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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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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宫的院落往北,绕过假山,穿过有雕栏的白玉小桥,又是一座圆殿,描金盘龙扁额上题着“华容”二字。周围绿水环绕,花木繁茂,苍松数株,翠竹千竿。这是皇宫最后和最幽静的地方,再往北几丈远便是覆盖着黄瓦的红色宫墙。云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时候的自己没有机会这么大胆的看,现在的自己不屑去看,只是即将离去,不妨看看。等到她再回到这个地方,必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桌上摆的是珍味佳肴,杯中盛的是玉液琼浆。轻拨琴弦,玉笛声声,鼓乐阵阵,八音和鸣。歌助酒兴,席间献舞。公卿大臣早已就坐,觥筹交错。
王座上坐着五十许的中年男人,头上玄色玉质的的十二旒冕冠。冕冠两侧,各有一孔,穿插玉笄,拴结发髻,笄上两侧系丝带,在颌下系结,耳边各垂一个珠玉。身上的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外着蔽膝,佩绶,赤舄,赫然王者装束。
然而和那一身华服不相配的却是他看向云沧时眼中一直闪动的阴冷狠戾气息。
“六皇子到。”小太监尖声叫道。
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大臣们遥望敬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只有舞姬还在继续助兴。云沧玩味的看着王座上的男人,徐徐走上大殿,在王座正数的第一个座位上坐下,今晚的宴会俨然成了云沧的个人秀,其余的王子公主只有悉数的几位来了。
楚王起身,即使战败也不减威严气质,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楚王殿下,敢问贵国的六皇子可在?”离国使臣礼部尚书李索试探。
这么心急?云沧陡然回头,历目扫了李索一眼。
李索身子不由得一退。被这一眼噎了一下,看来他就是六皇子了,单凭气势竟不输离国的太子殿下。
李索身后的何礼被他后退的身体一撞,险些栽倒在地上出丑。盯向这位六皇子楚南缺,好大的胆子,区区战败之国。竟敢这么目空一切,就不怕定远王踏平楚国国都和苏吗!
“敢问这就是所谓大国的教养?询问别人之前难道不该介绍自己的身份吗?”云沧停顿一下,忽而恍然大悟般“还是说,你认为在座的各位都该认识身为大国使臣的‘李大人’呢?”
李索怒极反笑。
“在下李索,是离国的礼部尚书,六皇子殿下对这个答案可否满意?”
云沧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放下酒杯大力的拍掌,接下话。
“甚是满意。”
云沧话一出,李索顿时落了下乘,自贱了身份。
李索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停下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不过是嘴上的输赢而已,好戏还在后面。
楚王看够了戏,一个是刚刚大胜了敌国,一个是冷宫的孽种。不管是哪一方赢了,他都不会觉得高兴。
“好了。”楚王摆手,沉声说道。
“李大人,六皇子也见过了。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楚王殿下难道就不心疼六皇子?”何礼凑到李索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李索一看楚王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心里打拨浪鼓,刚刚打消的顾虑又涌上心头。
“不急,殿下。待一切都办妥后,我们自会回国。”
楚王大怒,酒杯被掷在地上,席间顿时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血溅三尺。
“给孤换一个杯子。”楚王此话一出,气氛立刻缓和过来。
李索淡定的品酒,只有何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闻六皇子武艺高强,舞的一手好剑,不知在下可有这个眼福?”他为自己添满酒,细细的品味,目光却一直都停在云沧身上。
“皇儿,可愿”
可愿?看起来像是在询问云沧的意见,实则不然,楚王这话并没有多余的选择,对他而言,只有云沧做人质才实现了她仅有的价值,倘若连这点价值都不存在,那么还有什么继续活着的理由呢!
云沧对此心知肚明。
从榻上起身,之间她腰间正好别了一把宝剑,言下之意不用说也明了了。
云沧足下一点,身子刚好落在中间的太子上。还在舞蹈的舞姬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慌乱的退下。宝剑出鞘,只听见一声清悦的龙吟声。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剑身在空中频频传来龙吟声,长袖猝动,青丝张扬,好似舞于广袤天地之间,气壮山河。剑势随之而变,凛冽风生,云沧面色如霜,唇角一丝冷笑,
不知谁喊了一句:“龙吟声,居然是龙吟宝剑。”
剑势渐渐弱下来,云沧一舞下来,面无异色,哪怕被人看出手中宝剑的身份。
现下最让众人好奇的就是宝剑的身份了,连楚王也一脸的吃惊,更不要提李索和何礼两人了。
“不错,这确实龙吟宝剑。”云沧坦然的承认。
“没想到这世上的三大宝剑之一的龙吟居然在六皇子手上。”李索不掩饰自己的吃惊和不满。离过也仅有一把青霜宝剑而已。
“怎么?只许定远王有青霜,就不许本宫有龙吟?”
