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场 回眸吧 ...
-
“有好戏看了！”庄笙朝明月挤眉弄眼。
“我们是要赶路的。”明月看到她一脸兴奋的样子，语气终于带了些不满，“阿笙姑娘不会忘了我们的目的吧？”
“嗯！饭要吃，戏要看，路也要赶。”庄笙歪头看着明月，开玩笑的道，“我觉得明月哥哥太过于紧张了，难道是因为太过于担心谷主？”
“是！”明月反而认认真真地盯着庄笙，“在下非常非常担心玉堂！所以，我们能快一点吗，庄姑娘？”
庄笙不由愣了愣：这是第一次看到明月哥哥如此郑重的表情吧！
尴尬处，小二恰好送来吃食。明月一边看小二摆吃食，一边便随口问道：“小哥，不知这里离汴梁还有多少时日？”
那小二似乎很活泼，只见他把长长的汗巾往肩上一搭，乐呵呵的道：“客人是从哪里来？你是要快，还是要慢？是要走水路，官道，还是山路？”
“在下从‘陷空谷’而来。这...快要如何走，慢，又如何走？”
“‘陷空谷’往汴梁？客人又如何走到乌镇这地方来了？”小二惊讶的道，“你这不是‘半天云里抛棉花’嘛”。
“明月哥哥......”
“此话怎讲？”明月打断庄笙的话。
“‘——肯定落空’啦。从乌镇到汴梁绕了好大一个弯呢。一定是那个有仇的骗了您啦......”
“你说什么！”庄笙气愤的瞪起秀目。
“哎呦，就算小的没说。”小二一把扯下汗巾，急忙抽身离去。
“阿笙......”明月正待要说话，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少年嗓音，虽然不大，却是让明月微怔了一下。那声音清丽响脆，和记忆深处的某个声音一模一样。他急切地抬起眼来，眸光越过雕栏，朝出声点望去。
只见三楼的靠栏口坐着一个少年，他手指尖捏着一只白玉酒杯，唇瓣微勾，清亮的桃花眼一片光华，他缓缓看过来，美好的唇瓣吐出两个自己熟悉无比的字：猫儿！然后眉眼笑意愈浓，笑得活像一只偷到了猫的老鼠......
“玉堂？”明月低呼一声，起身便想跃上去。
“明月哥哥！”一旁的庄笙惊慌的拉住起身的明月，“你不要走，我道歉还不行嘛？”
“庄笙？”明月恍然回过神来。四周一望，才知道刚才似乎是自己走神了。他并没有理会庄笙的嘀咕：“没想到明月哥哥还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抬眼再度朝三楼望去，那个少年只是与玉堂有些相似而已...但刚才那种感觉好熟悉！好熟悉！！难道这是失去的记忆？
明月皱眉，他犹豫着把手放在胸口：就在刚才，有那么一刹那，他只觉得心脏一顿，似乎停止了跳动。
众人朝声音处看去，那人大约十八九岁，戴一顶金丝勾边的白缎子儒巾，绣的串枝莲；穿过儒巾的穗子顺着两耳垂至肩头，穗子各边掉着一颗温润的珍珠，珍珠下摆着鹅黄色的璎珞，那璎珞随着他的动作在两肩上乱摆；白缎箭袖袍上绣的是淡蓝色的大朵团花，五彩丝鸾带束腰，套了玉环，配了玉巩，葱心的绿里衫，青绿色的靴子；肋下配了刀，缠着金什件，雕着金吞口。
他细腰窄肩，面如美玉，白中透了亮，亮中透着润，仿然是出水的芙蓉一般；两道细细长眉如烟似雾，一双含情桃花目黑白分明；他琼鼻如悬胆，方唇若朱红......端的好一个少年美俊郎！
“刚才你说的可是昨日夜里？——九月初三？！”那个少年清丽的嗓音问道。
华山派的独孤筱败问道：“敢问兄台是？”语气甚是警惕。
“在下少林派俗家弟子白芸生。”少年拱手为礼道，那一拢之间，带着七分儒雅，三分杀气。
白芸生，浙江金华府人氏，为小五义之首。少林派新生一代俗家弟子，清风大剑白金堂之子，锦毛鼠白玉堂之侄，昔日四品带刀护卫展昭爱徒，现在开封府尹包青天包拯身边得力干将。
独孤筱败扫了赖二一眼，眸露奇色道：“原来是人称‘玉面专诸’的白芸生白少侠，在下独孤筱败，久仰久仰。”独孤筱败依次从里边指了一圈出来，“峨嵋派蓝飞扬，点苍派苏少英，南海帮沙剑波。”
众人对望一眼，面有诧色：这开封府的人来得可真快呢。
只见那蓝飞扬嘻嘻一笑道：“不知白少侠为何有此一问？”
“记得半月前流传的一首童谣么？”白芸生微微一笑，众人顿觉如春风拂面，甘露入喉，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细细听着，“玉珰残阳谱水筝，半江涩涩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路死珍珠月思空。”
白芸生慢吞吞地念完，便望着四人呵呵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笑容怎么说怎么都让人觉得...阴测测的。
苏少英糍粑粘的软语疑惑的朝蓝飞扬道：“少云，这是什么意思？”
蓝飞扬抬臂把少年的脸转向白芸生，懒懒地笑道：“少英，这话你得问白少侠。”
沙剑波和独孤筱败俱把脸转向白芸生。
“‘玉珰’、‘残阳’两大名器早已消失，老怪物‘半江红’和他孙女涩人虽然离开了‘凤凰山’，但半道上失踪了。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些暂且不提。且说在这‘九月初三夜’，被护如‘珍珠’般的颜明珠小姐香消玉殒，这做为她未婚夫的‘天下庄’月洛儿嘛当然会心悲空思切了...”
