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若临风》苏寒若

18、八.上官往事

　　八.上官往事
　　苏若千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赶到开封时，人整个瘦了一圈。没办法，他的小寒都要变成别人家的了，他能不急吗？
　　苏若千一见到苏煜寒便扑上去抱住她，委屈得眼泪直打转。一大家子人都聚到了苏府的书房里，召开家庭会议。
　　一进屋，苏若千就生气地朝苏苍逸大喊：
　　“你凭什么凭什么，寒儿让你带来一趟开封，就要跟别人姓了，还是和你一样的老油条！”在野之臣是为老油条，苏若千最讨厌了。
　　苏苍逸冷静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其他人都坐下。
　　“作为苏家人，我认为这场婚事对临泽山庄、对我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都是作为小寒的伯父，我不赞同小寒嫁给上官玄渐。”
　　众人呆住，苏苍逸竟然是不同意的吗？苏煜寒也感到十分好奇。
　　这时薛瞳夜也冷冷地开口：
　　“我也反对。”
　　“为什么？”发问的是丁小毓，“我觉得上官这孩子人不错。”
　　三个大男人对阵丁小毓一个，情形有些怪异。
　　“小寒，你想嫁给他吗？”苏苍逸问得有些凝重。苏煜寒垂下眼帘，表情也不再轻松，沉思了一会答道：
　　“我不反感嫁给他。”喜欢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感觉，是不是爱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吧！
　　“苏煜寒，你、你要是敢嫁他，爹就找根麻绳上吊算了！”苏若千瞪着她。
　　“爹，一路走好。”苏煜寒偏偏不吃这套。
　　“爹，小寒迟早要嫁人的，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还是因为对方是上官玄渐？”苏煜晴觉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寒儿，你了解上官玄渐吗？”没等苏煜寒回答，苏苍逸突然问她。
　　“嗯？”苏煜寒有些迷惘，确实，她并不了解上官玄渐，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家庭，甚至，她不曾完完整整地了解他整个人的性格。
　　不过，那很重要吗？
　　“寒儿，大伯相信你已经长大了，能为自己作主，大伯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你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的事。
　　“上官家从大宋开朝起便一直是皇家的左右手，上官家的男儿都是骁勇善战的角色，而且是绝对忠心的。上官玄渐五岁起就跟着他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靖阳王爷在外历练，十岁便在战场立下奇功。从那以后，从没有人敢主动靠近他。这个孩子，怕是天生冷血的。你能想象吗，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眼里满是野狼一样的锋芒……”
　　“也许他只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
　　“若不是先帝猜忌心太重，我们本不必在与西夏、辽国的交锋中受这么多屈辱！”苏苍逸的声音有些激动了，他虽不喜欢上官家的人，但从不否认他们的能力。
　　“上官玄渐十五岁被调回京，开始在皇上身边任职。我是看着皇上从太子到他登基，直到现在亲政，我知道他在对刘太后温顺的表面下，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雄心壮志，而上官玄渐就是他最好的帮手。朝廷里的黑暗龌龊不是你能想象的，”苏苍逸叹了口气，“上官玄渐是个天生的政客。”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禁不住苦笑了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同僚啊！
　　“为了帮皇上除去丁谓，他甚至可以勾引当时才十四岁的丁淑妃，那是他也不过十六岁……”
　　勾引？上官玄渐勾引别人的样子……苏煜寒不能否认地嫉妒了，不过上官同学只是静静站着，就风华无双了吧！
　　“丁谓？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不是传闻丁淑妃厚颜无耻地勾引身为殿前指挥使的上官玄渐，然后丁家一夜之间失势了。本该是满门抄斩的罪名，最终因丁宰相劳苦一生，将功抵过，辞官后居家迁回了苏州。”薛瞳夜皱眉，回忆道。丁谓也是苏州出身，也是惟一一个官至宰相的人，所以他还有些印象。
　　“不是丁家小丫头的错。”苏苍逸平静地说。
　　没有谁对谁错，这就是朝廷，这显然不是苏煜寒该呆的地方。
　　苏煜寒有所思，这就是上官玄渐吗？一个小小年纪就似乎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他到底谁为谁而活？不过，遇到苏煜寒之后，他已经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吧！既然如此，那苏煜寒更不能半途而废了。
　　“完了吗，大伯？你这样讲，突然让我觉得，有点心疼！”苏煜寒郑重地说，丁小毓给了她一个激赏的眼神。
　　“小寒，上官家并不是个令人开心的地方。”薛瞳夜淡淡地开口，“你不会喜欢那里的。”
　　“不，师父，我保证，我一定一定会过得开开心心，你知道我的从来吃不了苦也吃不了亏的！”苏煜寒笑着保证，她知道，没有人会再反对了。
　　“不要，寒儿，你不要抛下爹爹，爹舍不得你……”苏若千不甘心地大叫，他的振兴家门之大业还没有个影儿，女儿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那爹陪我一起嫁过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苏若千高兴地忙不迭点头，喜笑颜开。
　　“苏若千！”
　　“爹！”
　　众人一齐无奈地大叫。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苏家的大家长们，但苏煜寒还是没法静下来。
　　不速之客？或许是吧！
　　“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了，我只是想和未来表嫂说说体己话。”江如瑟的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苏伯母立马为她们安排一间房，屏退了所有下人。
　　苏煜寒简单地问候了几句，便饶有兴趣地等着江如瑟开口。果然，江妃娘娘想了很久，忍不住先开口，道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你——可不可以离开？”
　　苏煜寒惊讶地挑挑眉，动作与上官玄渐如出一辙。她面不改色，冷静地问：
　　“理由？”
　　“我爱他，我从小就爱他，我只要他……”江如瑟有些激动了，但还是极有分寸地控制住音量。
　　苏煜寒真心很想脱口而出“娘娘你脑子秀逗的哦”，不过还是忍住了。
　　“您现在可是贵妃，没准不久就要当皇后了。”苏煜寒虽有些惊讶，但还是沉着地，可以说是无情地打破江如瑟的美梦。
　　“我不管，我爱了他二十年，从小他就和永妍订了婚姻，为什么是永妍，明明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我却要入宫？我知道他不爱永妍，现在没有永妍了，我不准你再插入我们！”
　　江如瑟显然有些语无伦次了。
　　苏煜寒看着她，心里不禁为她感到可怜。江如瑟假笑的脸一直没有博得苏煜寒的好感，现在居然还这么天真地跑来让她滚蛋？
　　“江妃娘娘，你没有这么对永妍说过吧？你知道上官玄渐不爱永妍姐姐，但是你看出来了吧，”苏煜寒停了停，笑得十分邪恶：“上官他对我不一样，你紧张了、害怕了？所以竟不顾身份跑来我家里威胁我？说你天真好还是说你愚蠢，你和上官根本没可能，难道你还想对着皇帝老哥说：‘我爱他，请你成全我们！’吗？”
　　苏煜寒的语速越来越快，一步步把江如瑟逼退，她惊慌失措的脸上血色褪尽。
　　“江妃娘娘，门在那边，不送！放心，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您自己保重！”苏煜寒的笑容，才是真正的纯真外表下的一派邪恶！
　　“苏煜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会后悔的！”江如瑟毕竟不是一般没脑的花瓶，相反，她的心机深沉，尤其当一个女人为了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因为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拭目以待！”苏煜寒调皮地眨眨眼，气得江如瑟生气地甩袖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煜寒渐渐收起挑衅的笑容。是不是，该为上官玄渐的罪名再加上一条？

