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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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寒和韩涟漪一行的行程并不是很赶，因为极卫军的驻地距离琉璃山庄并不远，在马背上呆个两三天也就到了。
眼见着天暗了，新安城的城门渐渐合上了。沈言寒两人看了眼身后的城门，松了口气，可算是在关门之前进了城，否则就要风餐露宿了。倒也不是吃不起苦，但是能舒舒服服的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新安城是云州府所在，封在云州的端王的王府也在这里，此处的县令也不知道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才得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可不是，这一日他又被叫到了王府，幸好他看到云州的知府也在，既然倒霉的不止他一个，那就不要紧了。
端王是当今圣上的最小的同胞弟弟，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同胞弟弟。他一头油汗地在厅里转着圈儿，“你们，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这时才发现了面前的知府和县令，“本王的儿子不见了，你们就这么傻站着？”
“世子不见了？”
率先开口的是知府，他大惊失色地说道，然后立刻满脸的坚毅，“请王爷放心，下官一定马上派出人手去寻找世子殿下！”
县令赶紧上前，“是是是，下官也马上让人去找。”
“还不快去哇！”
端王恼火地坐下，一捶大腿，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往知府脑袋上砸过去。知府也不敢躲，见机立刻就跪了下来，就这么躲开了茶杯，而站在知府后面的县令则被浇了满身的水，杯子还掉在了他的怀里。
“……呵呵，呵呵。”县令勉强扯出笑容，向端王连连作揖，“王爷，您的茶杯……”
“本王不要了，你拿去吧。”
知府和县令先后退出去的时候，县令向知府哭丧着脸，“大人，下官先去安排人手找世子殿下了。”
“去吧去吧，找不到啊，你我二人都要倒霉！”
知府一甩衣袖，叹息道。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到底要吃什么！”
“随便。”
韩涟漪猛地一个回头，死死盯着沈言寒，“再让我听到‘随便’两个字，我就……”
沈言寒坐在桌边喝茶，略微歪着脑袋看着韩涟漪，等着他的下文。
“我就……我就……”
沈言寒给韩涟漪也倒了杯茶，再给自己满上。“好了，韩大哥，请坐下吧，不要在那里转了。”
韩涟漪沉默着坐下，总不好说刚才他是在看跟随的护卫的分布情况。“过来的一路上吃的你都看不上，又不像直接在楼下吃，你说你到底晚上要吃什么。”
“……”沈言寒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很久，首先排除了“随便”，然后就脑子一片空白。“啊，烤兔子。”他忽然一击掌，说道。
“我难道在屋里给你做烤兔子？别想了。”
“那就……随……随涟漪你吧。”沈言寒索性放弃了，看着韩涟漪等他决定吃什么，韩涟漪被他一看，自己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之前不是经过一家面店么，天气冷，吃面好了。”
“好啊。”
沈言寒此时就从善如流了，毫不犹豫地点头。
稀奇得很，那家面店竟然是卖羊肉面的，大冬天的一碗羊肉面吃得浑身热乎，还有些人竟然出了身大汗。
“老板，你家的面怎么比去年贵了啊。”
这家店的羊肉面只在冬天买，其他季节买馄饨之类的常见面食。正在切羊肉的老板抬起头，“没办法呐，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好多菜都冻坏了，菜价贵了，我这小本买卖也就只好涨点价了。”
“不过你家的羊肉面还是一样分量足啊。”
“那是肯定的！”
老板大笑着，把一碗面放在了小店角落里的一个孩子面前。那个孩子看了看周围，从筷桶里抽出筷子，低头默默吃着。
沈言寒斜眼看着那孩子，略微蹙了蹙眉。韩涟漪试了一下面汤，觉得味道还是挺鲜的，正要招呼沈言寒开吃，见他注意着其他的，便出声叫了沈言寒：“在看什么？”
“那个孩子。”沈言寒扬了扬下巴，“我赌他没带钱。”
“为什么？”
韩涟漪也去注意看那个角落里的孩子了。沈言寒弯了弯唇，“他方才听到那些人讨论面价更贵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紧张。当然更关键的是我很熟悉那个表情。”他收回了视线，夹起碗里的面条，“我也以前这么干过，身上没钱去吃东西。”
哦？韩涟漪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后来怎么办的？”
“麻烦闲无明把我赎出来了。”沈言寒回答，“人家不放我走，我身上又真的没钱了，总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把老板啊伙计啊杀掉，只好死撑着希望闲无明能吃饱了撑的往面店附近闲逛了。”
