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若临风》苏寒若

45、五．恋花怨蝶

　　五．恋花怨蝶
　　一来到安全的地方，耶律樘便失控地对苏煜寒吼起来，也不管上官玄渐还在一旁。
　　“苏煜寒，你居然做这么危险的事，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苏煜寒吗？”
　　苏煜寒夸张地捂住耳朵，唉，以为收了个免费的长期劳工，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一个管家婆！
　　看着他们相处自然的样子，上官玄渐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上。
　　苏煜寒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跑到他身边，着急地扶住他。
　　“玄渐，怎么了？”
　　上官玄渐笑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心地笑了。
　　“煜寒，你还关心我的对不对？”上官玄渐问得很轻柔。
　　苏煜寒有些尴尬，握着他的手想抽出却被他反握住，坚定的仿佛在承诺。
　　耶律樘板着脸将苏煜寒拉开，不料上官玄渐说昏倒就昏倒，一下子栽在他怀里。令他抱着他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
　　这就是自作孽啊！苏煜寒决定不理他们，自个儿走回红袖招。耶律樘现在的表情阴沉得足以吓死一个心脏完全正常的人，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上官玄渐搬回自己的院子。
　　上官玄渐一睁眼便看到苏煜寒时，心里溢满了幸福的感觉。从很久以前起他就知道，只要看着她，他就会觉得满足。
　　苏煜寒静静地睡着，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美丽的脸庞在上官玄渐看来还是带有一点稚气，反倒是他，倒觉得自己已是风烛残年了。
　　苏煜寒醒了，看见上官玄渐气色不错松了口气。她活动了一些身体，趴在床沿睡了一整晚果然不舒服。
　　“我去打点水来。”
　　“寒儿，”上官玄渐轻轻唤住她，“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煜寒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娘很想你。”事实上，上官夫妇远游在外，听说上官玄渐娶亲的事赶回来也是一月之后。一回家发现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的，儿子像失了魂，儿媳妇也不见了踪影，一气之下又双双离开了开封。
　　“我去打水。”苏煜寒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苏煜寒！”上官玄渐从后面拉住她，转过她的身子面对他。动作太过激烈，他不禁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玄渐！”苏煜寒心里一慌，连忙扶住他。上官玄渐顺势抱住她，久违的温暖令他忍不住抱得更紧。
　　“上官玄渐，你使诈！”苏煜寒生气地说。却不敢挣扎，怕真动到他的内伤。她生气，却是因为自己竟然还是改不了对他的关心。她以为，五年了，再见到上官玄渐，她可以像对老朋友一般波澜不惊的。
　　苏煜寒鼻子有点酸，伸手轻轻推开错愣的上官玄渐。
　　“你快躺回去休息，我去打点水来。”
　　上官玄渐的眼里突然透出悲哀来。
　　“寒儿，你能原谅耶律樘，就不能原谅我吗？”
　　苏煜寒轻蹙眉头，不理解怎么突然扯到耶律樘，只是她对上官玄渐，从来没想过愿不原谅。
　　“你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上官玄渐仿佛看到绝望的海水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苏煜寒决定速战速决，李尧没了无介的保护，现在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她找到耶律樘，让他今晚同她再闯一次。
　　“樘樘，偷完李尧，我要他的一只手。”苏煜寒低垂眼帘，看不出情绪。
　　“好。”耶律樘并不意外，苏煜寒对于自己在乎的人，一向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的。否则，她必定加倍的还给他！
　　上官玄渐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我也去。”
　　“你受伤了，呆在这里养伤。”苏煜寒一口回绝。
　　“我想李尧也算是朝廷里的人，这件事可能牵涉到宫里，我一定要去。还有，”上官玄渐顿了顿，“这算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件事，解决了我就回开封。”
　　耶律樘有些诧异，他认识的上官玄渐竟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不知苏煜寒出了什么狠招。
　　苏煜寒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没有无介先生这样的高手，苏煜寒行事简单了许多，轻易地找到了李尧堆放财物的地方。
　　“岂有此理，居然弄这么多金银财宝，暴发户、没文化！”苏煜寒忍不住骂起来。她最讨厌偷沉重的金银了，还是银票好。
　　苏煜寒上前，抓住三块沉沉的金砖，想要将它托起来，力还没使出来，就被耶律樘抢走了她的货。
　　“别拿你的手开玩笑。”耶律樘淡淡地说，开始向自己带来的袋子中装东西。
　　“没有关系啦，我一直很正常好不好，你们太大惊小怪，什么都不让我干！”苏煜寒小声争辩，但还是乖乖地住手了。
　　“煜寒，你的手怎么了？”上官玄渐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是真正感觉到，现在他离苏煜寒的生活好远好远。
　　“嗯？没什么没什么。”苏煜寒惊觉失言，连忙摇摇头。
　　耶律樘手中的活停了下来，眼神变了变，又不动声色地把其他宝物装入袋中。
　　“我想你猜对了，这件事恐怕真的和宫里有关。”
　　苏煜寒拿起一只小花瓶，将瓶底对着上官玄渐，他自然认得上面的宫印。
　　“哦，走私宫里的宝贝啊，难怪要请高人保护了。”苏煜寒笑笑，见耶律樘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便抬步走出了屋子，耶律樘将沉重的包裹甩到背上，跟了出去，似是早已熟悉这种情景了。
　　上官玄渐看着他们，心里苦涩蔓延。他算什么，身为朝廷命官却帮着花怨蝶一起偷东西。他愿意，只是她不在意。

