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献祭》年轮蛋糕

55、表面的和平？（上） 因为乌川要

　　因为乌川要恢复神力的事情，他和光的关系似乎是修复了。
　　但是光隐隐地却觉得不安。之所以会不安，并不是因为觉得乌川要伤害自己，或者他有什么东西隐瞒着自己，他只是对于乌川神力恢复的结果有些担心，他总觉得乌川的神力恢复后，会对他们的关系有巨大的影响。
　　可是无论如何，他们的关系现在要比以前缓和的多了。夜里睡觉翻身，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再也不是两面冰冷的墙壁，在自己的那一边，是乌川沉静的睡颜，在黑夜里彷佛能发出光芒。
　　月光下的乌川，有着温柔并且安静的力量。每次光在迷糊中看到这样的容颜，都忍不住睁开眼睛多看两下。
　　彷佛那是生命中不能错失的某种珍贵。
　　幸好你还在。你还在，就够了。至少现在就这样吧，不要打破这种表面的和平。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光将中饭端到乌川的房里，随意地说了一句，他本来想着乌川在修炼也听不到他的嘟囔。
　　可谁知这时候乌川刚好修炼到一个阶段，准备稍事休息。
　　“什么风水轮流转？”
　　“啊，你听到了？”
　　“不想让我听到？……所以你是在表达不满？”乌川捞起身旁已经倒好了水的玻璃杯，一口喝干，朝光摇了摇杯子：“谢谢了。”
　　“没有不满啦，只是觉得，有趣。”是真的觉得有趣：“之前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现在呢，却是我反过来照顾你。食物需要我去找，饭菜需要我来做，端茶送水的活也归我管……我好像突然体会到你之前的辛苦了。”
　　没想到乌川却摇头：“辛苦吗？我不辛苦。”
　　“诶？”
　　“帮光做事，我是心甘情愿的。”乌川并没有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妥，但是他的确也看见光脸红了。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应该没有啊。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罢了。
　　他承认自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别说表达了，理解自己的感情都有困难。
　　可是他却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感情。
　　更何况现在……由于长期和光呆在一起，他似乎也受到了光的那种性格的影响，喜欢坦诚相待。
　　“……这么说来倒是我太娇气了。”
　　“你的身子骨没有我强壮，自然会累一些。”
　　“看来你修炼的时候我也不能放松啊，还是该出去锻炼。”
　　乌川似是很满意光的这份觉悟：“没错，锻炼的精髓就在于持之以恒。所以说，坚持锻炼不仅仅是对身体有益处，也能培养你的意志力。而且我觉得锻炼，比如跑步或者游泳之后，身体非常的舒服，很放松。”
　　“一开始很累。”
　　“那是因为没有适应嘛，适应以后就好了。而且那样你会变得强壮。”
　　“肌肉很多也很难看。”光不喜欢肌肉男呀。
　　“那我很难看？”
　　乌川这一问倒是难住了光，是呀，乌川的身材就很健美，有肌肉，但是却不让他觉得讨厌：“不难看，你很好看。”
　　“所以说，适当的肌肉也是很好的。而且你可是男子汉，没有肌肉软绵绵的和女子有何区别？”
　　“你……你魔身攻击！”
　　似乎乌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好吧，其实他内心也希望光就继续这样一副温和少年的样子也很好，虽然不柔弱，但是肉呼呼的也很可爱，他一点也不嫌弃他，真的。
　　但是这种真情告白显然不适合这个时候说出。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说顺口了，没有别的意思。”
　　“算了，我大魔不记小神过，饶了你这一回吧。”光拍拍手，准备走了。
　　却被乌川一把拉住：“不如坐下来一起吃？”
　　“你不修炼了？”
　　“嗯，暂时休息一下。”乌川又喝了一口水——刚才光已经贴心地替他满上了：“总共需要修炼七层，我现在已经达到第五层了。但是第五层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我还必须参悟一下才能进行下去，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一个关卡。”
　　“要我在旁边看着你吗？”
　　“那是最好的。”乌川见光的表情很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要相信我。”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多做几手准备的。如果……失败的话，你会怎么样？”
　　“最好的结果，就是重头开始。不过我想，应该需要修养很长的一段时间。而最糟糕的结果，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的……”
　　死。走火入魔的结果，通常会造成经脉错乱，而他们身边没有神力高强或者是医术高强的生灵，一旦经脉错乱，等待乌川的，就只有死亡。
