梦依还是粉色褙子，梦然与姐姐向来只以颜色区分，她是着宝蓝色的。梦心小丫头则是柳芳绿的广袖流仙裙。孟欢就别说了，玄色劲装。大家各自问了好就寻着自己的位置坐下了。梦依朱唇微启：“今个是中秋节，咱们姐妹五个难得聚在一起说说体己话儿。”梦飞说：“对啊，咱们今天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拿出来说说好凑个趣儿。”梦心则是怯生生地望了三姐姐一眼用商量地语气说：“要不，三姐姐先起个头儿？不是前些日子和梦飞姐姐出去玩了吗？”孟欢正在研究那盘糕点是怎么做的，怎么就那么地好吃，甜而不腻，听得说到自己抬头不由道：“啊？那个没什么好玩的，就是玩了个文字游戏而已。”“可好玩了！当时三姐姐那叫一个才华出众啊……”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终于结束了，梦飞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儿灌了下去。说完，只见其余的三个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梦然说：“听说这次大赛是成府的大公子主办的。他可是当今成太傅的嫡长子，据说长得是风流倜傥，还是个大才子呢！”孟欢看着二姐那双眼睛在闪闪发光。梦依自然也是看到了的，便有意岔话题说：“听说三妹妹近日拜了史先生门下？”孟欢点头。“这史先生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听说他的师妹是当朝的云皇贵太妃。”大家一片恍然。但是孟欢不知道啊，于是就问了一句：“云太妃？”梦依说：“云皇贵太妃是先帝最爱，从入宫起就被破格封为云妃，受宠20余年。但就是无所出……”“哦……”梦心说：“听说史家公子却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额，这个……这是在说史窦恩这个死家伙吗？梦飞又说话了，“不如咱们几个今晚上结伴出去逛花灯吧。”梦然自是不屑的，梦依庄重也不去，梦心得了母亲教训也不敢乱走。这时候孟欢心中居然升起淡淡哀愁，便回道：“今天也有些累了，早些休息吧。”梦飞也看不出来姐姐心思，就自己出门去了。
　　回到房间，孟欢让清音准备了一盏孔明灯，执起笔来在上面写下了苏轼的《中秋月》：“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收完最后一笔便自己在院子里放飞了。呆呆地望着这盏明灯飘向远方，心中却有个小人默默合十祈祷那个世界的人都过得好好的，包括自己的妈妈也包括他。不自觉地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悄然落下，沁入衣襟晕开不为人知的湿润。闷闷地回到房中，不经意间瞥见那块帕子，哎……
　　皓月当空，风吹竹动，竹影映在窗纸上，恰似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涟漪。睡梦中，孟欢梦见了妈妈给自己梳头的情景，也梦见了他与自己在那个雪映明月的夜晚执手漫步的情景。清泪顺着眼角默默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