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南国》郁叽叽

1、第一章 周豆豆这个可怜的孩子

　　周豆豆六岁，还小，对死亡的定义并不明白。她是看着妈妈睡过去的，可是她叫不醒妈妈，只能躺在她身边，跟着一起睡。
　　夏国华打开房门，就看到周豆豆蜷缩在一具冰冷的尸体边上，眼睛一酸，赶紧把孩子从床上抱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烫！拉着他衣角的小男孩，眨着大眼睛问他：“周豆豆她怎么了？”
　　夏国华摸摸儿子的头：“她生病了，走，跟爸爸把姐姐送到医院去。”
　　夏木乖巧地点了点头，迈开小脚步，跟上了爸爸，回头看了眼，轻轻地说了声：“阿姨，再见。”

　　周豆豆脑袋晕晕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嘴巴干涩，舔了舔嘴唇，睁开眼睛：“小木……”周豆豆记得这个小男孩，是夏叔叔的儿子，来过自己家里。
　　“豆豆姐姐，你醒了~”夏木艰难地从椅子上爬下来，把手放在周豆豆的额头上，然后再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了，豆豆姐姐不生病了~”
　　周豆豆想笑，但是没力气。
　　“豆豆，你醒了！？”夏国华刚刚办完住院手续，匆匆赶回病房，留着两个小孩他真是不放心，“还难受吗？告诉叔叔。”夏国华一直是个严父，几乎没有和蔼的神色，所以夏木在他面前一直很乖。难得看到爸爸露出这样的表情，连夏木都觉得奇怪了，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周豆豆觉得喉咙很干，于是说：“有点渴……”
　　夏国华拿了保温壶：“叔叔去倒水，小木你在这里陪着姐姐。”
　　夏木被委派了任务，大声道：“嗯，我会的，爸爸！”
　　等夏国华走了后，周豆豆好像想起来什么，问夏木：“妈妈呢？”
　　夏木摇摇头：“我看到阿姨在家里。”
　　周豆豆皱了皱小小的眉头：“家里？”
　　夏木比周豆豆还要小一岁，他更加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他知道爸爸见到阿姨后，脸色一直很难看，像生病了一样。
　　“啊！我记起来了。”夏木说道，“爸爸说你以后就住我家了。”
　　周豆豆不理解：“我为什么要住你家呢？”
　　夏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爸爸说的！”小时候的我们，一直觉得父母的话就是铁令。
　　夏国华很快就回来了：“豆豆，来，喝水。”男人不会温柔的动作，正纠结要怎么给孩子喂水，周豆豆就自己坐了起来，虽然没有力气，但是她很渴。夏国华赶紧把水杯递给她，周豆豆喝了好大的一口，差点就呛到了自己。
　　周豆豆喝完水，然后问夏国华：“叔叔，我要住你家吗？”
　　夏国华拿着水杯的手一滞，随后点头，用他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嗯，以后豆豆跟叔叔住，还有小木。你们做好朋友好吗？”
　　周豆豆还是个孩子，马上就泪眼汪汪了：“那妈妈呢？”
　　夏国华实在不忍心告诉周豆豆她妈妈已经去世的消息，只能说：“妈妈有事，去找爸爸了。所以豆豆先跟叔叔住一段时间好吗？”
　　周豆豆本来是准备嚎啕大哭的，但是一听说妈妈是去找爸爸了，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强忍着说：“好……”
　　夏国华心疼，可怜的孩子……这么小父母亲就都去世了……