　　虽然最近不愉快的事很多，但苏煜寒还是很开心。因为她的“陪嫁”来了——苏醒和高加索、莫妮卡的宝宝：小高加索和小莫妮卡。
　　在临泽山庄呆了一个多月，苏醒看上去健康了不少，只是——
　　“师娘，为什么阿醒面无表情的，师父是不是还没把他治好啊？”
　　“胡说，人家天生表情匮乏怎么能质疑我的医术？”
　　“你还是，为什么我们说那么多话他一句话都不说！你是不是把他给医傻了，我的阿醒！”
　　“人家天生寡言少语，苏煜寒，你再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毒哑你！”
　　“师娘——”委屈的声音。
　　“薛瞳夜？”明显的偏袒，丁小毓淡淡地扫了薛瞳夜一眼。
　　“娘子，我错了！”
　　“姐。”苏醒算是给薛瞳夜解围，苏煜寒高兴地跑到他面前，对着他精致的脸蛋一阵蹂躏。
　　苏醒任她捏着，自己甚至露出了笑意。
　　真是无药可救的弟控苏煜寒啊！
　　丁小毓看着她，心里突然惆怅起来。从莫名其妙地跌到这个神奇的年代，遇上薛瞳夜，经历了那么多，在准备退隐的时候又遇到苏煜寒，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甚至超过她在另一个世界的时间。
　　现在她的“女儿”要出嫁了，那么美丽，那么明朗。
　　“她会一辈子幸福的是不是？”丁小毓靠着薛瞳夜的肩，轻声问。
　　感觉到她的伤感，薛瞳夜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柔声回答：
　　“是，她是我们所有人的珍宝，是我们要一起守护、看着她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