　　接下来的事自然由上官玄渐出面解决，他出其不意地将李尧抓捕，人赃俱获。凄惨的李尧还在睡梦中莫名其妙地丢了条手臂，真是惨不忍睹。
　　将李尧交给方知府后，上官玄渐在流年阁外，呆坐了一整天。他不想走，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苏煜寒，也好过他再过回那种无知无觉的生活。
　　苏煜寒，烟轻寒，她现在有另一个身份，不再是靖阳王妃。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上官玄渐喃喃地念。苏煜寒没有多少时间会呆在流年阁，他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也只是想从这里多了解她一点。
　　“不是这一句啦，娘告诉我，烟轻寒取自：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上官玄渐实在太过失神了，竟然没发现这个小孩子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他认出了这个小男孩，是苏煜寒的儿子。呵，煜寒的儿子。
　　苏睿谦天生长得粉雕玉琢，十分讨人喜爱。更何况，他还总是露出可爱的笑脸讨人疼，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把他当成心肝宝贝宠爱着。
　　上官玄渐看着小睿谦那张和苏煜寒十分相似的笑脸，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苏睿谦大大方方地靠着上官玄渐坐了下来。唉，实在是大家都出去了留他一个人确实是百无聊赖。
　　“你叫什么名字？”
　　“睿谦，苏睿谦。”苏睿谦这个鬼灵精难得乖巧。他对上官玄渐挺有好感，也不打算捉弄他。
　　“你姓苏？今年多大了？”上官玄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四岁半。喏，叔叔你看，我每过一次生日，娘就让阿醒叔叔在这块玉上划一道的。”苏睿谦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在上官玄渐面前晃了晃。
　　上官玄渐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离彩，上官家的传家之物！他们的“定情信物”。
　　他姓苏，他叫阿醒叔叔，他今年四岁半……
　　上官玄渐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一遇上苏煜寒，他的冷静全消失了，竟然没有细想，只当她嫁夫生子，将他忘诸脑后，他实在是太笨了！
　　上官玄渐有些激动地抱起苏睿谦，双手微颤生怕自己抱不住这个孩子。他细细地看着苏睿谦，眉目间依稀可见他自己的影子。这是他的儿子，他和煜寒的儿子！
　　“睿谦，你娘是怎么跟你说你爹的事情的？”
　　“娘说，废话不说，要爹没有，再多问就连娘也没了。”苏睿谦无奈地摊摊手，“她真坏，都不怕我小孩子心灵脆弱，经不起打击。”说着，苏睿谦还抱怨地撅起嘴。苏煜寒的儿子。果然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上官玄渐现在就想立刻见到苏煜寒，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现在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他都不离开他们母子俩了。
　　“樘樘。”舒服地抱着上官玄渐脖子的苏睿谦笑着向走进院子的耶律樘打了声招呼。
　　耶律樘突然觉得上官玄渐抱着苏睿谦的画面有些刺眼。他知道骗不了这个小鬼，便索性对苏睿谦直说：
　　“小睿谦去找阿姨们玩，我和这位叔叔有话要说。”
　　苏睿谦有些意外，他就觉得，自从这位上官叔叔来了之后，大家都变得怪怪的。他学着大人无奈地耸耸肩：
　　“好吧，我去找娘。”苏睿谦临走还出其不意地在上官玄渐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以示他十分喜欢这个大人，令上官玄渐忍不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