云沧手掌拂过剑身上,手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的伤口,血流不止,血顺着凹槽留到地上,玉溪心疼的拿起手帕捂住云沧的手掌。
“不碍事的,只是李大人以后还是少提这样的要求比较好。宝剑是不能轻易出鞘的,宝剑出鞘必然见血。我想李大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云沧宝剑归鞘。
楚王贪婪的看着云沧手中的宝剑。
“皇儿,你即将远走他国,不如将龙吟宝剑交给孤保管。”这世上仅有的三把宝剑,要有一把在他的手上,他还会怕离国再打过来?
云沧将剑递给玉溪,玉溪依旧系在云沧的腰间。
“父王,这可不是儿臣可以做主的。是人去挑它,而是它自己挑选自己的主人。很显然龙吟并没有选中您。”云沧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拂了楚王的面子。
楚王咬牙,这个孽种。
两次的的较量中,李索都没有占到一丝的好处。这个六皇子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目光相接,同时向对方的方向举了一次酒杯。
“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六皇子不简单。”李索按住何礼。
“不过是个皇子,能厉害到哪里去。”何礼不信,最多承认这六皇子舞剑舞的不错。
何礼不听劝,拿着酒杯和满满一壶酒,越过众人走到云沧的面前,埋头品酒的云沧,余光看了他一眼。
“听闻六皇子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才高八斗。”何礼突然道。
云沧皱眉不悦,武斗后又是文斗?
“何大人哪里听来的传言?不过道听途说罢了。”云沧一脸高深的表情,反而让人对何礼的话深信不疑了,
前两次都不能压下这个六皇子嚣张的气焰,这次必须要让他出丑。想他状元郎的出身,这次必定能让六皇子下不来台,还能试试六皇子的深浅,只是武艺高强的话充其量只是个莽夫。
“即使不是才高八斗肚子里也定有些墨水的吧!”何礼这话说的甚是无礼。
“孤记得何大人好像是这次科举的状元郎,在做学问上面很有造诣吧!”楚王难得插手。
“陛下谬赞,离国有很多才子在学问上的造诣都比何礼高,只是何礼更会审视世度罢了。”何礼不仅夸了自己更是夸了离国的才子众多。
“呵呵。”楚王敷衍的笑笑,众大臣赔笑。
何礼可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云沧,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
“本宫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既然何大人执意要考量一下本宫,那么就加一个彩头吧!鹿阳城怎么样?”云沧玩味的看着何礼。
鹿阳城作为彩头?微醺的何礼一下子清醒了,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彩头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不如换一个?”何礼假笑。
“我楚国都有这样的魄力,难道离国没有?这也堪称大国?”楚国的大臣们异口同声的大笑,嘲笑着。
这两个问题一下子仍在何礼面前,让他手足无措,关乎国家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求救的看着李索,李索瞪他一眼,接过话茬。
“六皇子真敢说,离国本就是大国,这次胜利的是我国,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李索冒着激怒众人的风险应对着。
“离国是大国,而楚国在不久的将来定会和离国比肩。”李索踩到了云沧的雷区。云沧收起笑容,严肃的看着李索,那一眼硬是让李索快到嗓子眼的反驳生生的又回到肚子里。
云沧没有配合下去的兴致了,只是想探明他的身份,看来离国的这两个人也不算太笨,只是想漏了一点,那就是原本的六皇子跟她可不能比。
宴会最终不欢而散,处处针对云沧的两人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关于六皇子的身份问题,李索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就是六皇子。楚王的皇子里面最出色的只有六皇子,这样的手段,计谋不会是其他皇子能使出来,三言两语间就将他们和他的处境对换了,这个六皇子很不简单。
而且安插在宫里的探子那里得来的消息和本人也没有出入,另外一个五公主则没有丝毫的价值,只是楚王喜欢的女儿,女子再受宠也不会成为帝王,所以晚宴的时候他们才只是针对六皇子楚南缺一人。
李索恐事情有变,以奏请楚王三日后回国,六皇子,五公主同往。
“陆得才。”
“主子有什么吩咐?”陆得才为云沧捏肩。
“去仁清宫把楚南缺教训一顿。”云沧越想越气,喝一口茶。
“是,主子。”
陆得才刚一说完就退了出去。
魏千里从房顶跳下来,大殿之上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当时就在房顶上,主子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主子为什么要教训六皇子?”
“因为我不喜欢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