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独自（中） 正午的大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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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大太阳已经渐渐的向西落下，原本有些温热的河水开始渐渐变得冰凉。光在河里赤着脚丫，必须持续地走动，才能避免感觉到寒冷。不过因为他长时间呆在水中，所以也不会那么迅速地察觉水温的变化。
他想问题的时候更喜欢呆在大自然之中，那能够给他很多的灵感。
这一点很像人类族。人类族是吸收大自然的力量而获得生存下去的能量的族类。他们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候，会选择在和自然最为融洽的时刻，譬如清晨，譬如黑夜。因为那是他们的能量之源。
而大自然是和上天最为密切的“被创造的世界”的部份。
所以人类反而拥有了能够通达上天的最直接的能力。即使他们不经常这么做。
但是大自然的确是有力量的，不论在人界、魔界还是神界，到处都能找到大自然的痕迹。这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存在感，昭示着它的独特。到处都有大自然的气息，和她的孩子们：植物，动物，所有一切的生灵。
而光最喜欢的是水。爸爸妈妈曾说他是水的孩子，从小，在有水的地方他就会特别的乖巧，连睡觉的姿势都很有安全感。
长大以后，他便爱上了在水里思考。甚至是冬天的时候，外面下着铺天盖地的雪，而他会在自己的住处开上最大的暖气，然后泡在温泉里，游泳并且思考，好几次差一点就舒服地睡了过去。在温泉里睡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乌川并不知道他的特点，他只是远远的站在能够看得到光的岸边，偷偷看着光。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乌川没有神力掩藏自己的气息，而光是拥有法力的，并且在一个多月的修炼中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发现他在方圆几百里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对我这么毫无防备？”
这语气里是难以遏制的开心的成份。即使说出了那样冷酷的话，做了那样残忍的决定，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留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许他觉得自己会害他，会对他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感情上他并没有任何的防备。
刚才乌川从林子那边过来，正准备进屋，就看到了在水里走来走去的光。
“你在想什么呢？没有我的日子，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的怡然自得？真的想要突然地丢下你，让你知道没有我不行。”
之所以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乌川终究还是不忍心就那样对没有做饭技能的光不理不睬。而是每次都会留下一些食材给他。
光知不知道是自己故意这样做的呢？乌川不晓得，也不想去猜测。他想，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光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也不会对自己心怀感激又或者是愧疚，这样自己反倒能够觉得是有恩于他，然后某一天真的要做决定的时候，也能够带着这一点点的优越毫不留情地对待他。
真的能做到毫不留情？
说老实话，乌川一点把握都没有。
可是他真的很想问光：“独自生活的你，有没有偶尔的，想念我？哪怕只是想念我曾经背过你在你的身上留下的体温。”
其实关于云娘娘的事情，乌川还有一些话未曾对光说过。
那就是后来，他曾经见过云娘娘一次。是偶遇，确确实实的偶遇。
至少在乌川这边是偶遇的。母妃倒是没有不许他去碧云宫，但是她大概也料到做了那样的事情的自己不会再去。她倒是不许云娘娘踏入自己宫殿半步，乌川知道，这是不善于对儿子表达感情的母妃难得的保护和温情。至于神君，他对乌川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之前不曾在他面前提及云娘娘，之后也未曾提到半句，大概是见惯了弱肉强食的皇宫，并不想去责备那同样也受到生命威胁的儿子。
因为都是儿子，都是骨肉，所以都……不重要。少一个不少，他不会难过，多一个他也照样养着，一切都看造化。
再见到云娘娘的时候，是七年后。那时候乌川十四岁了，皮肤依然光滑，身体却开始拔高，已经有了少年干净的轮廓，是宫里的女仆们总喜欢在私底下谈论着的漂亮但是冷漠的皇子。云娘娘当初夸赞他的话成了真，他真的变得英俊，只是不多情。
是尚未明白情字为何的年纪。
——虽然直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只是懵懂的觉得光那家伙，笑得好看。好温暖。
路过的时候他依然是抬头挺胸的，他没打算主动打招呼。并非心里愧疚，只是觉得没有了可以谈论的话题。
倒是云娘娘叫住了他：“乌川。”
“是。参见娘娘。”乌川作揖。他的礼仪学的很好，待人接物非常到位，几乎是挑不出毛病的，这一点在众多纨绔皇子中算是难得的奇葩。也得到了很多嫔妃（即使她们时刻准备除掉他）以及神君的称赞，说他懂事。
“已经和我这么疏远了吗？”
云娘娘抬手，似乎是想要抚上乌川的肩头。原本和她差不多高矮的孩子，已经比她高出了足小半个头。
乌川却不懂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让云娘娘的手还未来得及伸出，就只好绕了一圈抚到了头上的金簪上。那应该是属于妃子的身份标志物。除非妃子或三品官员以上，否则在宫内不许使用金色。
应该是在孩子掉了后不久，为了安抚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和机会、因此伤痛欲绝的云娘娘，神君特地赏赐的。
“没有。只是对您很尊敬。”
“是吗？那还真是感谢你呀。”云娘娘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退了。”
其实按照乌川的身份是不必用“告退”二字的，但他心里，还是决定显得恭敬一些。无论如何，是他先下的手，虽然是她先狠下的心。
“不去碧云宫坐坐？”云娘娘似乎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乌川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非要撕破脸不可吗，云娘娘？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又何苦彼此为难呢？我很感谢您当初照顾我的那些日子，一如我感谢您打破了我对于亲情最后的向往。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一课，竟然是您教给我的。”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这话好像是给了乌川莫大的恩惠似的。
“如果您想怪的话就不必勉强了。”
“是我错在先了。”
这时候，乌川才好好地看了七年未见的云娘娘，她瘦了很多，连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看样子心情也并不好，没有了当初少女的丰盈和活力，更像宫里的那些怨妇了。虽然没有进冷宫，心却已经冰冻三尺了。
原来七年这么得久，久到将一位少女变成了老妇。想来，神君应该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既然如此便不需多谈。”
“来碧云宫坐坐吧。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终于还是拗不过，乌川跟着她离开了，目的地是碧云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独自（中）
