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无德》夏蛙一片

6、偶遇 初次见面

　　白玉兰现在居住的白府别院是她娘当年置办的产业。不大，但下面也有几百亩地和几个不小的村庄。
　　每每秋收时，庄上都会派人到白府送账簿。但是今年起，白玉兰将管这几个庄子的权利要了过来。美其名曰“为自己以后做主母练手”，顺便还从白尚书手上把娘亲生前的陪嫁铺子也要了过来，每日里审账喝茶斗鸟喂鱼，偶尔跟着杜奶娘溜到地头学人家监工。现如今，就算离了白府，白玉兰在别院也跟个地主婆一样，安逸的很。
　　白夫人母女经过上次那事，与白尚书有了隔阂，消停了很多。白老太君只要白玉兰不回来克她怎么都好。一时间，白小姐的日子滋润的不行不行的。
　　但是，这别院再怎么悠闲也是个有门有围墙的院子，让一个现代人学古代大家闺秀识字绣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着实不够现实。是以，某天热闹非凡的汴京街头，一脸哀怨的丫头红枣拉着个戴蒙面斗笠的女子，在杂耍那边舍了两吊钱，又去人家豆腐西施的摊子前看人家磨豆腐。
　　毕竟是新世纪的人类，来到这里看什么都新鲜。转了一大圈，却只买了一只拨浪鼓，两朵头花，一把油纸伞。红枣嘟着嘴，一手伶着油纸伞，一手抓着摇拨浪鼓的大小姐，愤愤道：“小姐，这大晴天的，买什么油纸伞啊。”
　　“以后下雨用啊”
　　然而事实是：乖乖，当年老娘游西湖，西湖边一把这样的伞一两百呢，没舍得买，没想到在古代竟只要几文钱啊，买买买！
　　主仆二人说着，便往路边的茶楼而去。逛街这个事，不论古今，它都是女人钟爱的活动，但也是，一项相当耗费体力的运动。
　　这茶楼是汴京有名的茶楼，门檐高大气派，装饰华丽，人声鼎沸，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商旅摊贩，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这茶楼小厮惯来最会看人，白大小姐一进门，便有小二哥过来热情招呼引至楼上包间雅座。待红枣接过小二拿来的茶水点心坐定，白小姐才脱去了帷帽面巾，常常舒了一口气，喝起茶来。
　　红枣看着小姐那满头红发，甚是忧心。虽说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上街抛头露面实为常事，但小姐这么与众不同，若是在街上被人发现，怕不是被当做妖物烧死，也会当做异类围观，若是被人发现可咋整，她一个人可护不住小姐啊。
　　整整一个上午，白玉兰已经习惯了红枣的忧心忡忡，此时她一边塞了半个绿豆糕入口，一边将旁边的帘子微微扯起一道缝。这茶楼的楼下大堂，京城有名的刘瞎子正说书到精彩处，赢得阵阵喝彩。刘瞎子不是真瞎，只是本地人习惯将说书人称作某瞎子的传统叫法。
　　白小姐的二楼包间，说是包间，其实是三面屏风，靠近楼梯那处是用布帘子遮挡起来的，若客人喜欢，可直接将那帘子拨到一边听书。
　　却说白玉兰被楼下的喝彩声吸引，想见识见识古代的说书传统，鉴于自己外形的特殊，只能偷偷扒个缝了。
　　楼下的刘瞎子讲的正是白府近两个月发生的怪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白大小姐的红发。
　　通过说书人的润色，将白玉兰其人说的邪乎无比，红发妖孽之姿，天神之颜，亦正亦邪，会法术，能飞天入海，但是，白家老小却镇不住，死的死，病的病……
　　白玉兰正听得津津有味，红枣却扑将上来，将那帘子飞快拉好，道：“小姐，被别人看到就麻烦了。现在大家都认为你是妖女，会妖术，要是他们看到你在这里就完啦！”