　　夏家是房地产大户，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黄金地段手握好几个楼盘。夏家住在“碧桂园”——专门给邪恶的资本家建造的小区别墅园。
　　别墅三层楼，一楼是大厅和厨房，二楼是主卧室和书房，三楼目前是闲置的，在周豆豆搬进来前，夏国华让妻子邓萍在三楼给周豆豆收拾出了一间卧室。
　　邓萍抱怨：“怎么要这么麻烦，住客房不行吗？”
　　夏国华正好抽完一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豆豆要住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为止。”
　　邓萍惊呼出声：“什么？！为什么要住这么久？！”
　　夏国华安慰自己的妻子：“这事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但是周……周夜安跟我是好友，我不能见死不救，豆豆现在没有经济来源，我……能帮便帮。我们家难道连一个孩子也养不起了吗？”
　　“不是养不养得起一个孩子的问题。”邓萍坐下来，跟夏国华谈判，“豆豆很乖巧，这我是知道的，但是你跟周夜安……”夏国华一个眼神看过来，邓萍立刻住嘴。
　　夏国华：“不必再说，我已经决定了。”
　　邓萍似乎是在忌惮些什么，犹豫了好一会，才勉强退到自己的底线上：“等她到18岁，你过户给她一间房子，让她搬出去。”
　　夏国华看了眼自己的妻子，邓萍脸色难看，眼神飘忽不定，夏国华手心盖上她的手背，点头：“好，我答应你。”
　　邓萍的这才苦笑一下：“这造的什么孽啊……”
　　夏国华：“一切都是我的错，害你跟着我受苦，难为你了。以后还要望你好好照顾豆豆。”
　　邓萍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生硬：“知道了，但是你不要指望我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好，最后是不是养一头白眼狼还不知道呢。”
　　夏国华心里烦躁，想再点上一根烟，想起家里搬进了一个小女孩，把抽出的烟又塞了回去。心中长叹一口气。

　　周豆豆刚到新环境，对一切都很好奇。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瞧瞧，一直没有停下来。
　　夏木像鼻涕虫一样跟在周豆豆的身后，好几次周豆豆转身，都差点撞到他。周豆豆问夏木：“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夏木天真地回答：“因为爸爸说，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应该在一起。”
　　周豆豆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的，小手一挥给了夏木跟着她的权利。
　　夏木开心地笑了，听到邓萍在楼下喊他们吃饭：“豆豆姐姐，我们下去吃饭吧。”
　　周豆豆牵着夏木下楼。

　　邓萍看着周豆豆和夏木一起手牵手下楼，心中莫名生出怒火来：“小木，饭前去洗手！”
　　夏木懂事地答应：“奥，妈妈~豆豆姐姐，我们去洗手~”
　　周豆豆点头：“嗯。”
　　邓萍向夏国华抱怨：“才刚来一天，小木就整天粘着她。”
　　夏国华倒是觉得这样不错：“小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一点的哥哥姐姐在一起玩，这样挺好的。”
　　邓萍低声喃喃：“哪里好！”
　　这时，夏木跟周豆豆洗完手坐到餐桌旁。
　　平时吃饭，夏木总是很挑食，就算邓萍再怎么劝、哄，夏木都不肯乖乖吃饭，所以夏木很瘦小。但是今天夏木的表现却很异常。周豆豆看夏木小小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弟弟你要多吃肉。”
　　夏木最讨厌吃肉，油腻又难吃，但是奇怪，今天格外听话，乖乖地自己拿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吃了起来，还吃得香喷喷的。
　　邓萍也是看呆了……这熊孩子……
　　夏国华对邓萍说道：“你看，这样不是挺好的。”
　　邓萍不语，单就吃饭来说，却是还行。但是她打心眼里，就是不喜欢周豆豆。这其中的牵扯太深……
　　夏木吃了有史以来最安静、食量也最大的一顿饭，吃完饭，还开心地拍拍鼓起来的小肚子：“好撑……”
　　尽管邓萍不喜欢周豆豆，但是她一心只要自己儿子好，此时此刻是一个温婉的母亲：“小木今天真乖，等会你跟豆豆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出去给你们买。”
　　夏木转头就问周豆豆：“豆豆姐姐你要吃什么？”
　　周豆豆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夏木小小的心灵被触碰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超大的笑容：“好~”
　　邓萍无视儿子跟周豆豆的互动，心满意足地给他买零食去了，顺带给周豆豆这个让儿子胃口大开的功臣稍微买点。
　　夏国华下午还要去公司，一般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中午他都是回家吃饭了，在资本家界一直都是一个好丈夫形象。
　　夏国华交代儿子：“爸爸去上班了，你跟豆豆姐姐乖乖待在家里。要是妈妈没回来，有事就去找阿姨，知道吗？”
　　夏木爽快地点头：“知道了~”
　　周豆豆也特别懂礼貌地跟夏国华告别：“夏叔叔再见。”
　　夏国华揉了揉周豆豆的小脑袋，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个孩子是不是乖得过头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