“他那天吃饱了撑的？”
“那天莺月姐姐发现我没有在固定时间去和闲无明吵架，把闲无明打发出来找我了。”
——那个莺月，是个好人。
沈言寒和韩涟漪慢条斯理地吃着面，等着那个孩子也吃完面，然后那个孩子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店家，我身上没带钱，我……”
“没带钱？”
老板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孩子，然后挥了挥手，“走吧走吧，下次再来记得补上。”
“啊，可是……”
“你会补上吗？”老板悠哉地问道。孩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会。”
“那就好了，看你不像那些街头的混小子，别学他们骗吃骗喝。”
沈言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老板，他的面钱算在我头上。涟漪麻烦你付一下。”
“知道。”
韩涟漪负责付钱，而沈言寒则走到了孩子面前。他看了看一脸戒备的孩子，稍稍一笑，“不用这么戒备，我只是看到你想到了我自己而已，以前我也有过身上没钱但是饿坏了的情况。快回家吧，天都黑了，外头冷。”
“我不要回去。”
孩子扭开头，嘟囔道。
“呵，离家出走？”
韩涟漪走了过来，塞好了钱袋，“小鬼头就不要胡闹，好好回家，洗洗睡吧。”
“关，关你什么事！”孩子涨红了脸喊道，双手紧紧握着拳，“你怎么敢这么狂妄！”
“我一向狂妄，你有意见？”韩涟漪看着小鬼就心烦，“好了言寒我们赶紧回去了。”
“你等等。”沈言寒对韩涟漪说道，然后略微弯下腰，看着孩子，“为什么不要回去？”
“父亲要把我过继给叔父……我不想。”孩子板着脸，“所有人都说这是好事情，但是我不喜欢。”
“你就准备一直都不回去了？”
孩子想了很久，“至少今天……今天就不回去了。”
沈言寒轻轻一笑，“涟漪，我们就收容他一晚。”
“为什么！”韩涟漪和孩子大眼对小眼，“这小鬼有什么好的？”
孩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韩涟漪，拽着沈言寒的衣袖，“大哥哥，大姐姐，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大姐姐——？
沈言寒按住了眼看就要发飙的韩涟漪，“敝姓沈，至于这位……也是哥哥，姓韩。”他又转向韩涟漪，“你不要和小孩子吵，都几岁了。”
“他——”
“沈大哥，我叫杜宁天，我会很乖的，感谢沈大哥的收容之恩。”
韩涟漪被杜宁天无视了，不过他也不想和杜宁天交流，因为沈言寒已经出言决定收容杜宁天，韩涟漪也就不说话了。
杜宁天躺在床上，偷偷看了眼另一张床上挤在一起睡的沈言寒和韩涟漪。他们是朋友吧，感觉那个讨厌的家伙像沈大哥的哥哥一样……
我也想要哥哥。
杜宁天鼓起了腮帮子。
可是明天就要被带走了，还说什么哥哥的……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是要叫陌生的人父亲？听说礼节很多的样子，他实在不喜欢。
如果有个哥哥的话，这件事情就轮不到我了吧。
杜宁天定定地看着沈言寒。
他要是我的哥哥就好了。
“……”
沈言寒略微缩了一下，实在是被那孩子的视线弄得浑身不舒服。
——活该。
韩涟漪动了动眼皮，向沈言寒扔去这个眼神。
第二日早上，韩涟漪带来了早餐，虽然很想无视杜宁天，但是最后还是带了三人份的量。杜宁天一脸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吃食，“难道不是一整桌的菜么？”
“早餐就是要吃得实在。”沈言寒搬出了君梧桐的至理名言，拿起了一只烧麦，“涟漪坐下来吃啊。”
“谢谢你还记得我。”
韩涟漪一脸的不爽，在沈言寒面前坐下，然后瞥了杜宁天一眼，“听说端王世子离家出走了。”
杜宁天整个人僵住了。
“而且端王世子马上就要过继给皇帝。”韩涟漪继续说道，假装没看到僵硬的杜宁天，“还有端王世子的名字叫——”
“沈大哥，能麻烦你今天送我回去吗？”
杜宁天立刻举起手大声说道。沈言寒微微一愣，然后点头，“可以啊，端王府对吧？”
“……嗯……是……”
“过继给皇帝，不是挺好的么。”沈言寒伸手揉了揉杜宁天的头，“啊，抱歉世子，我只是……”他忽然想起来眼前的好像是端王世子。但是杜宁天抬起头，一脸的兴奋，“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
沈言寒对于杜宁天的兴奋有些莫名。
早餐过后，沈言寒和韩涟漪启程把杜宁天送到了端王府门口。门卫是认识世子的，赶紧请世子进府。杜宁天本想请两人一同进去，但是沈言寒说是马上还要启程，拒绝了。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匆匆迎了出来，一脸的激动和兴奋。
杜宁天看了眼管家，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进了府。
——如果他真的有个大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