　　白玉兰却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再说了，我很小心，不会让人发现的，待会咱们回去后 ，你找几个家丁去收拾收拾这个刘瞎子，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竟然诬陷我是妖女，着实可恨”。
　　红枣点头：“嗯，小姐放心，我把柳虎带去，肯定揍得他再不敢胡说八道。”
　　柳虎是红枣青梅竹马的情哥哥，平日红枣有什么事都会找他一道，这点小心思白玉兰只当看不见，免得人家小儿女不好意思。只道：“我再写个本子你给他揣过去，告诉他以后说书只能照着那上面的说，错一个字就剁他一根手指头”
　　“是，小姐。那……手指剁完了呢？”
　　“剁脚趾！”
　　却不想，这包间隔音不好，主仆二人这番对话，系数被一展屏风之隔的两位年轻男子听去。
　　这俩人，一个是钦天监家的小儿子陈安秋，另一个正是差点和白玉兰议亲的敏王殿下。陈安秋给敏王续了杯茶，嘴角微扬：“原来这便是殿下心仪的女子。”眼角眉梢都是促狭。
　　敏王干咳一声，颇为不好意思的道：“素商兄莫要取笑，据说白姑娘自有了那红发后也变了些许性情……咳咳”说完举起茶酌饮一口，略有些害羞无措。
　　难得看到一向高冷的敏王殿下露出如此情态，陈秋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如此，我倒是好奇那女子竟是有何不同，竟会让殿下如此不舍，都求到我头上来了。”
　　陈安秋其人，人称“玉面小神仙”，身形气场，看着和气，实则性格不羁。虽说是钦天监的幺儿，但自幼天赋异禀，精于掐算，据传他能开天眼，识龙气，八岁拜入曼罗寺汇通和尚门下做了俗家弟子，就连他父亲，德高望重的监正老大人也颇为看好他，打算将自己的衣钵尽数传与他。
　　所以说，敏王这次找上他也并非偶然，二人本来就私交甚笃，白玉兰这事又甚是蹊跷，坊间传的神乎其神，闽王殿下向来自诩是“专情”的翩翩佳公子，不能因为这些莫名的怪力乱神就毁了自己心上的姑娘，是以，找到了小神仙这里，让他探探究竟。二人刚到茶楼坐下，却没想到就遇到了正主儿。
　　却说白玉兰这头，和红枣密谋了一番怎么收拾这刘瞎子，便收起话头盘腿坐好听刘瞎子胡吹海侃，还别说，这刘瞎子说书还真是有一套，若是刨去了主人公的名字是她白玉兰，那她还真想大大的打赏一下，可惜现在，哼！白大小姐只想拔了那说书人的舌头。
　　在茶楼里歇了一通，日头渐渐偏西了，一个大家闺秀若是此时还在外徘徊委实不妥，别院的小厮柳虎驾着马车早早等候在茶楼门口。终于见小姐和红枣出来，一张胖脸笑开了花，忙忙给小姐打帘子的时候，偷偷地瞥红枣一眼，却没留意脚底一滑，扑向旁边的一位路人身上。那路人不是别人，正是敏王殿下。
　　他刚与身边的小神仙说笑着从茶楼里出来，没防备迎面一个黑胖子砸了过来，立时愣在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陈安秋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才免得堂堂敏王被那胖子泰山压顶。
　　敏王身后一干侍卫见此忙跑上前将主子小神仙二人围在中间，同时齐刷刷五六把大刀驾到柳虎的脖颈间，侍卫首领大喝一声:“何人如此猖狂！”吓得白玉兰一哆嗦，便知对面身份不一般。
　　而柳虎何时见过这么大阵仗，此时脸憋的黑红，垂着眼不说话。红枣见此急得不行，不由得扯了扯白玉兰的衣袖。白小姐这才回过神来，上前福了一福道:“我这小厮莽撞，不小心冲撞了公子，还望这位公子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