　　光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害怕，明明有危险的是乌川，但是害怕面临最坏的结果的却是光。他真的不想看到乌川涉险，虽然他也希望他恢复神力，可是他更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活着？光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到了。
　　所以说，自己是想要为他牺牲，换他好好地活下去吗？这才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吗？乌川对自己……有那么重要？光不确定，即使知道乌川重要，但是会比他的亲人们更加珍贵吗？那毕竟是他朝夕相处了近十八年的血亲，而乌川……就算他们共同经历过几度生死，也交换了彼此的秘密，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的确太短了。可是或许……重不重要这种事情，和时间的长短根本没有关系。
　　否则，他们也不会轻易地对对方说出自己的秘密。乌川不会扑到自己身后，从福余豹的利爪下救下自己；自己也不会想都没想就将珍贵的法力输送了十分之三给乌川……也许，这是他们的缘分。
　　可是为了“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舍弃更具有实际存在感的生命，是真的值得的吗？光的心情，似乎还在摇摆着。
　　这一切看在乌川的眼里，似乎是对自己的担心。
　　他轻轻拍了拍光的脑袋：“小家伙是在担心我吗？”
　　“谁……谁是小家伙了……”为什么他老把自己当成老大哥？光很郁闷呀。
　　“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小家伙。”说到这里，乌川竟然有些感慨，比自己小五岁的光，像是一个小弟弟：“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为你做牛做马好像都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为你做事好像是我的荣幸似的。是不是有点犯贱？”
　　“别这么说自己。”光露出不悦的表情，连自己都没有骂他呢，他怎么能骂自己？“不过……这是你的真心话？”
　　乌川点头。
　　光却说：“嗳，那你可要小心不要迷上我哦。”说完，还眨巴着眼睛，做了个鬼脸。
　　“哟，你倒是很有自信嘛。”乌川很快发现光只是在和自己打趣，而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心里的小秘密，也就顺口接了这么一句：“我还以为之前没有女朋友的光荣历史让你身心俱疲呢。”
　　“谁……谁说我没有女朋友的！”光气鼓鼓的，这也没办法，谁让他的男性尊严被严重挫伤了！
　　“那你有女朋友？”
　　“我……我……至少我也是被喜欢过的。”
　　“哦？”
　　乌川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危险。光看着那样的乌川，突然有些害怕。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怕？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他才不会被乌川那一副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的眼神给震慑住呢！
　　“怎……怎么……你，你难道还不信？”
　　乌川却没有开口。自己心里那种暴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虽然也会遇到让自己情绪起伏的事情，但是似乎和光在一起后，这种情况就多了起来。他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难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滚着，他很想把光一把抓住，揽到胸前，狠狠地吻他。似乎只有抱住他、吻他，甚至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才能平息体内窜出来的这股怒火。
　　是什么时候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占有欲已经这么强了？乌川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光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若是谁想要挑战这一点，他必然把对方彻底的摧毁，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乌川“珍惜”的方式。或许过于残暴，却反而更接近动物的本能。
　　——光的过去有没有喜欢过或者交往过的对象？那个家伙是谁？
　　乌川的脑海里，这样的疑问盘旋不去。
　　“还是吃饭吧。”乌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
　　“诶？好吧。”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乌川就转换了话题，难道他真的是修炼把脑子给弄坏了？未免太意识流了吧……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坐在了乌川的对面，拿起自己的碗筷，吃了起来。
　　看来在乌川面前，自己还真的有点像小孩子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