“哦。”苏少英恍然大悟状，一边感慨道，“原来这童谣还有先见之明啊？！”
“是么？”白芸生扫了向这边探头探脑的听众一眼，桃花眼里一片清华，他讥讽的道，“苏少侠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苏少英喜上眉梢，忙起身拱手，“真是过奖过奖！”
“扑哧！”四周传来轻微的嘻笑声——那是别人在嘲讽他好不好，他还乐在其中的一副‘捡着剑芒当蜜饯’的神情，似乎，不怎么懂的人情世故呢。心下暗道，之前果然对这个年少成名的点苍派少侠有点“期望”过高了。便连同桌的沙剑波和独孤筱败也抿嘴笑了起来。
“嘿...”蓝飞扬扬眉，懒洋洋地道，“是明白人都知道那童谣有蹊跷。白少侠有话就直说罢，不要藏着掩着，少英简单纯真，你要是真跟他较真上了，倒有失您一代明侠的声誉呢。”
“日前师傅交代，若是遇上峨眉侠士，应当以理待之，学学师祖辈‘一笑泯恩仇’，白某甚是不解。今日得见蓝少侠风采，真不愧是峨眉新一代翘楚，便连这方面也学得不差分毫。白某真是该长长见识了。”白芸生呵呵笑道。神情却是冷了几分。
这源于峨眉开山祖师郭襄做客少林惹出来的一段渊源。郭襄虽然仗义，不愧于当代明侠，却是极其护短的。
蓝飞扬还是那么懒洋洋的坐着，神色却是严肃起来。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面四平八稳端坐着的白芸生，心下顿时对其生出些许厌恶之情。他摸摸鼻子，笑眯眯的道：“呵呵，听闻白护卫日前拜在开封门下，不知道你所说的师傅是哪位高人了？还是说，您此时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天下庄’，是来找月洛儿月庄主要犯人的？”
“哈哈...蓝少侠有雅兴从万里之远的峨眉跑来这住宿，难道白某就不能从千里之外过来找月庄主喝酒了？！”白芸生笑得桃花眼微颤。
“呵呵...”
“哈哈...”
两人相对笑得甚是开心，眼波流转间却是一片刀剑之光，那意味甚是不明。
四周众人尴尬地看着。苏少英皱皱鼻尖，不安地陪着笑。
竟然编排到主子头上来了！站在一旁的“天下庄”伙计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他们一个个俱是脸色铁青，有两个更是耳语一番，下的楼去。
果然还都是一些少年，都带着小孩心性啊。明月暗暗摇头，心下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不可能是玉堂...不知为何，心底还是有些微微的遗憾。
“蓝少侠，待此事了结，这酒我们慢慢‘喝’如何！”白芸生腰身一扭，转过身来朝向四人，眸光挑衅般的看向蓝飞扬。
“奉陪到底！”蓝飞扬眯着眼懒洋洋地冷笑道。
“甚好！”白芸生大叫一声，哈哈笑着从三楼一跃而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掀开门帘扬长而去。良久，空气中似乎还响着他那清朗的声调与璎珞的撞击声。
“赖二......” 等众人回过神来，那精瘦的“万事通”早准备溜之大吉了。蓝飞扬扬长声调懒洋洋的道，“瘦猴，你胆敢逃掉，信不信你下一刻便被丢进大牢？”
“如果还呆在这里，只怕是马上就要进大牢了。诸位大侠，诸位祖宗！我还没讨老婆生孩子呢，你们要我打听的事也告诉你们了，还免费赠送了一个大的，你们就放过我吧。”人声渐渐淡去，想必那人已是溜了。
“啊呀！”庄笙轻呼一声，指着从三楼跳下来如风般闪出去的白芸生道，“这人太嚣张了！”
明月看了庄笙一眼：她内力不够，兴许没有听到三楼他们刚才的谈话吧。心下却暗道，“白芸生”这名字好熟悉。他姓白，莫不是和玉堂的宗亲有些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场 回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